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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张陈旧的纸 我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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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有好多事都没有告诉她。
我或许早就知道她就是我了,或许吧。
但是我宁愿她不知道,就这样和她纠缠下去,直到下一个宇宙的循环。
我最开始用悲伤想要绑架她,让她留在我身边久一点。
可是我发现她没有救赎人的怪癖,她更希望我幸福。
那倒是显得我那一己私欲有些过度的自私和见不得光了。
我的名字或许是带有期待的,他们曾切实希望我能够采摘自己的幸福。
可是太重了,我承担不起这个期望的重量,最后只能落得一场空。
她更希望活在所有人的厌弃中,或许吗?
可是她打破了她一切的幻想,让她第一次品尝了幸福的味道,她爱上了那种感觉,于是再也没法直视自己的内心的龌龊,直视自己的畏缩,不愿承认的情感。
她又在期望着什么呢?期望我这样一个人给她什么吗?
是否有些过度乐观,我不会去做什么的。
她想要的难道只是她抬起手撑起嘴,足够得意的以后吗?
她不是什么好人,她不觉得神佛会给她什么以后。
所以真正的善良,是她还是自己呢?
她无法去探查,那是一片未曾涉足的污染地。
腥红的血液在她身体里流淌,其实贪心的那个,从来都是她。
比起站在恶劣的环境下,我其实更想要自己的宁静。
我本不想再去争抢,我本不再在意自己的自尊,只是她握住了我的手,告诉我让她去。
那就去吧,好像也挺好的。
她说让我去书写,让我去思辨。
那些血雨腥风,落在她身上就好。
因为她才是世人所说的邪恶与邪祟,那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格。
是她存在的无理,是她的不请自来。
可她不想我离开,这个世界我还没有去看过。
我还尚未去田间采摘属于我的野果,我还未曾在乡镇间嗅闻青草的芳香,我还未曾去城镇中感受二十一世纪初的繁华。
那个已经衰退的上行。
寒冬之下,会有冬蝉应运而生吗?
会有的,因为来年是春天。
在轻罗小扇里,在流苏和琉璃碰撞的声音中,会有蝉鸣告诉你何时是夏天的。
我不够汹涌,我不够自信。
所以换她来吧,换她面对那些恶意吧。
抛却那些境况下不必要的正直吧,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正义而活吧。
正义本身不具有一个完整的定义,不要再被它困住自己了。
在空旷的山谷中寻找自己的那份宁静吧,这个世界上本身就不存在永恒的陪伴。
我是矛盾的,我不想卷入那场痛苦的纠缠和真理的探寻,不想耗费那个没有结果的答案,却也为了自己的正义没有被伸张哭泣。
他们都不在意,他们冠以贪心的名号。
什么时候公平都成了奢侈,正常都成了贪心。
他们觉得时间可以带走一切的痛苦,可是每当痛苦被压抑,爆发的那一刻它永远存在。
还不如去直面它。
那谁去呢,谁愿意去呢?
她接过了那个带着所有痛苦的行囊。
高山远水,海天一色。
她会一直在吗?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
保留过那一点点的回忆,那一点点有人愿意为了你冲锋的痕迹就够了。
无边潇湘下,做自己的事就已经很难了。
其实很早以前就见过了吧,在那座辉煌的殿内,第一次遇见那个闪着光的小鲨鱼的时候,那人撑着下巴在玉案台上饶有兴致打探的眼神。
或许我们都不是光明的,但是至少可以在黑暗里纠缠。
寒冬中,宫殿内,那个毛绒绒的单薄的身影第一次回头。
当幽静的光从她的眼底第一次闪耀。
那鬼火般不受待见的绿,却点燃了她的一整个春天。
她就那样引导着她一步步向前探索,一步步长大。
深粉色的头发,在这个吃人的宫殿里划开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她没有心,她不能有心。
所以她饲养了自己的心脏,在这个宫殿的深处。
那个花园里,那个水池中。
忧愁挂满了她的脸,她只有逗弄那一只小鲨鱼的时候才会稍稍缓和。
年少就负担了太多的言论和责任,真的是好事吗?
