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留 这章说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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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不留人。”白缕清又重复了一遍。
门框上的手还是紧紧扒着，丝毫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青竹坡上雪越下越大。
陈枭衣服上覆盖了一层雪，“借……宿……一夜。”雪沫沾在白缕清的衣摆上，融成细小的雪珠。
白缕清沉思片刻，风雪在两人之间卷过，房外竹叶簌簌作响，此刻似只有落雪声。
“青竹坡，不纳尘俗，不容外人。”终只有这一句很淡的话。
陈枭闻言，低垂的眉眼轻轻颤动，自嘲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十七载闭户不出的青竹山隐士，连江湖人都敬而远之，何况他这样满身血污的丧家之犬。可他身后的追杀者已循着雪迹步步紧逼，这青竹坡，是他唯一的生路。
“我只借一夜。”陈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重伤后的沙哑，“明日雪停，我便走。绝不留痕，绝不牵累。”
白缕清垂眸，看着他扒在门框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缝里嵌着干涸的血渍与雪粒，即便在极致的虚弱里，依旧扣得极紧，像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房内冷香都快燃尽，久到门外的雪几乎要埋住陈枭的靴尖。
终于，他缓缓侧身，让出半扇门的空隙。
“进来。”
两个字，轻得像落雪，却让陈枭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他撑着门框，踉跄着跨进门槛，玄色衣袍上的雪块簌簌掉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湿痕。血腥味混着雪气，在暖香袅袅的竹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白缕清没有看他，只是转身走到案边，从木柜里取出一卷干净麻布与一瓶金疮药，放在桌角。
“自行处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丑时前，不得出声。不得靠近内室。”
陈枭“嗯”了一声，走到案前坐下。他撕开冻硬的衣料，露出狰狞的伤口，指尖触到药粉时，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动作极快地敷药、包扎，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白缕清坐在窗边，重新执起书卷，目光却并未落在纸上。他听着身后布料撕裂的轻响，听着压抑的呼吸，听着窗外雪落竹枝的簌簌声，心里清楚，这一夜，青竹坡的清净，终究是破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枭处理完伤口，靠在柱上闭目养神。竹舍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与窗外落雪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马蹄声，顺着风雪，从山脚下隐隐传来。
陈枭的眼睫骤然一颤，猛地睁开眼。
白缕清翻书的指尖，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