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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沈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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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安一路都在思考两件事,心绪沉沉地分成两股念头,在心底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宋念今天看他的眼神,和往常全然不同,而且竟有几分晦暗复杂。
沈岁安仔细摩挲着下巴一点一点的捋着宋念今日反常的动作,方才教室里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往日里某人肆意张扬的调笑不见了,就连习惯性挂在唇角的笑意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甚至于偶尔对视的那几瞬,宋念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念今日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儿?怎么突然变了人儿似的?一定是有事儿在瞒他。
唉,烦人。
除此之外,进修名额这件事,也叫沈大学霸头疼欲裂左右为难。
他心里也不是不动心,寒窗苦读这么久,自己当然渴望能够去到更好的平台,接触更广的天地,让他的能力得到更进一步的提升。
一想到能够挣脱眼下局限,去往资源更优的地方深造,沈岁安心底就掠过一丝难以压制的期许。
可万一老师只争取到一个名额呢,那他和宋念两人还是只能去一个。
走,就意味着非要和宋念硬碰硬争输赢,留,自己也不甘心这些年的努力。
唉,也烦人。
门外的日光扑面而来,晒得人皮肤微微发烫。晚风卷过来一丝初秋的凉意,钻进外套的缝隙里。
沈岁安顿住脚步,站在校门边呆着,顺便裹紧校衣外套,让布料顺着肩头拢得严实。
“喂,同学,放学了,别堵在校门口。”
门口值班的老保安见他迟迟不走,实在等不及下班,便急促的催了声。
短促的声响倒是猛地将少年从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吓得一哆嗦,胡乱的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还是羞愧的将校服衣领往上提着走了。
“哦。”
叶城的夏日渐渐走向尾声,初秋悄然而至,风里已经带上一丝浅浅的凉意,可悬在天际的阳光,依旧炽烈滚烫,把沿街小巷都浸在一片暖融融的光亮里。
行道树的枝叶依旧繁茂,只是少数叶片边缘悄悄晕开浅黄,燥热被秋风稀释,日光照旧泼洒在城市的每一处角落。
沈岁安抬手,五指轻覆在眉骨上方,微微偏头避开刺目的秋阳,又瞥见一只路边被主人牵着散步的白色萨摩耶。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大学霸感觉自己今天真是疯了,怎么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发呆。
他扯了扯衣角,刚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就在一人一狗不远处的商店橱窗那里赫然贴着什么红色的东西。
明透的玻璃烘得透亮,表层浮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光滑的玻璃映出街上往来穿梭的行人,还有路边行道树深浅交错的叶影,直晃得人眼睛疼。
沈岁安的脚步猛地顿住,原本已经要抬起来往前迈的脚悬在半空,目光穿过玻璃,直直钉在橱窗里的一件物件上。
那是一枚很亮、很亮的戒指。
戒圈搁在黑色丝绒底座上,样式素净简洁,没有冗杂的纹饰,细细一圈,很精致。
明明只是商店的陈列货品而已,算不上多么贵重,可不知为何沈岁安的视线就好似粘在了那只戒指上似的,怎么都挪不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子微微倾过去,脸离橱窗玻璃近了些许,冰凉的玻璃几乎要贴上平平的眉梢。
心口没来由地颤了一下,一阵突兀的慌乱悄然蔓延开来。
他想起很早之前,那个闲散的午后,伊秦思琳霖闲来无事,蹲在操场的老榕树下挑了两根纤细柔韧的嫩树枝,亲手弯折打磨,慢慢捏出了两枚简易的树枝戒指。
它朴素、简陋,甚至算不上一件像样的饰品。
可到了两个姑娘的手中,就变成了能够换取她们大半天开心的小玩意儿。
精工细作的成品和山野草木的拼凑。
沈岁安轻轻的咬着手指,脑海中各样的念头缠作团,毫无预兆地,一个想法毫无来由地冒了出来。
宋念之前给自己编那个草绳戒指时好像答应过他下次给他买个真的戒指……
不不不,他怎么能想这个?
想着,沈岁安垂下眼睫,视线避开橱窗那枚戒指,手掌攥住肩头的书包带子,指节微微收紧,布料被捏得陷下去一小块。
“靠,都怪这个臭宋念。”
嗯对,都怪他。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胡思乱想?
