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讨人喜欢》冰禾叶

2、不该有的道歉 找茬人上线

　　第二天，陶苒在床上挣扎了半小时，原来约定的九点变成了九点半。
　　“陶苒同学，那先从这次月考卷讲？”
　　胡予还是那套灰色调居家服，他挽起衣袖，露出半截小臂，青筋在写字时突起，骨节像交响曲一上一下，等到陶苒持笔算题，他将手撑在脑后，修长的手指蜷曲着，另一只手在纸上写写画画研究压轴题。
　　陶苒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他见过胡予冷脸，就像刮在脸上的寒风，冰冷又刺骨。以至于刚进门她不敢与他对视，做题时也心不在焉，写几个步骤用余光瞟一眼他，导致进展不佳。
　　“陶苒同学，九分钟了，怎么第一个小问都没写完？还没睡醒？”胡予用笔敲她手。
　　“呃……我刚刚是在思考怎么写好让您看懂，再给我三分钟。”
　　结果过了三分钟，陶苒只是将题干上的已知条件誊抄了一遍，她跟胡予大眼瞪小眼。胡予无奈，料到她又走神了。他将卷子扯到中间，手臂伸长指着那道题。
　　“那为什么这个能代入这个？”
　　陶苒有点近视，但忘戴了眼镜。她身子凑近了些，两人间的距离又一次缩小，小到胡予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温香，好似暖暖的阳光照着路边不知名的小花儿发出的香味，很轻，但让人心安。胡予也没躲，就依这样，笔挨笔，肩挨肩，又重讲了遍。
　　他的嘴角微微一翘，连自己也没察觉。

　　待到陶苒写完，胡予又给她出了几道变式。
　　“胡予，能不能只写一道啊。”她一下焉气儿，整个人趴在桌上，用笔头去打他的笔。
　　“行啊，你把每道题给我讲一遍，不过就是浪费您老人家口水。”他又和以前一样贱兮兮的，不过陶苒这次没有回怼，甚至有点窃喜。
　　胡予好像没有生气？

　　她以前不会听，但现在在许莹的加持下，她不敢不听。写着写着还是不会，胡予给她讲后也不打算为难她，没再出变式。临近中午，陶苒回家吃饭，在玄关处穿鞋时，对站在旁边的人说：
　　“胡予，你以后去当老师得了，肯定能招很多人恨。”
　　“那我考虑考虑。”
　　啧，脸皮怎么这么厚。

　　学校的生活按部就班，月考成绩下来，胡予依旧名列前茅，陶苒在文科班也混个中等。他俩在自习室辅导时，陶苒总会挑角落，每当有人路过她便开始装不熟，胡予总是将头埋下抑制嘴角。
　　偶尔她也会耍些小性子。
　　“这里是……”
　　“听不懂。”
　　“我还没开始就听不懂了？”
　　……
　　胡予无语，但也会顺着她意休息，一般这时候都是自由活动，他们出校门逛路边的小店铺。即使已看百遍，陶苒也不腻，还是喜欢往胡予头上夹发卡，胡予也会挑起一只小猪玩偶指着说像她，两人总能找到话题。

　　就这样打打闹闹过一个月余，又到一年运动会。
　　萧瑟的秋季掩盖不了少年少女对青春的热情。
　　理小尖男生占大多数，他们不仅在学习上争，运动方面也要争表现。消息一出名额就报满了，更夸张的还有报三项。奈何都是自愿，班主任也劝不动他们，胡予本就不想抢和凑热闹，便成功成为了观众。
　　而陶苒体育本就不好，又不想丢脸，看着班会课体委组织大家报名，眼神不禁空洞起来。
　　“陶苒，你要报一项吗？”
　　李晓筱突然叫她名字，吓得陶苒一颤。这么多人怎么突然提到她了。
　　“不，不用了，我体育不好，不想丢班级的脸。”
　　好几十双目光齐刷刷扫向她，像审视台上的灯光突然汇聚在她身上，陶苒脸迅速熟透了。高二分文理科，这个班才组建两三个月，她很慢热，班上能聊天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李晓筱还在劝她：
　　“运动会不一定要拿名次，重要的是要有团队精神。”
　　陶苒敏感得捕捉到，她被阴阳了。她与李晓筱对视，发现对方正站在讲台上露出酒窝回视。
　　表情管理的还挺好。
　　“真的不用了，把机会多留给那些真心想参加的同学吧。”
　　李晓筱吃瘪了，她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她选择用忽视来减轻自己的尴尬。
　　“那如果没有同学报名的话，我先去交给莉莉姐了。”
　　她大跨步走出教室，高马尾在后面神气十足的甩，饱满的额头没有留下一丝碎发。
　　外表干练洒脱，说话却拐弯抹角。
　　陶苒闷闷的，不知道这人是存心找茬还是履职尽责，可是她真的不擅长参加这类活动。旁边的人轻轻碰了碰她。
　　“陶苒，你别放心上，李晓筱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不过人不坏。”同桌夏莲香身子偏向她，但眼睛还盯着书，“你别转过来，看书，莉莉姐马上过来了。”
　　“我没事，就是怕她专门找事。”陶苒耸肩，在草稿本上画圈圈。幸好待李晓筱和班主任回班后也没发生什么事，她松了口气。

