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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别 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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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学期,谭郁要出国的消息,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秋风,吹遍了整个年级。
也吹进了我的耳朵里,吹凉了我的心。
那天课间,我听见他的发小陈默和别人说,谭郁拿到了美国顶尖商学院的全奖,过完年就走。
要在国外待很多年。
那几个字,像一块又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进我的心湖,疼得我喘不过气。
上课时,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后方。
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书本一本本地装进纸箱,那张桌子,慢慢变得空荡荡的。
像我此刻的心,空落落的,没有一点着落。
我想跟他说“一路顺风”。
我想跟他说“我等你回来”。
我想跟他说“谭郁,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想跟他说,我看见你偷偷收走我的雏菊画,我看见你替我擦桌面温牛奶,我都懂。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怕我的心意,会成为他的负担。
怕他走了之后,会忘了南城,忘了这个喜欢写他的笨丫头。
我怕,我的等待,最终会变成一场空。
4
高考后,我考上了南城本地的大学,读了中文系。
我想,守着南城,守着我们的回忆,总能等到他回来吧。
我继续用“琴郁天”这个笔名写小说。
在文字里,藏着我对他的思念。
我不再写《骄矜》里那个张扬的少年。
我开始写新的故事,故事里的男主角,都是温柔的,成熟的。
他们会记得女主的喜好,会在下雨天撑伞等她,会把她护在马路内侧。
会用一生去爱她,守护她。
我在书里写:“他会牵着她的手,走过南城的大街小巷,走过春天的雏菊丛,走过冬天的风雪。”
我写的每一个温柔的细节,都是我期待的,我们的未来。
我希望,等他回来时,他就能变成我笔下的样子。
我以为,这样写,就能把谭郁从我的青春里剥离。
可我知道,我骗不了自己。
我的心里,永远为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留着一个位置。
那个给我递创可贴,给我送热牛奶,给我塞橘子糖的少年。
我每天都会看他的朋友圈。
看他发的异国风景,看他一点点变得成熟,变成我喜欢的模样。
他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少,每一条,我都看了无数遍。
我会小心翼翼地给他发消息,问他“吃饭了吗”,问他“那边天气怎么样”。
他总是回复得很简单。
一个“嗯”,一个“还好”。
偶尔,也会反问我一句:“你呢,过得好不好?”
就这一句话,就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我知道他很忙,忙着成为更好的人。
我不敢打扰他,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关注他,想念他。
等着一个,遥遥无期的未来。
大学三年,我的小说写得越来越好,“琴郁天”这个名字也有了些名气。
很多读者都问我,是不是有一个很温柔的男朋友,才能写出这么温柔的故事。
我总是笑着回复:“没有,只是想象的。”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写的所有温柔,都是给谭郁的。
是我藏在心底,最卑微也最热烈的期待。
期待他回来,期待他牵着我的手,期待他跟我说起,那些藏在青春里的,双向的心动。
5
大三下学期的体检,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几天后,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张诊断书,脸色凝重。
“覃雪,你去大医院再检查一下吧,这个结果,不太好。”
我接过那张纸,手在抖。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那几个字,像一把滚烫的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我生病了。
很严重的病。
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去市医院复查,结果还是一样。
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晕开了那些冰冷的字迹。
化疗的日子,像掉进了没有光的地狱。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最后,我只能狠心剃光,戴上厚厚的帽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像个枯槁的老太婆。
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爸妈最终还是知道了。
他们守在我的病床前,每天以泪洗面,握着我的手,好像一松开,我就会消失。
我却要笑着安慰他们:“没事,我只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看春天的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