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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使 莫比乌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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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能听到一些声音,他告诉我了一些词语,我记性一直很差,但我却能完整地复述他的话,自我发声以来,自我于夏言归相识之后。
忘记,逃避,埋葬,以及——
离夏言归远点。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在我耳边,就像莫比乌斯环一样,没有休止,没有尽头。
他总是提醒我,甚至帮我离夏言归远点,但现在看来。
他抛弃我了。
我陷在夏言归的信息素里,他不说话了,但我却越来越慌,我害怕他说出那个我本就知道的事情的答案。
寒兰花的味道,完全被压了下去。
“哥哥?你好点了吗?”他问得极其小心翼翼,又欲盖弥彰,那个被他放到一边的湿毛巾又被拿起来握了几下,被挤压出来的水珠一点一点地滴在他的书桌上。
夏言归丝毫不在意,而是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冰好的手放到我的额头,问道:“想喝水吗哥哥?你可以自己待一会儿吗?我出去倒点水?”
我摇了摇头,往他手上靠,表示我不想让他走。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是信息素吧?
对,一定是我们的匹配度比较高才这样的。
我们两个都愣了一会儿,但很不巧,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夏言归喊了一声,让手机自动接起,主动靠了过来,把我的头枕在了他的胸膛,没有离开我。
话筒很久都没有声音,我依稀听见他骂了一句人工智障,又捂上我的耳朵,猛地提高音量,“开免提啊傻子?!”
人工智障并没有因为他叫它傻子而生气,兢兢业业地回了一句:“好的,主人。”
“夏言归,你们现在在家吗?”
这是夏言归的妈妈,这我不会听错的,即使还被捂着耳朵。
夏言归皱着眉看了我一眼,撒谎:“没有,怎么了?”
“那好吧,你们好好玩吧,我和夏总去和临醉的父母吃饭去了,可能晚点到,既然你们没玩完就不带你们了,晚饭让陈阿姨给你们做。”
夏言归不学习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我这个样子,也够呛出得去门。
我嗅着他的信息素,突然很想哭。
我这么无聊,这么不合群,再近一步的关系,他总会嫌我没意思的。
更何况……我还说不定能陪他走到哪呢。
他现在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我们不常见面而已,以后要常见了。
到那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样的话……会更好?
“哥哥,你很难受吗?”夏言归说完才反应过来,忙又喊了一句挂掉电话。
“哥哥,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你别哭。”夏言归的手被我捂热了,他于是松开,再去把手冰好。
我说:“我不想当Omega。”
他把手摁在我头上了才和我继续说话,不过间隔太长,我以为他不会理我了。
“为什么呢?哥哥,我们不是一直都是互相喜欢的吗?无论你是什么性别,结果都是一样的啊?”他长舒了一口气,还拽了我一小撮头发在指尖。
他在紧张。
他一紧张就拽我头发捋。
“你是Alpha我们就私奔,你是Omega我们就结婚,没区别的,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性别?”
他说得对,这就是安排好的,也是我们约好的,是我总想反悔。
“我喜欢你,但我不想和你结婚。”
接下来大概是我此生最长的一段话,我大喘了口气,才开始说:“你现在喜欢我,我现在也是,但几年之后呢?我这么闷,你总会受不了的吧?”
好累,说完就后悔了。
夏言归的信息素更重了一些,等我回过神才发现是他又抱紧了一些。
“哥哥,你在害怕,你怕我。”
夏言归的声音有些抖,这句话也不是疑问语气,但我很确定这不是真的。
是的,当然,这不是真的。
我在他怀里摇头:“没有——我——”
忘记,逃避,埋葬——
离他远点!
没有休止,没有尽头。
我的头好痛。
“哥哥,哥哥?你还在发烧,再睡一会儿吧,没事了,我喜欢你,这就够了。”夏言归推我躺到了床上,为我盖了被子。
夏言归又摸了摸我的额头,笑起来了,“既然你不喜欢再近一步,那我们就永远停在这一刻吧,没关系的哥哥,我爱你,这就够了。”
永远这个词太飘渺了,不过我想,既然要停在这一刻,这样就够了吧。
我们永远停在最美好的一刻吧。
这就够了。
夏言归在我眼前看着我闭上了眼睛,之后我就没印象了,那天,我没有再醒来,陷在茶香味道的信息素里睡的很熟。
一片漆黑中,我再次见到了他。
他和我想象的一样,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在那一片黑中,他焕发着彩色的、滚烫的光芒,片刻后,他又幻化成一个人的影子,朝我伸出手——
“听听吧,我的声音,我的愿望,我的遗嘱,要听我的啊!”
我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打掉了他的手,“我不信,滚出去——”
头好痛。
夏言归,再近一步太痛了啊。
……
我醒时,夏言归的妈妈正在骂人,不过是在门外,“我说你!这么大的事,你敢瞒下来!二次分化很危险的知道吗!是、很、非常、特别危险!你怎么敢的!”
