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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系一般呐 偷摸观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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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么一磨蹭,出门时已经七点五十,除去等公交的时间,两人到城东锦绣路公交站台时,已经快九点了。
一上车,白槿年便靠着窗闭上了眼,完美杜绝了与燕澍没话找话的场景。
公交车摇摇晃晃,无聊的燕澍快睡着了,好在在他彻底睡着前,公交车到站了,白槿年这时也悠悠“转醒”,燕澍收回伸出的手,气笑了。
这小子比他还能装!
下了车,他深深吸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才又活力满满地跟着白槿年七拐八拐,进了一栋居民楼,居民楼里依然是没有电梯,只能步行,两人连着爬了六楼,最后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白槿年缓了缓气息,抬起手敲门,敲了好半天都没人来开门。
燕澍说道:“不在家?”
白槿年摇头,如果他没记错,舅妈前不久刚生了个妹妹,此时正在家里坐月子,白槿年外婆去的早,外公半年前也去世了,家里没有人能帮衬舅妈,故而舅妈的妈妈来照顾舅妈坐月子。
他们来的时间不算太晚也不算早,外面烈日当空,不管是表弟还是舅妈,都不会在这时候出门透风,至于舅舅……
总之家里应当是有人的。
于是,他又敲了片刻。
门内传来一道脚步声,门很快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个女人,额头上带着薄款抹额,头发凌乱,大约是刚从床上起来,穿着一身玫红色的家居服,不厚但是长衣长裤,俨然是秋款。故而那女人面色红润非常,之前应该是在吹风扇,所以出来这么一会,面上额上才出了一些汗,她先是平视前方,听到一声称呼,才低头看下来。
她面皮一抽,似乎没想到白槿年会找上门,皮笑肉不笑道:“哟,不是去长安巷租房子住了吗,被人赶回来?”
“你妈呢?”
这两句话话中带刺,不像是家里长辈会对小辈说的话,但偏偏白槿年叫这女人舅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燕澍理解,毕竟他家也不是阖家和睦,也有几个叔伯舅姨说话夹枪带棒。
他拿眼去瞧白槿年,白槿年似被说的有些难堪,嘴唇抿紧,半垂着眼睫,看不清眼中情绪。这模样无论如何也与燕澍认识的白槿年不太相似,燕澍在场时,不管如何难堪,白槿年也依然是八风不动的淡定模样。
燕澍看着,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挑起嘴角,转眸看向那位舅妈,笑吟吟道:“舅妈好。蔚然阿姨上班去了,我们来拿行李,不知道方不方便。”
一个照面,燕澍便知道这位舅妈与白家母子不太对付,想来白蔚然出事选择离开苏城而不是寻求哥嫂帮助也就说得过去了。
于是说话间便刻意只说上班而未提地点,省得惹出事端。
白舅妈闻言这才将目光放在燕澍身上,看见他脸先是一愣,本以为家里有个白槿年长得不似真人就够离谱了,没想到这两母子离家一天,又带回一个同样好看的不像话的娃娃,又回想自己大儿子塌塌的鼻梁,心里那根刺又再次冒了出来,还多长了几根。
她心下有些埋怨,怨老天真是不公,白蔚然长得好就算了,白槿年也长得好,眼下这个陌生小孩也比她家那不成器的长得好。
随后她目光又被燕澍背的背包吸引,他斜挎在身上的包上有个极其明显的logo,是某高奢品牌logo,即使舅妈没买过,也去商场逛过见过。
当下她心里的刺成倍增长。
面对两个屁事不懂的小孩,大人的表情总是毫不遮掩,现在的舅妈就是,她面色黑沉,额角的汗成颗滴下,她张嘴就要拒绝,却听那礼貌问询的小子话锋一转,不容拒绝说道:“不方便也请担待,我们拿完就走。”
旋即便擦着她身边拉着白槿年进了门,还十分自然地与她说:“舅妈,等会麻烦你家阿姨拖拖地,我们就不换鞋了。”
燕澍一进门便见入门地毯上放着两双拖鞋,一双男款一双女款,他猜大概一双是阿姨的,一双是白槿年舅舅的,于是他又扫了眼鞋柜,倒不是他打量人家家里,实在是穿鞋进去不礼貌。
但他打眼一看,鞋柜上横七竖八放着十来双鞋,皮鞋有,冬季的棉鞋也有,就是没有待客的拖鞋,故而他才那样说。
——总不能让他打赤脚吧!
