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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鼻炎老龙王一条 小度小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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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子逑见过的胡子最长的老人是电影里的邓布利多。
面前的老人的胡子蓬松浓密，打着卷，从下巴一直拖到胸口，和邓布利多有得一拼，让董子逑想揪一把看看是不是假的。
老人穿了一身碧绿色的衮龙袍，袍子上绣满五爪金龙，珍珠点缀，腰带做成二龙戏珠的样式，两条龙抢夺的正是那颗闪亮的宝石。
华丽的衣服和古装剧里的人穿的一样，有宽大的袖子，长长的拖尾。
这两个人是演员吗？
董子逑看入了神，连周围人在说什么都听不到了。
“唉，这海底火山怎么说喷发就喷发。”
“龙宫里没人受伤吧？”张晓柒关切道。
老人摆摆手：“没有，大家游的快，都躲开了，就是龙宫塌了，要重新修缮。”
他把身后的孩子推到面前：“我想麻烦你们夫妻俩照顾我这孙子一段时间，正好也让他熟悉一下人类社会。”
张晓柒拉开鞋柜找拖鞋：“进来说吧。”
董子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在心里道歉。
老师说，一直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
虽然这个人自称东海龙王，穿着奇装异服，怪里怪气。
头上还带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龙角，莹莹发光。
应该是塑料吧？
他的视线又控制不住飘向两人的头顶。
老人的孙子一直盯着董子逑，见他又偷偷打量起来，忍不住道：“少见多怪。”
说完就被老人拍了下头：“你说谁呢？”
“没说谁。”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张晓柒赶紧暖场：“诶呦，这龙王的龙角实在是太威风了，子逑看呆了是不是？”
董子逑没缓过神，脱口而出：“是cosplay吗？”
老人愣住了：“什么东西？”
“在呢。”
机械女声诡异地在空中响起，吓得老人打了一个喷嚏，一瞬间，小区上空天雷滚滚。
“cosplay是指通过穿戴特定服饰，搭配妆容道具，模仿动漫，游戏，影视，小说等作品中的角色，还原角色形象与气质的一种爱好和活动……”
“到底是谁在说话？”老人怒目圆瞪，在玄关转圈。
“爷爷，是小度。”
董子逑指给他看，白色的音箱还在自顾自地解释着。
老人仔细听了，面上怒气更甚：“它在说我吗？”
“没有。”
董子逑赶紧摸了两下白色音箱，机械女声这才停止。
张晓柒带着人坐到沙发上，和老人交谈。
老人的孙子坐在旁边，一直盯着董子逑，漆黑的眼珠好像闪着绿光。
董子逑跑去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热茶和一杯可乐。
“谢谢你啊。”
老人正好口渴难耐，伸手接过杯子，却拿成了可乐，棕色的液体冒着泡，喝进嘴里就像龙宫里的虾将军一起在他的舌头上跳舞。
“啊——嚏！”
一个长长的喷嚏，伴随着数到惊雷落下。
董子逑甚至在轰鸣的雷声中感觉到地板在颤抖，他看向窗外，发现对面楼房每一层楼道里的感应灯都亮了起来。
打雷了？要下雨了？
难道是地震了？
那地动山摇的动静如同幻觉一般，一瞬便停止了，老人接过张晓柒递上的纸巾擦鼻子。
“见笑了，见笑了。”
董子逑想了想，又去倒了一杯可乐，放到老人的孙子面前。
“给你喝。”
老人的孙子把可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如临大敌，等他小抿一口，面上的表情愉悦起来。
董子逑满意地笑了。
“你吃薯片吗？”
“那是什么？”
“我拿过来。”
董子逑跑到自己房间里，拿了几包零食，还有桌上的沙糖桔。
“爷爷，你吃橘子吗？”
老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打心眼里觉得这七仙女和董永的小孩不错，不用担心自己孙子在这里受委屈了。
不过说起来，听闻这孩子被养成了纯正的人类，一点法术都不会，也欺负不了他一身龙鳞刀枪不入的孙子吧？
“子逑啊，这是我孙子敖澹月，要跟你相处一段时间喽。”
“好的，爷爷。”
老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出来一个箱子，放在桌上。
“七仙女啊，真是麻烦你了，这是我孙子的生活费，还请你们多教教他。”
“走之前随便装了一些，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箱子一打开，里面满满的黄金在灯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宝光，董子逑看着鸡蛋大小的珍珠，瞪圆了眼睛。
一旁的敖澹月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点评：“少见多怪。”
不出意外，又被他爷爷一巴掌打在头上。
“澹月，爷爷走了，你在人家家里安分一点。”
“不要欺负弟弟。”
“我知道。”敖澹月换了一个口味的薯片继续吃。
*
张晓柒翻出来一床新被子，铺到董子逑床上。
“你说爸妈怎么选的房子？连个客卧都没有。”她跟董永抱怨着。
董永帮忙收拾着床铺：“妈不是说这边是学区房吗，子逑现在上的小学是市里面最好的小学了。”
“子逑，妈妈把你床上的玩偶收起来喽。”
“好的。”
“妈妈拿一套你的睡衣给哥哥穿，你等会教哥哥用一下热水器。”
“知道了。”
“明天妈妈就叫人订一个上下铺。”
“谢谢妈妈。”
董子逑带着敖澹月回了房间，床上并排放着两床被子，枕头上放着两个人的睡衣。
客厅的灯熄了，房门关上，书桌上的闹钟的时针逐渐指向12。
董子逑带着敖澹月进了他的卫生间，教他怎么调水温。
“这个青蛙王子的是我的洗头膏，这个蘑菇的样子的是我的沐浴露，你可以用。”
