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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骚扰 直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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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二人坐到驾驶位上,席圣朝才开口问他:“纪岁宁是谁?你刚刚在那儿看见熟人了?”
“不熟,说来话长,懒得讲,”聂听系上安全带,把副驾驶前面的镜子打下来,“反正刚刚他救了我,我想请他吃顿饭。”
席圣朝没多想,“哦”了一声,在他印象中,聂听的确是爱憎分明、有恩必报,很讲义气的人。
聂听瞧了他一眼,视线很快就挪了回来。
“你没喝?”
席圣朝感到好笑:“你以为我敢酒驾?”
聂听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叹了一句:“最近我还真有点倒霉。”
先是磕了膝盖,再是在酒吧别人打了一顿,现在浑身上下都在痛,脸也给打成这样。
“那人把你打成这样你也不计较,心真宽啊。”
席圣朝开着车,聂听就关了镜子靠在了车门上。
“他脑袋上也被我来了一下子,不亏。”聂听半眯着眼睛瞧他。
那个大叔戴着一条有点份量的金链,衣服也是名牌,而聂听新买的衣服不是什么大牌,那人肯定轻视了聂听,以为他就是个家里有小企业而自以为是的小子。
聂听没在意,他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这种没教养张口就是脏话的人多少是个暴发户,不想跟这种人计较。
他还不配让聂听花精力。
聂听把纪岁宁的手机号存在了备忘录,没有直接添加为联系人,也没有顺着手机号搜索他的其他账号。
将近零点,他们才从医院出来。
上车后,席圣朝把手机搁在旁边,系上安全带,他余光看见聂听把手机壳拆下来,拿着里面夹着的照片端详了半晌。
照片上的女人一身纯白的旗袍,年轻漂亮,气质儒雅,眉眼与聂听几分相似。
聂听经常有事没事的将这张照片拿出来看看,照片上的人是他的母亲,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他。
席圣朝见状没有多言,淡淡地把目光移向前面。
聂听说过,把母亲的照片放在透明的手机壳里,这样,举起手机想要记录下来的东西,母亲也能看见。
席圣朝开着车上的音响放歌,聂听一直没有说自己要去哪。
“你也没地儿去,先去我家吧,放心,我不会跟聂叔说你的事。”
聂听沉默不语。
“我在中心区边上有套小别墅,就我住,我爸妈他们不会来这边,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走都行。”
聂听还是没有说话,席圣朝瞟了他一眼,他息着目,竟然已经睡着了。
聂听的手机铃突然响起,一阵悠长的英文歌后,席圣朝靠边停了车,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聂述的声音。
“你还真敢不回来,聂听你听着,梁二老爷今天点你名儿要给你东西,你人不在!你这样任性,让咱爸怎么做?”
席圣朝挡着手机麦,轻手轻脚地下了车,“述姐,是我,席圣朝。”
聂述那边蓦然语塞了几秒,“聂听跟你在一起吗?他怎么了?”
“我们刚从外面准备回去,他睡着了,我明早让他再打给你。”
“又跑出去玩儿……算了,不用了,”聂述呵了口气,“你转告他,一周之内不回来,他爸不会再替他的花销买单,更不可能同意他创业的事儿。”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她挂断了。
其实替他的花销买单一事,聂述一开始并不支持,认为她爸这是在娇纵这个小儿子,但聂父就是狠不下心把聂听一个人丢外面,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钱,而自己一气之下冻结了那些卡,现在一时半会还不能解冻。
就一周,他只给聂听一周自己服软的机会。
要是一周后聂听还不肯回来,他自然会找人替他继续软磨硬泡。
——他还拉不下这个脸亲自去劝离家出走的小儿子回来。
这一周里,聂听在哪消费、买了些什么、开销多少,全部一览无余的被传递到在B市的聂父耳朵里。
所幸在“频段”消费的那一笔被经理揽了去,不然他爹知道了肯定会怀疑他出了什么情况,等他回了B市就完蛋了。
聂听在席圣朝的小别墅里住了三天,有事没事用冰袋敷眼睛也维持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眼睛就开始慢慢消肿,脸上的小伤也结痂了。
席圣朝做饭很好吃,聂听蹭饭的时候顺便在他那学了点炒菜的技巧。他按照席圣朝的步骤做出来的东西却是黑乎乎的粘在一起,无法下咽,席圣朝扶额表示这不是他教的。
席圣朝偶然一次在饭桌上想起来,前几天聂听在“频段”要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见聂听埋头吃着碗里的大米,他道了句:“你不是要请那个人吃顿饭吗?”
“谁?”聂听咽下嘴里的饭,恍然道:“哦,他啊,我还在想什么时候约他呢。”
“过两天你不是回B市?就今天晚上约着看看?”
“我怎么可能那么快回去。”
他狡猾地笑了,往碗里夹了一个小辣椒。
席圣朝白他一眼,“到时候聂叔把花销都给你断了,我看你怎么潇洒。”
“那更好,我要创业。”
“?”