“他没有特别不舒服我才瞒着的,他从头到尾就只是发烧,刚刚我都看过了,已经没事了,你不知道他去医院应激吗?”
夏言归的语气变得好急,“你以为我不担心吗妈妈?他应激了怎么办?要他再昏个好几月吗?”
阿姨沉默了,我真的很少听他们吵,大部分时间,夏家的人都很随和,连生气都很少。
阿姨道:“你是说,他没有不舒服,而且看起来,还不排斥你的信息素?”
她突然兴奋了起来,“那就说明,你们两个,匹配度很有可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我懵了一会儿,才收回了想要出去找点水的想法,躺了回去。
这不是真的。
太近了。
不能这样……
莫比乌斯,救救我吧,我默默念着,他不是不希望我们走的太近吗?他会帮我的对吧?
他也愿意把时间停在这里的对吧?
永远永远地,这样就不会结束,也不会痛苦。
事实上,我又突然听不到他的声音了,而时间依旧在流逝,我的父母也很快地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们也和阿姨一样兴奋,安排了我和夏言归一起去测匹配度,不高兴不接受且不同意的好像只有我一个。
也不是,我也很矛盾,就像我说的,我喜欢他,但不想和他真的在一起。
这样的话,不高兴不接受且不同意的只有半个人。
……好恐怖啊。
阿姨揉了揉我的头,“别紧张好孩子,我敢说,你们的匹配度就算没有九十五也有九十四点九,放轻松。”
我是蛮轻松的,这里并不是医院,是我家的其中一个庭院,里面的设施和医院没区别,但不是医院的环境,医生穿的也是常服,不知情的话,没人看得出来这是医院。
我的姑姑也来了,在那边摆弄着一台摄像机,举着它和我打招呼:“笑一个临醉!这可是人生大事!”
我摆了摆手,坐在长椅上发呆。
我妈和阿姨在一边和医生沟通,而我爸就在我旁边,“临醉,只要你高兴,嫁给谁都可以,所以即使没有那么高,你要是喜欢言归,这个结果就不代表任何意义。”
他说话其实很大声,也很让人害怕,不过对我时却和我姑姑一样,刻意放得很轻。
我一直都知道的。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耽误他。”
我爸怔了一瞬,瞪着眼睛看我。
生气也不至于瞪我吧……
很快,他就猛地窜走了,扒拉着我妈说过她很贵的包非常大声地小声道:“临醉跟我说话了!”
我妈立刻眼疾手快地把他的手拍开,心疼地摸了摸包的花纹:“别吹了吧你!他说话也不是跟你!放手!”
“我说真的!”
我闭了闭眼睛,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眼前是花的,像电视机故障一样。
夏言归刚刚又被他的父亲训了一顿,但这次解释的说辞却没有我了,他说都是他的错。
他们都不想让我知道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事情。
比如我活不久。
阿姨那么急也有原因,她说的不仅仅是二次分化危险,而是我这个身体,受不住二次分化的危险。
比如夏言归也知道我活不久,而且和我父亲承诺:他会尽全力让我多活几年,即使不行,最坏的打算,他也会在我在世时完成我所有的愿望。
我总想着永远和未来,但其实,其实我根本坚持不到那时候嘛,哈哈。
哈哈……
“哥哥,我们一起进去,别紧张哦!”夏言归揽着我的胳膊,把我慢慢地从椅子上拉起来。
我睁开眼,看着他们都很开心的笑脸,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我也朝他们笑了笑,“一会儿见。”
最后转头时,我用余光看到,他们并没有我对他们说话了的兴奋,而是都微微仰着头,背过身抹了一把脸。
我姑姑颤着手举起摄像机,开了闪光灯拍了一张照片,大概定格在我笑的时候。
这动作不约而同,我看过许多年。
包括我姑姑拍照的动作。
我和夏言归回到他们身边时,他们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我姑姑凑到我身边,给我看她拍的照片。
“看!这么多年不是白练的,都怪你妈,说拍不好,总推给我。”
我点了点头,想起我妈和我姑姑说过,她不想给我拍生命倒计时的照片,她手抖,控制不好情绪。
我理解。
她指着我身后的阳光,又指了指我,“看呀,这张真的绝了,光刚好打在你身上!”
他们都点头,我妈说:“诶,没办法,我们家临醉是天使,光都追着他。”
果不其然我妈又被嘲笑了一遍她的中二语录。
夏言归年龄小,也藏不住事,抱我抱得紧了些,身子有点抖。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天使总是会比其他人更快回到天上的不是吗?
哈哈……
我当然,也理解。
结果出来的很快,但阿姨和我妈的脸色却不怎么好,夏言归嘻嘻哈哈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后,脸色也和他们一样了。
“怎么可能呢?”我妈捏着那张报告凑近看了许久。
我站起来,无声地走到他们身后,瞟了一眼。
夏言归,碧螺春茶信息素,性别Alpha。
闵临醉,寒兰花信息素,性别Omega。
两人信息素匹配度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