他一转头，敖澹月已经脱光了。
“那我出去了。”
走之前，董子逑回头看了一眼，指着自己头顶说：“你的发箍不摘吗？”
敖澹月的脸黑下来：“什么发箍？”
董子逑看了眼脏衣篓里敖澹月脱下来的古装，问道：“这个龙角难道不是戴在头上的发箍吗？”
说完学着班上的女孩，做了一个戴发箍的动作。
“这是我自己长的好吗？”
敖澹月长得有点凶，不高兴的时候有些吓人。
董子逑道歉：“对不起。”
敖澹月露出一抹坏笑，收起自己的角，又重新放出来。
两只晶莹剔透的龙角在卫生间灯光的照耀下，在董子逑面前忽闪忽现。
“你可以摸。”
吓不死你，敖澹月想。
随着董子逑的手离龙角越来越近，一种奇异的痒感从龙角传来，就在董子逑抓上来的一瞬间，敖澹月的角控制不住收回去了。
啊。
董子逑失落地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应该是幻觉吧。
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龙角。
因为自己生病了，所以幻听幻视。
敖澹月憋红了脸都没办法再把龙角变出来，无奈道：“今天灵力用完了，等我明天给你摸。”
“好的。”
虽然董子逑觉得明天也不会摸到的。
“你站在那里陪我说说话。”
敖澹月把浴室门拉上，打开了水，一边洗头一边和董子逑搭话。
“你一直在陆地上吗？”
董子逑奇怪：“我不在地上，难道在天上吗？”
“你去过天上吗？”
董子逑如实回答：“我还没有坐过飞机。”
敖澹月感到无语：“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天上的天庭。”
“天上没有天庭。”
“有。”
“没有，天上只有空气，有臭氧层。”
“臭氧层是什么？”敖澹月没听过。
“是地球的保护伞。”
“你知道二氧化碳吗？”
敖澹月摇摇头，董子逑叹气。
“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我要出去了。”
董子逑推门走了，留下敖澹月一个人冲澡发愣。
什么意思？说我没文化？我可是龙宫里识字最多的人。
敖澹月越想越气，用沐浴露在身上胡乱抹着。
你个连天庭都不知道的家伙，给我等着的，我一定要让你相信这是真的。
*
董子逑还没有邀请过同学到家里做客，家里第一次来人，他有些兴奋，睡觉前拉着敖澹月说了很久的话，等敖澹月困得直打哈欠才放他去睡觉。
让他惊讶的是，敖澹月居然没有上过学。
我们国家不是推行九年义务制教育吗？敖澹月家里人对他可真不负责任。
现在这个社会没文化可不行，自己明天就拜托妈妈让敖澹月去他们学校报名。
昴日星君伸了个懒腰，太阳勤勤恳恳从东边升起。
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开始了。
董子逑七点就醒了，他扭头，另一床被子里的敖澹月还在睡，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和他爷爷的胡子一样打着卷。
他轻轻下床，去卫生间刷牙，还帮敖澹月接了一杯水，挤好牙膏。
洗漱完，他悄悄开门出去。
张晓柒和董永都在放年假，张晓柒一般睡到中午，董永会早起在跑步机上锻炼。
董子逑到客厅，董永已经把早饭放在桌上了，鲜磨的豆浆散发着黄豆的香气。
“爸爸，新年好，祝爸爸马年龙马精神，身体健康，事事顺利。”
听到董子逑的吉祥话，董永高兴地一把将他举起来，在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乖儿子，谁教你的啊？”
“外婆教的，说了吉祥话才有红包拿。”
董永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红包，“来，这个是爸爸给的压岁钱，这个是外公外婆叫我给你的。”
“外公外婆？”
董子逑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看着手里的红包，低头不让董永发现。
"谢谢爸爸。"
董永把董子逑放下来，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快吃早饭吧，爸爸去叫妈妈起床。”
董子逑小心翼翼把红包收起来，飞快吃完了早饭跑回了自己房间。
他看着手中的两个红包，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怕吵醒还在睡觉的敖澹月，只能小声啜泣。
他知道外公外婆不在了，爸爸帮他们给自己准备了红包，就像外公外婆还在一样。
爸爸妈妈很爱自己。
但他好想外公外婆。
外公会做鬼脸逗他玩，外婆做的菜没有爸爸好吃，但是有独属于外婆的味道。
眼泪挂在董子逑的睫毛上，让他的视线逐渐模糊。
敖澹月终于醒了，一睁眼就是董子逑抹眼泪的场景，缓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别人家里。
他顶着一头乱发问：“你怎么了？”
董子逑心里难过，但看到敖澹月一弹一弹的头发，又有点想笑，被鼻涕呛住，干呕一下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敖澹月吓得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你怎么了，可以和我说。”
敖澹月穿着卡通睡衣从被子里爬出来，凑到董子逑旁边。
“我想外公外婆了。”
敖澹月思考了一下，董子逑的外公外婆就是七仙女的爸爸妈妈，也就是玉帝和王母。
“想他们就去看他们呗？”
这俩人年关了不就待在天庭等着各方神仙拜见吗？
“外公外婆走了”，董子逑哭得更伤心了。
“我知道啊”敖澹月手足无措，“你别哭了，别哭了。”
董子逑眼泪糊了一脸：“你不知道，他们死掉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敖澹月彻底懵了，玉帝和王母死了？没听说啊。
董子逑哽咽着嘱咐敖澹月：“你不要告诉爸爸妈妈，他们不想让我知道外公外婆走了，跟我说他们到天上去了。”
敖澹月没说话。
等着，出门我就告诉你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