舅妈咬牙切齿:“好。”
这小子说礼貌也很礼貌,说冒昧却也很冒昧,说话做事平白让人生出一股无名火,偏偏还无法说他什么,舅妈心里憋了一口气,瞪了燕白两人的背影,关了门便进了房间,不愿意搭理那两个死小孩。
听见关门声,燕澍脸上刻意表露的天真瞬间皲裂,他噗呲一声笑出声,“我们是6岁不是3岁,你舅妈怎么把人当傻子呢。表现这么明显也不怕你以后出息了不带他们挣钱?”
“你收敛点。”
白槿年扯着笑得放肆的燕澍进了一间房,燕澍这才安静下来,他有些不可置信,问道:“这是你房间?”
白槿年点了点头:“我和妈妈的房间。”
燕澍咂舌。
白槿年在收拾东西,他便用身体去丈量房间,说是房间,其实不过个放了张床的杂物房,没有窗户,房间昏暗,照明全靠天花板那颗男人拳头大小的灯泡;室内空间逼仄窄小,一张一米二左右的行军床,占据了这个房间三分之二的空间,余下的三分之一便是用来过道,床上铺了张凉席,席面上只有一个用旧衣服做成的枕头,连个枕套都没有。
而白槿年此刻蹲在床边,伸手去探床底下的东西。燕澍这才发现,原来这床底下的空间也被压榨到了极致,放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在白槿年身边蹲下,这才看见床底下的东西,什么都有,比如一桶一桶的油,花生油、金龙油等等好几桶,还有牛奶,外包装拆开了,里面的牛奶也已喝了两排;更甚至还有脸盆纸巾工具箱,简直一个小型杂货铺。
他奇道:“你舅舅家准备开小卖部?”
方才就已经知道白槿年与舅舅家不太对付,但实在没想到白槿年小时候过得这样······辛苦。
若是被20年后的白槿年知道自己看过他在舅舅家的房间,不知道会不会被对方悬赏暗杀?
估摸着起码得霸榜热搜半个月吧。
白槿年闻言也乐了,对这大少爷的不食人间烟火。他与燕澍说话总是夹枪带棒,便是此刻,也难改。
“很奇怪?大部分人家都这样。”
他反驳的是燕澍将一件杂物房比做小卖部。
燕澍也听出来意思,便认同道:“也对。”
白槿年无意遮掩什么,但既然对方误会了,他也并不介意,燕澍的态度决定他的计划是顺利还是艰难。他蹲下身开始翻找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床底杂物很多,他看了会才找到,便伸长了手,几乎是爬进了床底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燕澍好奇地凑上前,见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箱子,便猜测道:“这是你外公给你留的?”
白槿年说:“嗯嗯。箱子最重要,其他拿不拿都行。”
这话说的实在无银此地三百两了,燕澍做出了然的模样,说道:“我就说嘛,席子又小又烂,只有一张拿了也有一个人要热着,不如重新买。”
他说完想起白槿年家还欠外婆房租,便又笑了下:“不过聊胜于无,拿着呗,反正都来了。”
说罢上床将席子卷了起来,床上掉了个皮筋,他随手拿起来捆住凉席。
做完一切,他问道:“还有要拿的吗?”
白槿年摇头,两人便一人拿着木箱子,一人拿了凉席出了门。
约莫是被燕澍气着了,舅妈听见动静也没出来,只扬声喊了句:“出去把门关上。”
白槿年没说话,燕澍应了声。
出门时又路过玄关鞋柜,燕澍便问了:“刚刚就想问,既然你在舅舅家住,怎么连双你的鞋都没有,你舅妈家阿姨这么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