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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猫猫记 京中有善养 ...

  •   京中有善养猫者。王姓,微草人士。其人目若寒星,喜怒不形于色。或问其猫何名,王生但笑不语。

      *
      猫扒拉人。扒拉是猫的一个经典动作,它用爪子拍人的手臂、脸、腿,而这么做一般是在猫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猫想要食物、猫想要开门、或是单纯想要确认某个大型生物是否还活着。

      林溯深喊王杰希的时候,是喜欢用肢体的。
      如果说她要他递遥控器,她不会说“把遥控器递我”,她会用脚趾夹他的裤腿。如果说她要他看手机上有什么东西,她不会说“你看这个”,她会用手指戳他的手臂。如果说她想让他知道她来了,她会用额头轻轻地顶一下他的后背,然后站在原地等他转身。

      最开始王杰希以为这是些无意识的习惯,可是他发现,并不是这样。

      他看见过她跟别人是怎样相处的,在微草,刘小别跟她说话,她嘴炮回怼,而且保持一个大概一米的距离。高英杰跟她请教战术问题,她认真回答,保持一个大概半米的距离。袁柏清开个玩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马上就往旁边闪了。

      猫只扒拉喜欢的东西。

      *
      猫是液体。此乃互联网上被大家所公认的定理。猫能够把自己塞进任何看上去不可能塞进去的容器,能够从门缝里流出去,能够在小纸箱里把自己团成一个更小的毛球。

      林溯深的坐姿千奇百怪,她会盘腿坐然后将上半身对折到腿上,像一只对虾。她会侧躺着,一只手撑头,一只手刷手机,一条腿弯成九十度踩在另一条腿上。她会趴在沙发扶手上,使自己的头和脚分别垂在扶手的两侧,像被搭在上面晾晒的一条猫。

      最离谱的一次,是王杰希从浴室出来,看见她在客厅的地毯上,头歪在沙发的坐垫边上,臀部在地毯上,腿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条搭在茶几下层一条塞在沙发底下。而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平板,而且表情非常认真。

      “你这个姿势。”他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她。
      “嗯?”她没有改,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就是觉得这样比较舒服。”
      “扭转的角度——你的髋关节和腰椎——”他停了,因为林溯深用一种“你再说下去我就把你也塞进沙发底下”的眼神看着他。

      “那你抱我起来。”

      王杰希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呃,然后王杰希就遇到了技术问题。林溯深的一条腿在茶几下面,直接抱起来是要撞到茶几的。他停住了,她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在这样一个狼狈的姿势里僵住了一秒钟。

      然后,她的嘴角开始抽搐。然后,他的嘴角也开始有弧度。再然后,她没忍住,笑得整个人往下滑,后脑勺从沙发坐垫的边缘滑到了地毯上,头发也是一地。
      她的腿,终于从茶几和沙发底下收了回来,顺势在地毯上变成一个鸭子坐。

      “你不是要抱我起来吗?”她鸭子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

      王杰希把她从地毯上拎起来,用双手穿过她腋下将她整个人竖直提起来。
      林溯深被拎起来后自然而然的往他身上靠,脚踩在了他的拖鞋上,脸撞到了他的锁骨。

      *
      猫会绕着人的腿走8字。猫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从人面前走直线,但猫不,猫选择从人的腿中间穿过去,然后绕到另一条腿外面,再穿回来,形成一个以人的双腿为中心的“8”形轨迹。

      林溯深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好吧,做饭这个说法太重了,是热外卖,王杰希在客厅看比赛录像。

      她从厨房空手出来,走到沙发后面,从他背后绕到沙发左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放下,然后从沙发右边走回厨房。

      一分钟后她又出来,这次手里多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从他面前绕到沙发左边,弯腰在地上捡起猫的玩具老鼠扔进猫窝里,然后从沙发右边绕回厨房。

      林溯深绕第三圈的时候,王杰希伸出一只手。她正从他面前经过,手腕正好被他抓住。

      “嗯?”她低头看他。
      “你绕了三圈了。”
      “什么绕了三圈?”
      “厨房到沙发。”
      “我就是、我就是随便走走。”她把头别过去,“饭后运动。”
      “你还没吃饭。”
      “那就饭前运动。”
      “绕着我运动?”
      “你什么意思嘛!”

      王杰希有些无奈地笑道:“走吧,陪你做饭。”
      “好耶!”
      猫成功引起了双足兽的注意。

      *
      猫选择性听见。你叫它名字,它的耳朵转了转,说明听见了。但它不看、不回、不动。你在同一间屋子里叫三声,三声之间间隔由短变长、音量由低变高、语气由温柔变威胁,它舔了舔爪子,换了个姿势晒太阳。
      然后你放弃了,去厨房做饭,从冰箱里拿出午餐肉罐头。
      “叮——”罐头打开的那一刻,猫跳上了你的灶台。

      林溯深对于“垃圾扔一下”之类的句子的接收率,大部分时间是趋向于零的。而其后王杰希会以正常的音量说“冰箱里有你昨天说想要吃的那个蛋糕”,她马上回答了一句“什么口味的”。
      他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装聋的进阶版,就是装睡。

      她想赖着不去洗碗的时候,就会在沙发上闭眼葛优瘫。

      王杰希第一次被骗过给她盖了条毯子自己把碗洗了。而第二次王杰希就识破了,因为装睡的林溯深在他靠近的时候,睫毛抖动,可能是忍笑。他没有戳穿她,将毯子盖好,碗还是他洗。

      第三次,林溯深在王杰希拿毯子盖上来之前,睁开一只眼睛:“真没看出来?”

