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统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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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水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自己的老朋友冰绡，安安静静躺在他身旁，形态比例一如既往的完美无缺，身体却失去了光泽。
这是第一点不对。
他想要起身，四肢却传来一种诡异的痒麻，又带着点钻在骨头缝里的疼——说白了就是腿麻胳膊麻。可他又不是人，一觉睡几百年都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这是第二点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能说明什么问题？陈水暂且不知道，冰绡是上古时期的东西，出了毛病自己肯定修不好，还是要出去看看——
他因四肢麻痹摔了回去。
陈水有点气笑了，瘫在原地努力去适应这种陌生的感觉，新奇冲淡了他想要找个人拖出来砍死的冲动。
“冰绡？”他喊了声朋友的名字，在空空的洞穴中引出重重叠叠的回声。
冰绡一动不动。
陈水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心很大的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水感到一股陌生的弱小的气息靠近，冰冰凉凉的陌生触感挨在他额头上，说实话有点舒服。
他决定装死。
刺耳的尖叫却凭空如同在他脑海中响起般闯入颅内。
［啊啊啊啊啊该不会是死了吧？呼吸，呼吸呢？！］
［完了，这下我该怎么交差才好……］
陌生的声音沉默良久，似乎终于想出了绝招。
［统工呼吸有用吗？］
陈水这下有点忍无可忍了，他猛地坐起身，趴在他脸上的东西发出一声怪叫，连滚带爬掉到了他的大腿上，几乎要和白色的衣袍混为一体。
是个光球。
陈水伸出手将它捏住，举到眼前仔仔细细看了一番，想不出这么小个连嘴都没有的东西是怎么发出那么大响声的。
光球猝不及防对上陈水冰冷的眼神，实实在在被吓了一跳。
——他似乎很想把我捏死。
然而青年却轻易放过了它，他垂下眼睫，很认真地开口：“你是什么东西？”
光球觉得他大概不是在故意骂自己，便十分得寸进尺的又跑回青年腿上待着，欣赏从死亡角度看也堪称姿容无双的面容。
［我是233号系统！］
“你的名字好奇怪。”陈水笑了。
233忍不住和他一起乐，什么话都往外抖：［这是我的编号啦。］
“所以有232个和你一样的东西吗？”
［唔……具体数量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但绝对不止这么多。］
陈水眨眨眼，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居然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物种，对于连自己年龄都不记得的人来说还是有些新奇的。
“我要怎么养你？”
生活太无聊，他想要一个新宠物。
233感动得几乎垂泪，这是什么纯情宿主狠狠宠的剧本！如此乖巧美丽的宿主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咳咳，很简单，宿主你只要完成位面发布的任务就好啦！］
“……”陈水歪头，新一代的词汇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但有一件事是必须要纠正的。
他微笑道：
“不应该叫我主人吗。”
语调又轻又柔，仿若哄睡婴儿的母亲。
“嗯？”感受到光球的瑟瑟发抖，陈水发自内心感到困惑，但他对宠物向来有着非同寻常的耐心，“真不想叫的话就算了。”
宿主的爱好如此小众也就罢了，居然连统都不放过！可谁又能拒绝宿主呢？233望着宿主水蓝色的眼睛，至少233不行。
［主，人。］
233艰难挤出这两个字，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主人！］
“嗯，好乖好乖。”陈水满意地弯唇，一觉醒来白捡个新宠物，看起来像个小废物但手感不错。他嘱咐道，“以后声音小点。”
一人一统鸡同鸭讲，但达成共识，一时间岁月静好。
直到冰绡挣扎着动了动。
陈水这才想起自己睡前究竟在思考什么人生意义，自己的第一号宠物，朋友，贴身护卫——冰绡，可能快死翘翘了。
虽然死了也不影响使用就是了。
陈水将233放在肩头，拎起冰绡贴在腕骨内侧，冰冷而熟悉的触感让他眉目舒展，如潺潺春水流过。剑身轻微一抖便严丝合缝卡在腕部，如同天生长在身上的银箍。
他慢吞吞走到洞穴外，发现天幕破了个洞。
对，没错。还是个大洞。
斑驳的灵气不断从孔洞中涌进涌出，混杂成过筛一百遍也无法使用的模样，这下他明白冰绡为什么活不下去了——水土不服。
…………如今的小辈这么能折腾吗？他狐疑地瞧了瞧系统，总不能是这东西搞出来的吧？而233光速且丝滑地误解了主人的意思，解释道：
［主人你睡着的时候有人物理意义上踏碎虚空，将别的位面扯了进来。］
［为了维护位面的稳定，天道派出我们寻找宿主——也就是主人，执行任务收取能量。］
陈水没说话。
233以为他是临时反悔了，急忙道：［我们的工作有五险一金！还有超豪华席○思大床可以睡！］
主人睡的破棺材实在看起来太可怜了。统想。
事实上陈水的沉默只是因为心情复杂。
他活了不说几万也有几千年，以为已经阅尽千帆，万事万物都无法让内心再泛起一丝波澜，实在无聊透顶才找了个洞府睡觉，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修仙界的这群活宝。
究竟是谁在我睡觉的时候整了这么大个活？
没亲眼看到实在是可惜。
冰绡在他腕上不满地嗡鸣，却因虚弱显得像蚊子哼哼。
别生气嘛，你又不会死。陈水笑嘻嘻地安慰它，感受到腕部的摩擦感后立刻投降：我会治好你的。
［主人？］
陈水回神：“你还是叫我宿主吧。”天知道他真以为自己捡了个宠物。
［不要主人。］233显然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在他颈侧蹭了蹭。
也行吧。陈水默然，反正他也被这么喊习惯了。
“说说你的任务。”
*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别的位面扮演反派？”陈水神色微妙，不知道该说系统聪明还是蠢。
［不是反派！］233生怕自己被误会，［主人你什么都不用做！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刷个脸就好。］
哦，路人啊。
“可以，我签——”
［我觉得你应该挺擅长的。哈，哈。］233突然冷笑两声。
陈水捏起光球，熟悉的阴阳怪气语调让他想起一个死人：“突然发什么神经？”
光球在他手中挤出个TT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啊宿主！为了维持能量我可能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
陈水歪头：“那你吐出来啊。”
［吐出来我会死的！］
“好吧。”陈水语气很遗憾。
“那我做任务的能量是也要分给你吗？”
［对的对的！］233狂点头，蹭的陈水有点痒，［大概做两个世界的任务我就可以先把奇怪的那部分吐出来啦~］
“可是我要分给冰绡。”陈水冷漠道，“还有，你有点吵。”
他的耐心和善良具有限定条件。
［我错了。］233努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陈水满意点头：“这样才对。”
他摸出张传讯符，漂浮在半空中燃烧发出微弱的响声。
“我要走了。”
…………
灰黑色蔓延至整张符咒，最终化落成灰烬掉在地上，陈水一声不吭。
对面没有回复。
233看着主人不太好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说不定他去别的位面做任务了，很多人都把这件事当做旅行。］
［也许主人能和他在别的位面遇到呢！］
“……不。”陈水说。
“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