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转校生（一） 江临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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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实验中学研思楼的顶层，向来是课间时分最喧嚷的地方，而高一A班更是其中的“重灾区”。班长踩着走廊白绿相间的地砖一阵风似地冲进教室，一把扒住门框，声音因为急跑而有些喘：“不好了孩子们，咱们班要进新人了！”
“你的消息就没一次靠谱，上次说教导主任午休查手机，上上次说班主任下午请假，上上上次…”后排一个男生头也不抬，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扎心。
“去去去，谁还没有意外的时候？这回可是我亲眼所见，货真价实！”班长拍着胸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分班都多久了，哪来的空位进新人？”
“这都想不明白？转校生啊！”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教室里静了半秒，随即“哗”地一声炸开了锅。清醒的、半梦半醒的全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活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有准信没？男的女的？长相过关吗？”
“就在办公楼那边远远瞟了一眼，没太看清，”班长咂咂嘴，眼里闪着光，“但指定是女生！头发都到肩膀下面了，不是女生是啥？而且那侧影，那气质，绝了！说不定是哪个名校的尖子生，被咱们学校特招来的！”
教室里顿时像煮沸的水，几声夸张的怪叫混着女生们兴奋的议论，几乎要掀翻天花板。几个女生交换着眼神，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个正低头看手机的男生。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微垂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他肤色很白，手指骨节分明，此刻正快速点击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时下流行的一款节奏音游，绚丽的音符随着他的指尖精准炸开。
周围的嘈杂实在扰人，一个音符误触，屏幕上突兀地跳出一个“B”评级。男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干脆利落地退出游戏，手机往桌肚里一塞，抬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眉眼间透出几分被打扰的不耐。
女生们悄悄收回视线，议论的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些：“知道从哪转来的吗？”
“好像是……北郊那边？”班长皱着眉努力回忆。
“北郊？咱这片有叫这名的中学吗？我还西山中学呢。”
“我也没印象，但能空降进咱们A班，成绩肯定不一般，不然哪够门槛。”
“放着别动，让小生来探探！”一个男生猫着腰，做贼似的从抽屉缝里摸出手机，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张望。“快点，帮你看着老师呢！”旁边的人催促。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片刻后，动作一顿，整张脸皱了起来，脱口而出：“我靠，不是吧？”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周围人看，一圈脑袋凑过去，紧接着响起一片压低的“卧槽”、“真的假的”的惊呼，此起彼伏，差点盖过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
终于有人缓过神来，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从那么远的外省转过来？高一都过半了，转到江洲？江州高考难度多大她不知道吗？这姑娘……是怎么想的？”
与此同时，那位被评价为“不知怎么想”的转学生严梓沅，正窝在教务处靠墙的旧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命运的下一步安排。
窗外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喋喋不休，颇有几分“呕哑嘲哂难为听”的架势。教务处的空调有些年头了，制冷效果大打折扣，只有风口正对的那一小片区域能感受到些许凉意，不过这温度对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师来说倒是刚好。严梓沅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让空调那缕微弱的凉风正好扫过后颈，驱散了些许夏日的黏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划开屏幕，是陆言明发来的消息：“到班级了吗？”
严梓沅点开对话框，指尖轻敲：“没。负责的老师说路上有点状况，要晚点到，还在教务处等着。”
消息刚发送出去，回复几乎秒至：“不应该啊，我跟林主任打过招呼了，让他提前去接你的。”
严梓沅看着这行字，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你问我，我问谁去。
还没等他打字，通话邀请的界面就弹了出来。严梓沅犹豫半秒，还是按了接听。陆言明带着点无奈的声音传出来：“我刚联系上老林，他车胎在半路爆了，刚换好，正往学校赶呢。”
听起来是挺惨。严梓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沉默了两秒，才干巴巴地说：“那……让他不用着急，注意安全。我等着就行。”
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上一句：“他这运气，也算是‘车见车爆胎’的典范了。”
电话那头的陆言明明显被噎了一下，抬手扶额，深深觉得自家儿子这独特的语言表达天赋，大概全都用在了制造各种冷不防的“幽默”上。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时常拿自家儿子这副调调没辙，一句没什么温度的笑话就能让他接不上话。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严梓沅瞥了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想起校规里似乎有禁止使用手机的规定，忙压低声音说：“好像有老师过来了，我先挂了。”
陆言明赶紧嘱咐：“在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好好相处，少说点你那些……嗯，独特的见解。”
“哦，知道了。”严梓沅应得敷衍，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认真。
“晚上我要是没事，就来接你放学啊！”
“不用，我自……”严梓沅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无奈地扯动了一下——这老陆同志，别的本事不说，在掐断他拒绝的话头这方面，倒是敏锐得很。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
一位中年女教师走了进来，她身形适中，大概到严梓元下巴的高度，穿着合身的浅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她的目光平静而温和，将严梓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即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你就是严梓元同学吧？”她的声音平稳，带着教师特有的清晰口吻，“我是你的班主任，姓周，单名一个见字。你叫我周老师就好。”
“周老师好。”严梓沅反应很快，立刻站直身体，朝周老师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周老师眼里的笑意深了些，现在能这样主动、妥帖行礼的学生确实不多了。“林主任那边临时有点事，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你先跟我去办公室吧，把新学期的教材领了，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她领着严梓沅走出教务处，穿过连接两栋楼的空中长廊，朝着研思楼走去。走廊一侧是明亮的玻璃窗，另一侧则是一整面墙的荣誉展示。经过时，严梓沅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那面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奖状、竞赛证书和优秀学生照片，而无论目光扫到哪里，出现频率最高的，永远是那个醒目的班级标识——高一A班。
周老师也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面墙。她随手指了指最近一期学科竞赛的获奖名单，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喏，这墙上蹦跶得最欢的，基本上都是你未来的同班同学。”她停顿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往上扬，又被她努力压了下去，只留下一丝极淡的弧度，“这帮皮猴子，也就这种时候，能稍微让我省点心。”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可那微微上扬的语调末尾，分明藏着些掩饰不住的、属于班主任的骄傲。
严梓沅的目光在那片堪称“A班辉煌史”的墙面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即，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实在不能怪他走神，这照片的拍摄风格……着实有些别具一格。
光线调得过于“接地府”也就罢了，关键是照片里的同学们，无论男女，一个个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近乎凝重，与背景里红艳艳的荣誉证书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对比。这整体观感，实在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太恰当的联想。
他在心里默默评价：这学校的审美，倒是和陆言明珍藏的那些老派合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对叫宋元通宝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转校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