      王杰希睁眼说瞎话:“没看出来。”

      “哈哈哈!成功骗过王杰希三次!我太厉害了!”林溯深从沙发上一个翻身跳起来,心情大好,亲了一口王杰希的脸颊,然后屁颠屁颠地洗了三天碗。

      *
      猫趴在人身上,是因为猫觉得这个人值得信任。猫的信任不写在合同里。猫的信任写在趴在胸口翻肚皮里。

      王杰希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躺下,闭眼,三分钟之内入睡,中间不起夜,到点自动醒来。但自从跟林溯深同床之后,他会在某个时间点醒过来。

      她的脚搭上来了,或者她的头从他的肩膀滚到了他的胸口,或者她的手从他腰上滑下去搁到了一个不太方便的位置。

      此刻,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她的头顶。她趴在他胸口,脸偏向一边,脸颊肉被挤得变形,嘴微张着,手蜷在他肩窝里,一条腿搁在他的腰上。

      王杰希思考了一下,把她从这个姿势挪走的过程——需要先托起她的头,然后慢慢侧翻,然后把她的体重转移到床上——每一步都有一定概率把她弄醒。而他经过多次观察得出的结论是,她趴在他胸口上的睡眠质量非常好,好过她自己在枕头上睡。

      他可以在第二天早上问“昨晚睡得好吗”,她会伸个懒腰说“挺好的,一觉到天亮”,对趴胸口的事实完全断片。

      他把两个人的被子拢了一拢,继续睡。

      接着,王杰希做了一个梦,他打开训练室的门,椅子上没有人,但每张椅子上都有猫。

      刘小别的座位上,一只暹罗在扒拉键盘——速度很快,手速至少五百,但打出来全是乱码。

      袁柏清的位置上瘫着只橘猫,半个身子埋在标着金拱门的纸袋里。

      许斌的位置上一只蓝猫坐得笔直,表情——如果猫有表情的话——写着“淡定”。

      高英杰的位置上蜷着一只金渐层,很小,很软,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似乎在等他下指示。

      柳非的位置是一只三花,优雅地趴着舔毛,尾巴尖轻轻晃。

      是梦。王杰希的大脑给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在大脑中调出微草的日常训练流程,一项项进行对照。
      战术复盘,没可能,猫不看屏幕。
      操作训练,可能性极低,唯一一个尝试的人是刘小别,结果是乱码。
      阵型演练,那么多只猫同时听指挥的概率约等于零。

      “自由训练。”他说。

      他也走到他的位置上,然后发现他的位置被一只猫占据了。

      狸花猫看上去是精瘦的,正背对着他,已经将他桌上的可口可乐推下桌子,并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进一步的冒险计划。

      “……林溯深?”

      狸花猫的耳朵“唰”地弹了一下,尾巴尖僵住。它慢慢地转过头去,琥珀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开口道:“喵?”
      意思大概是“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杰希从不责备猫咪,他拉开旁边林溯深那把椅子,坐下了。

      狸花猫开始在椅子上换姿势。狸花猫先是端庄地坐好,然后趴下,然后侧躺,然后团起来,然后又坐起来,扒拉椅子扶手,身体朝他竖起来,爪子一勾一勾地刮着皮革面。

      王杰希伸手托在它的下巴揉,一圈,两圈,三圈。

      狸花猫发出一声非常小的呼噜。它的眼睛半闭上了,把头往他手心又蹭了蹭。

      他继续揉猫的脑袋。它把一只前爪伸出来,搭在他手腕上,尾巴尖开始小幅度地晃,节奏和他揉的频率一致。

      “过来吧。”他说。

      狸花猫“喵”了一声做应答,不再纠结,利索地跳上他的膝盖,翻了翻肚皮。

      *
      早上,林溯深听完这个梦后点评:“王杰希,你有没有可能也是一只猫?”

      “你看,”她说,“梦里没有镜子,你怎么确定自己就是一个人呢?”

      王杰希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视角明显比普通的猫咪高很多。

      “你可能只是一只大型猫。”林溯深很认真地分析道,“缅因奶牛猫。”
      “缅因奶牛猫?”
      “超大只。”
      “为什么是奶牛猫?”

      林溯深严肃道:“你回忆一下,我俩上次和车前子去下本。”

      噢,上回熔岩烧脚确实在世界boss的头上飞得天花乱坠,像缅因奶牛猫——修复了奶牛猫缺体力、缅因猫性格太好的bug。要不是天击不歪竭力拉稳仇恨,车前子早就被击飞出去了。

      “看吧,我说的有点道理。”林溯深振振有词。

      *
      他俩养的小猫,真正的小猫,从床底下钻出来了。

      猫不理解人类那些奇奇怪怪、弯弯绕绕的感情。猫只知道爱是胸腔上一个毛绒绒的小团子。
      猫看了一眼卧室里这两个还叠在一起,赖床的人类。

      猫觉得,人也在学习猫简简单单的表达方式。
      所以,猫好,人也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猫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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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于26年5月20日正文完结。 大修中,主要修大纲,把整条感情线可能会修的更跌宕起伏一点,以及修文笔。 不想搞完结v了,因为忽然想搞一些crossover……什么诡秘paro的魔术师→诡术师王……(反正就是一个人写得很开心吧,爱打字的小姐姐!) 还有追妻paro,写了3w大纲文,另开了一本,发现完全对老王下不去火葬场的手啊→《[全职高手]前夫哥请加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