聂听含着笑意的一句话把对面坐着的席圣朝说懵了。
“如果过两天我的花销真的被断了,卡也被冻着,我就试试白手起家。”聂听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家常事。
席圣朝皱着眉头,伸手摸了一下聂听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烧说胡话。
“你没事吧听听?你以为白手起家很简单啊?你真想跟家里对着干?别这么不知足啊。”
“我爸的资产我也就花着玩儿,总归也不是我的,”聂听低眉淡淡地说着,“我不愿意在家里当一辈子金丝雀。”
“金丝雀也是金的啊!你不知道外面那些打工的多羡慕你生来就是金丝雀……听哥一句劝,在外边儿潇洒可以,家里的企业你也看看,那么多股份,聂叔肯定不能随便乱给的。”
聂听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家里的企业很大,面向广,也知道父亲不准备将企业和股份留给聂述太多,更不可能指望那个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的二儿子聂顾,他父亲最大的希望在他身上。
聂家的企业已然够他衣食无忧一辈子,可这不是聂听想要的,他不想听到别人介绍他时,说“这位是聂氏的小儿子”“聂家小少爷”。
虽然当少爷很爽,卡里永远不差钱的感觉让他甘之如饴,但他更想挑战一下,卡里的钱是自己挣的,花起来是什么感觉。
说白了,他也是有点好日子过久了,腻的,非得自己闯荡闯荡,亲自看看江湖是怎样的。
又或者,他隐隐对纪岁宁那种生活有点兴趣。
纪岁宁那边最终定下来的价格是1.3倍,这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价,不过纪岁宁和他们只签了三个月,双方都只是先看看如何再决定是否长期。
纪岁宁想,也就先和这伙人凑合个半年,等他再想想办法。
和他们这么往来了一周,没有碰上什么问题,也没有再遇见过聂听,纪岁宁默认他已经离开了S市。
那天周六,他在仓库验了货,确认没有瑕疵后就去巷口买菜,纪欢欢放周末想吃点好吃的,纪岁宁就打算在家里动手给她做顿午餐。
十一月初,秋气凉,他想弄点火锅热热身子。
他一手领着一袋菜,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人给他发了短信,那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现在有空吗?】
纪岁宁定睛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备注,回道:发错人了。
那人立刻回复道:没有发错。谢谢那天你的那一脚,我想请你吃饭。
他拿着手机站住没动,足足愣了十秒,他才想起来那天在“频段”踹了一脚醉汉,发信息这人多半是那天的受害者聂听。
聂听为什么会有他的电话号?
……也对,这种小事对他来说应该不值一提。
纪岁宁沉思了少顷,把手机揣回包里,没再回复。
做底料时,纪岁宁本想让妹妹去买包食盐,但是突然想起来聂听刚刚给他发的短信,那人还没有离开S市,甚至有可能还在福业街这边,他就没敢让纪欢欢一个人出去买,自己又出去了一趟。
万一纪欢欢单独碰见聂听……他不放心。
那公子哥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人。
买完食盐回来,那个号码又给他发了几条短信。
——【你要在家里做饭吗?你会做饭啊。】
——【我也没别的意思,那天你救我,我欠你人情,就想请你吃一顿。】
——【今天不方便的话,咱们改天?你也可以把妹妹叫上一起。】
纪岁宁的目光迟疑地看完最后一句话,脸色瞬间难看。
不仅在某处视奸他,还想约他妹。
纪岁宁冷冷地把聂听的号码设置为“骚扰电话”,并拉入了黑名单。
穿着睡衣的纪欢欢正从房间里出来,瞧见他在划着短信页面,便随口道了句:“谁找你啊。”
“推销课外补习班的,闹腾,说了不报还推销。”说着,纪岁宁抬眉睨着她,“你想上?”
“……不想。”
纪欢欢奇怪的看了看她哥,不知道他哪来的火气。
“他把你拉黑了?”
席圣朝捏着筷子憋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聂听“啧”了一声,瞪席圣朝一眼,把手机熄了屏搁在旁边:“笑什么笑?吃你的饭。”
“头一次有人拉黑你吧?他真不认得你吗?我感觉你们家企业挺大的啊,好歹也得眼熟你吧?”席圣朝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那是聂家的,不是我的,不认得我很正常啊,我都没接受过几次媒体采访。”
聂听低头用筷子夹着菜,扒了半天碗,又抬头道:“要不,我顺着手机号去加他微信?”
“人家都不领情,你非得热脸贴冷屁股……咋的,那一脚踹你心里去了?”
聂听白了他一眼。
席圣朝咽下一口饭,起身打汤,“欠人情那是两个人的事儿,人家不觉得你欠,你还非得还,这不找抽吗你。”
“好吧,除去人情这一说,我真的很好奇啊,”聂听抬头看他,“看着性冷淡似的,竟然能在那种酒吧碰见他……”
“那不很好理解么?世界上那么多同性恋,你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难不成每个同性恋你都要加个微信请顿饭,问他咋想的?”
“可是他看着真不像gay啊。”
“你看着也不像,不照样去了那儿吗?”