两个鬓角轻轻下垂,身后的白丝被夜晚的寒风吹得太乱,纠缠在了一起。
那只小鲨鱼轻轻咬住了她的鬓角,轻声叫了几下。
那声音仿佛只有两人听得见,那好像建立了一种特殊的链接。
她犹豫了下,摸了摸她的头。
衣角连翘,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在这个名利场上,这个改朝换代的乱世中,这个猜忌的时代下,这个人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日子里,她即使站在这个看似最高的位置上,实际上也是最危险,人人觊觎的。
乱臣贼子,谁不比谁好。
所以更有资格和名义讨伐对方,更不需要顾忌宗教礼乐,盛世礼乐,乱世邪祟。
她被称作暴君,实则也只是在那个血窟中爬上来的善人,而那些她所制裁的,也不过是本身的恶人。
他们给她冠以这个名字,不过是为了更好地讨伐她罢了,毕竟人人羡艳那贤君的名字与正义的称号,更想要天下的拥护以此将她打下那座祭坛。
那夜她跪坐在那个池塘边祈求,那只小鲨鱼叼着一个镇国玉玺,缓缓游过来上了案。
她拿下了那个属于她的礼物,将指尖的血滴入小鲨鱼的嘴里。
这是一个契约或者交易。
所以很久以前,就已经被系在了一起的人生,那个用契约束缚的 。
那个秘密而来的祷告者,那个被给予玫瑰冠的人。
红烛之下,她又在期待着什么呢?
或许是?
那阵风吹起,把那殿堂内帽沿上的碎玉吹动了很多年。
又或许是昔日在闲暇时刻摆着鬼脸嬉戏的人生,那个不用担忧明日的安慰,言语的支离的日子。
那个从乱葬岗的坟墓,那个从幽静中走出来的人。
把那盏绿火常年悬挂在自己的心头。
在中古时期的光芒中,骑士征战八方,在混乱的日子里,光已经成了稀缺的交易货款。
她站在白色的殿堂外,看着不能见光的人在里处看着她。
帝国的扩张,世间的苍茫。
在血与舞间的芭蕾。
她在她的发间系上了一个蝴蝶结,她在等待她的答案。
兵马声从远处不断地靠近。
血雨腥风将要到来。
她转身,安抚她,走向了殿堂的中心。
那中央摆放着的是一个悬浮着的红色宝石核心,被一层层白纱环绕着,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坚定地向前,掀开那个核心,将它握住在手中,用力捏下。
骑士的女儿没有因为地位而保守尊敬,她们总是嘲弄她,不留情面。
年少的孤独,皇宫里的污蔑,对于骑士地位的觊觎。
她在沼泽里不比任何人幸福。
一阵阵红光环绕,帝国的繁华走到了尾声,那一缕缕红光经过了她,却没有恶意,只是轻轻触碰了她以示安抚。
接着向外飞去。
体质的特殊让她长出尖牙,在这个宗教的掌权国家里她无疑是不敬的存在,常年被封锁在黑暗里,在这个殿堂里,繁华却没有生机。
她早已冷漠,她早已是不详了。
所以不会再害怕了吧。
建筑一点点倒塌,带着嗜血的国民。
那盖在上面的白纱,和剩下的力量融合,进入了她的体内。
她披上玫瑰的头纱,顶着头顶的犄角,一只眼被鲜血染红。
所有的人生都自此开始,那个被赋予的冠冕。
鸟雀飞过,她红色的发像这一场多年的血。
她一袭白纱,被血色染红了一些尾部,但是无法改变那样的凄美。
在飘带的洋溢中,她转过头,抹掉了身上的血,从中央走了下来,走过那一世的人生,走过前面的缘分,散落的血迹点点象征着过去的经历。
打破那个诅咒吧,那个再也无法向前的。
在恶毒的晚宴里分食这块被争抢的蛋糕吧。
她的眼神是威胁,也是诱导。
不重要了,那张纸被她压在了桌子的最底下,或许延也早就看过了。
在今夜星光最璀璨的时光下,她在镜子前点着了那个蜡烛,她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她。
镜子中,至少她还一直在。
就像她第一次从那里里看到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