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指旧谎》飞寂

4、第 4 章 阚离脚

　　阚离脚步一顿，他看着路边的糖葫芦，问着阚异：“想吃糖葫芦吗？”
　　阚异摇摇头，阚离还是给他买了。
　　阚异能出来的时间不多，大多数时间，他都被关在家里，或者一个狭小的空间。
　　对于外面的小吃，就更是没吃过了，他吃完一串，舔了舔上嘴唇。
　　“你想吃这个吗？”
　　阚离愣了愣：“我不吃。”
　　“那你买一串吧，不想吃的话，我可以帮你吃。”阚异说。
　　阚异算是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子了，他带着笑意说：“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再买一串。”
　　“……”阚异撇过头，过了一会，又撇了回来，“哥……”
　　阚离将手上的糖葫芦给了他，抱着他继续往前走着。
　　“你刚说什么，出来的时候说的，你说你不喜欢什么？”阚离轻声问着。
　　“我没说什么。”
　　阚异回答的很快，没有迟疑，也不带心虚的语气。
　　阚离没打算继续问下去。
　　不喜欢这个家。
　　为什么会不喜欢这个家？
　　阚离并不知道这个答案。
　　他记得，他以前的家，很幸福，很欢乐。
　　爸爸很爱妈妈，也很爱他，和他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弟弟。
　　但突然有那么一天，他爸妈离婚了，他不知道原因，但他依然很喜欢他的家，温暖幸福。
　　他童年生长的养分，全都源自于以往的那个家。
　　而阚异不同，他出生就已经没有家了，也没有妈妈，从小就被周边的孩童叫做野孩子，有妈生没妈养。
　　他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或者爸爸，而是我错了。
　　他的童年还没有过完，但他大半时间都被关在一个密不透光的空间，他的身体被弯折，死亡复生死亡，一次又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许他根本什么也没做错，但他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
　　从他能理解自己在做什么开始，他就不再畏惧死亡，也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人爱他。
　　他是一个真正的野孩子。
　　人生总是弯弯绕绕，起伏不定，他的童年也是，密不透光的空间也第一次透过了光，是那个人的到来。