聂听淡淡“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隐隐感觉自己把“人情”作为了噱头,他就是想约纪岁宁吃一顿饭,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看见纪岁宁那一头粉色的头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而且那些看似小混混的人都叫他“纪爷”,聂听更想着要敬而远之。
可是那天在酒吧,明明不知道被打的人是谁,他还是正义地上来踹了一脚。
他不是小混混吗?
聂听现在对这个人挺好奇,竟然想认识认识他。
正如聂听所说,他像只被囚禁的金丝雀,可能是在笼子里待久了,偶然接触到了外面自由展翅翱翔的鹰,他会想钻出笼子,学着那只鹰在无际的天空里舒展羽翼。
还真是稀奇了。他想。
饭后,席圣朝回二楼睡午觉,聂听坐在一楼的客厅,枕在沙发靠枕上仰头看天花板。二楼呈廊式布局,中间挂着一盏水晶灯,下面的水晶帘一直垂到二楼的栏杆处。
他盯着那串反光的水晶帘,过了半晌,拿出手机按了两下。
微信界面没有置顶,第一条就是宁赫文的信息轰炸,三十七条,他懒得点开看,下面还有几个在B市的朋友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聚聚。
聂听在聊天页上上下下划了半天,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直接表明身份,纪岁宁应该不会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先不说能不能约上吃饭,得骗到好友位再说。
他把ID改成了“Aaa酒吧销售张姐”,然后上网搜着网图,找了一张红裙性感美女的照片当头像。
聂听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微信界面,捧着手机又静静沉思了一会儿。
不对,他是同性恋啊。
大意了。
他飞快的在键盘上按了两下,把“张姐”改成了“张哥”,再把头像换成了一个比他死了三天还白的小帅哥。
这才对了。
不过他打算过两天再加,现在加的话,可能会让纪岁宁看出蹊跷。
聂听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回二楼睡觉去了。
纪岁宁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好在纪欢欢从来不需要他操心什么,尤其是拉黑了那个公子哥的电话以后,日子清净了不少。
直到某一天凌晨一点多,纪欢欢说要吃宵夜,他起来给她煮面时瞄了手机一眼,一般没有信息的微信界面冒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Aaa酒吧销售张哥:我是“频段”的酒吧销售张哥,加我了解近期活动哦~^=v=^】
纪岁宁:???
他眯着眼睛点开这人的头像看了一眼,皱着眉关掉了微信。
第二天,那个销售张哥又加了他一遍,不过换了申请内容:帅哥,查到您十一月三日在“频段”消费,您有东西落在了包厢哦。
现在的销售都那么张狂了吗?
纪岁宁心里道了句莫名其妙,他确实没丢什么东西,便又没有搭理。
聂听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有什么经验可言,发过去的好友申请虽然经过了深思熟虑,却还是漏洞百出。
两三天了,对面那人都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聂听在脑海里过了很多原因:没看微信?这不是他的微信号?是不是认出我了?
过了整整一周,纪岁宁都没有一点响应,聂听只好去请教席圣朝。
“你还真喜欢贴冷屁股啊?”席圣朝冷笑着,手握电视遥控板调了个台。
一楼客厅的电视不算太大,后面的墙挂了整面的限量碟片。
聂听怀里抱了个沙发靠枕,手上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微信个人主页。
席圣朝放下遥控板捏着下巴,冲着他的手机扬着下巴。
“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他是0?你那头像不行,得换。”
聂听拧着眉,不可置信地“嘶”了一声,坐直看着他道:“不能吧……他挺高啊,比我还高点儿。”
席圣朝笑了:“这你就不懂了,见gay有我见得多么你?换头像去,换个壮汉。”
片刻后,聂听指着屏幕上单穿蓝色牛仔背带裤的强悍洋帅哥,质疑地看向身边的席圣朝。
“……你确定他喜欢这种?”
“说不定呢。”
聂听半信半疑的再次添加了那个微信号。
这回他仔细看了看纪岁宁的主页,头像灰蒙蒙的,点开看才能看清那是一片海上有一座灯塔。
聂听在他那陌生人禁止访问的朋友圈里停留,明明什么内容都看不到,他还是饶有兴致的点开他头像和背景看来看去。
而且他的ID是一个英语单词,聂听没想到他还会点儿英语。
没有一分钟,通过了好友申请。
席圣朝一下子惊起:“哇!我就说他喜欢这种!”
聂听还没说话,他又滋个牙坏笑着接上来:“你先别着急发信息啊,再晾他两天,这招叫做欲擒故纵。”
聂听:?
聂听脸色微变,收起手机就想推他一把:“席圣朝你有病吧?少把你钓男同的方法往我这儿乱套,我又不是要跟他……”
“我也没说是啊,”席圣朝拦开他的手打断了他,“但他通过好友申请就是对你有了点兴趣嘛,你直接摆明身份约他吃饭,信不信他把你微信也拉黑了。”
“……”
“信我的,等他先给你发信息,我就不信他……”
话音未落,聂听手机屏幕亮了。
【shimmer:我没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