　　超常又过一天，大课间时，陶苒正在补觉，一位同学敲了她桌子，让她去班主任办公室。陶苒迷迷糊糊的起身，脑子还没清醒，当然也没听到李晓筱和她周围几个女生的笑声。
　　“黄老师，您找我有事么。”
　　黄莉，中年历史教师兼高二七班班主任。她一头羊毛卷配一套标准职业套装，听到声音后放下鼠标转头：
　　“陶苒，听说你昨天在班会课上指责李晓筱？”
　　……什么？！一道晴天霹雳把陶苒炸清醒了，昨天？她总共才说了两句话，一句拒绝，另一句也是拒绝，顶多再加上建议她让别人参加，怎么就成“指责”了？
　　“黄老师，你误会了，我只是拒绝了李晓筱让我报名参加运动会，并没说其他话啊。”
　　她看见黄莉摇头叹息，似是有点失望，这让她的心重重坠落。
　　“一面之词我不会相信，但我找了许多人都这么说，他们不会专门利用这件事来搞怪吧，陶苒？”
　　完了，彻底说不清了。陶苒脑子里一团乱麻。难怪昨天回班李晓筱心情这么好，原来是蓄势待发啊。
　　“老师……”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开学说过，不喜欢撒谎的学生，但念在你平常很听话，就不多说了。你去把晓筱叫过来，给她道个歉就算翻篇了。”
　　“可是老师，我真的没有说过她一句不是。”只可惜那时只在楼道设监控，陶苒委屈至极。
　　黄莉示意她出去。
　　回班，陶苒戴上眼镜，一下便精准定位到李晓筱。那人正跟三两人聊着天，明显瞟到陶苒的视线后，笑得更为灿烂，酒窝浅浅，但陶苒看着却像在挑衅。陶苒嘴角绷直，径直走过去：
　　“李晓筱，黄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教室里很吵，除了座位旁的几人，没有同学注意到这边，李晓筱点头，笑眯眯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领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黄莉明显站在李晓筱这边，来便直奔主题，让陶苒道歉。陶苒纹丝不动。
　　“陶苒，你听不见我说话？”黄莉提高分贝。
　　“黄老师，我觉得这种事不该这么早下定义。”她抬眼，看的却是李晓筱，“我跟她不熟，也没必要当众指责，如果要证明是我的错，我希望李晓筱能把事情起因经过重新讲一遍。”
　　“陶苒，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参与进来，没想到会让你不开心，我先道个歉，对不起。”说着竟还真鞠了一躬。
　　这什么绿茶操作。她不是让她讲事情经过吗，怎么就开始争着道歉了？
　　陶苒愣了，这叫反客为主？
　　黄莉好像很吃这套，她用欣慰的眼神望向李晓筱，之后又迅速变脸盯着陶苒。陶苒知道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为她撑腰了。同学各个都爱看热闹，跟爸妈说又不想让他们操心。只能自认倒霉。她撇了下嘴，扭过头，发现门口有两个脑袋突然缩回去。黄莉不耐烦，取下眼镜揉眉心，几秒后，终于等到本就不该有的“对不起”。
　　李晓筱笑了，她又露出那个酒窝，可更像是在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