　　“新年快乐。”
　　阚离蒙住阚异的眼睛，伪装着自己的嗓音：“你猜猜我是谁。”
　　“哥，我的智商是正常人水平。”
　　阚离松开手，捏了捏他的脸：“这么聪明啊，小天才。”
　　“是人都猜的出来。”
　　“是吗？祝祈睿他就没猜出来。”
　　阚异沉默了，一双大眼睛瞪着阚离。
　　阚离看着他，也瞪大了眼睛。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秒。
　　最终阚离以年老力不足，败阵。
　　“干嘛一直瞪着眼睛看我。”
　　“我觉得你需要检测一下智商。”
　　阚异移开视线，往前走，整个人倒在阚离怀里。
　　“嘿，这小嘴损的，不怕我揍你啊。”阚离曲起手指，在他的脑门上敲了敲。
　　“你说抱抱你，就不生气了。”
　　阚离一时间晃了神，他嘴角挑起一抹极为明显的笑容，用力搓了搓阚异。
　　“你这小机灵鬼，跟谁学的。”
　　“那个没猜出来的。”
　　“阚离哥！异贝贝！新年好！”
　　那个没猜出来的站在楼下嗓门大大吼着。
　　家里已经站着很多人，祝祈睿身后站着一个女孩，是他大姐和阚离差不多的年纪，叫祝思弦。
　　客厅里还站着几个阚异没见过的小孩，一个和阚异年龄相仿的男孩，一个和阚离年纪相仿的女孩。
　　女孩率先开口，朝楼上喊着：“过来几个月，不认得我了是不是。”
　　阚离抱起阚异，往楼下走：“就算忘了袁夏也不会忘了圆圆姐的。”
　　“油嘴滑舌吧。”
　　夏圆圆开玩笑的怼了一句，凑到了阚异面前。
　　“你弟弟真可爱，长的跟bjd一样。”夏圆圆仔细的观察者阚异。
　　阚异和她互相看着。
　　站在旁边拿着变形金刚，看起来和那个没猜出人来的人，一样傻傻的。
　　“bjd是什么？”
　　祝祈睿小跑着过来，刚好听见这句话：“就是比你手上大块头，漂亮几百倍的娃娃。”
　　袁夏一听就不乐意了，拿着变形金刚死死盯着祝祈睿：“你信不信我打你。”
　　“略略略！”祝祈睿躲到阚离身后，“你打不过我，我又大哥！”
　　袁夏去追他，两人围着阚离转来转去的，阚离只是笑了几声，手指按住袁夏。
　　“知道经常生气的人会怎样吗？”阚离嘴角带着笑，嗓音温和，听起来像干净清幽的潭水。
　　袁夏停下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愤懑，和好奇却又好面子的表情，扬着声音问：“怎样？”
　　“他的肚子呀，会越变越大，然后……”阚离表情严肃下来，看着袁夏，“然后Boom！会爆炸。”
　　“啊！”袁夏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肚子。
　　阚离开始还能憋住，看着袁夏一脸担忧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撇开脸，笑了起来。
　　袁夏回过神来就看见他在偷笑，意识到刚才是逗自己玩的，耳朵立马红了，气着，打了阚离一下。
　　在阚离身上，一直没有动静的阚异，这时候才动了一下，他跳了下来。
　　袁夏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连着打阚离好几拳，阚离也不还手，就在那笑着。
　　“就知道瞎逗他玩。”夏圆圆说了句。
　　“逗了那么多次，一次教训没长，这可是他的问题，赖不到我身上。”阚离伸出手要按住袁夏的额头。
　　袁夏却往身后摔了下去，撞在了桌角上，他愣了一秒，随后哭了起来。
　　阚异呆了好久，猛的收回横在空中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蓦然间，屋子里的人都往这边看，窃窃私语声遍布屋内，有些人指着阚异，又指着袁夏。
　　阚异发着抖，呼吸猛的颤了一下，他看向阚离，阚离似乎也被他的行动惊到了，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夏圆圆已经过去看着袁夏伤在哪里了，阚离才回过神。
　　阚异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阚离的袖子，他手指一缩，却只握到了一团空气，阚离已经上前看着袁夏，抱起了他。
　　“……”阚异张嘴却说不出话。
　　祝祈睿抓住阚异的手，什么也没说。
　　“……”
　　最后他还是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氛围。
　　“异贝贝……你还没跟我说新年快乐呢。”
　　“新年快乐。”阚异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阚离他们已经走了。
　　他好像被丢下了。
　　他为什么要推袁夏呢。
　　他不想的。
　　可是他太不喜欢了，他甚至说不上来到底不喜欢什么。
　　“我，我有点困了，上楼睡觉了。”阚异抬起手背擦过鼻头，往楼上走，把自己锁在了房间。
　　灯没开，他栽到床上。
　　好久，他抬起手背又在鼻头上抹了一下，这次他抹到了泪水。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感觉到没有眼泪流下来了，脸也很刺痛。
　　这时，门被敲响了。
　　“是我，阚离，哥哥能进来吗？”
　　阚离在门外。
　　阚异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不去理他，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咔哒。”
　　阚离进来了，阚异身子颤了一下，更用力的躲进被子里。
　　“我看看是谁家小仓鼠在躲窝呢。”阚离坐到床上，揉了揉他的头。
　　阚异不理。
　　“今天是哥哥的错，哥哥不应该开这么过分的玩笑。”阚离顺着他的头发，“你想怎么罚哥哥都行，你看看哥哥，跟哥哥说说话好不好。”
　　阚异动了一下，犹豫着，探出了头。
　　阚离被他惊了一下，“哎哟”了一声：“怎么哭成这样了。”
　　阚异抽着气，阚离给他擦掉眼泪，拿起床头的宝宝霜给他抹上。
　　“不是……不是哥哥的错。”阚异抽泣着，“是我……我不是要故意，要……”
　　阚离揽住他，顺着他的背，安慰他，轻声说：“哥哥知道了，别哭了好不好，小花猫。”
　　“我才不是！”
　　阚异立马又气鼓鼓的了，他从阚离怀里抬起头，看见了门口那个畏畏缩缩，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袁夏跟他对视了一眼，立马锁了锁头，却被夏圆圆退了进来，紧接着祝祈睿也进来了。
　　“对不起……”袁夏道歉。
　　阚异被他这一道歉，道懵住了。
　　“……没事。”
　　他不想说话，又把脸埋进阚离胸口。
　　阚离叫他们先出去了，门被祝祈睿关上。
　　阚离聊开前面被阚异哭湿了的刘海。
　　“答应哥哥，以后不许再哭成这样了。”
　　阚异点点头。
　　阚离拉起阚异的手腕，拿出一个银造的手环给他带上了，是蛇的造型，前面有颗红色宝石。
　　“新年礼物，喜欢吗。”
　　阚异看着手上多出来的首饰，心底的喜悦立马冲过了之前的不开心，他点了点头。
　　阚离笑着：“他就是哥哥的小分身，如果以后哥哥不在，就可以和他说话，哥哥会听见的。”
　　阚异撇撇嘴：“又哄小孩。”
　　但他还是很喜欢这个礼物。
　　“其他人也收到了哥哥的礼物吗？”阚异问着。
　　“当然有。”
　　阚异心底的那点喜悦又立马没有了，他的手指攥紧手环，抬起头，哭过的眼睛还带着泪光。
　　“哥哥能不能只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