都是他的错。
少年下意识偏过已经红透了的俊脸,眼神轻轻扫过四周,先是瞥了眼身旁闲散路过的路人,又快速扫过空旷的街边角落
要是伊秦思琳霖在场,肯定又要笑话他了。
但这个念头像一粒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层层浅浅的涟漪,久久挥之不去。
周遭的街景依旧如常,行人步履匆匆。
沈岁安放宽了心,垂落的视线又一次无意识飘向橱窗那枚素圈,心事缠上心头。
他微微有些分神,耳中掠过车马往来的细碎声响,但并不甚在意,所以也压根没看到一台宾利慕尚长轴版,就静静蛰伏在人行道楼房投下的阴影死角里。
一只骨节分明、掌心宽大、覆着冷薄凉意的修长黑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沈岁安的整张嘴。
少年下意识惊呼一声,连忙抬起右脚向后踹去,拼命的用手扒拉着控制自己的那个东西,但可惜那只手力道极稳且猝不及防,掌心严丝合缝捂住唇鼻,指腹也死死抵住他的下颌。
沈岁安浑身瞬间僵滞,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澄澈的眼底瞬间炸开漫天错愕与惊惧。
混乱之中,只听到一声非常熟悉沙哑的声音,缓缓在咫尺之间响起,同时也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声音。
“沈小少爷好久不见,请先跟我来一趟。”
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不等沈岁安从这突如其来的禁锢中回过神,腰侧立刻缠上一道强劲有力的手臂,猛地发力一带将他整个人强硬粗暴地拖拽而起。
鞋底摩擦过地面,发出尖锐的一声哀鸣,他整个人被不由分说地裹挟着,侧身拽入身侧静静停靠的豪车之内。
这应该是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整车通体覆盖着哑光曜石黑定制车漆,质感细腻如丝绸哑光皮革。
全车车窗覆着定制高透隐私黑膜,膜面密不透风,死死贴合在厚重的玻璃上,暗沉的炭黑色如同凝固的墨,彻底封死一切视线,任凭外界日光洒落驻足张望,也只能看见一层死寂漆黑的镜面。
任何人永远无从知晓,这片黑暗之后,正藏匿着什么。
对开式剪刀门正诡异地半敞着,金属框架向上斜挑张开,像一头巨兽微微掀开的獠牙大口。
两人身形堪堪坠入车厢的刹那,车门便骤然极速合拢,厚重的门板瞬间严丝合缝地扣合在一起,冰冷的镀铬边框死死契合。
瞬息之间,光明与喧嚣统统褪去。
方才尚且存留的一丝外界天光彻底湮灭,被深黑的车窗吞没,整台豪车彻底化作一间密不透风的黑色囚笼,密闭、死寂、冰冷。
沈岁安被残忍的丢到了后车座上。
他单薄的身子重重砸在宽厚的真皮后座上,脊背狠狠磕碰在椅壁,钝重的痛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很快开始剧烈地呛咳起来,胸腔起伏剧烈。
极致的恐惧与无端的愤怒交织在心头,他撑着座椅勉强抬头,绷紧脊背,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微颤,愤怒的质问。
“你到底是谁啊?我他马可以告你绑架知不知道?绑架!!!”
密闭死寂的车厢里,少年清亮的声线格外突兀,在冰冷压抑的空气里轻轻回荡。
沈岁安竭力睁大眼睛,想要穿透车厢沉沉的暗影,看清眼前男人的模样,看清这无端掳走自己的恶人究竟是何样貌。
没用。
无论他如何凝眸细看都没用。
因为那个男人特么的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一张纯黑的医用口罩严丝合缝地覆住大半张脸,脸上还架着一副全黑哑光墨镜,镜片深邃暗沉,彻底遮住双眼。
明明近在咫尺,却完全辨不出人形。
只是单凭感觉来看,这个人万分熟悉。
车厢里死寂沉沉,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男人始终坐姿挺拔,周身裹挟着冰冷慑人的压迫感,在沈岁安紧绷的注视下,终于缓缓启唇。
“我是谁不重要,我也并非在绑架你,
重要的是我接下来的话,你,沈小少爷,一定会非常愿意洗耳恭听,你听完了,我就让你走。”
隔着一层密闭的黑色口罩,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响起,音色粗粝干涩,像是磨损过度的旧磁带。
沈岁安又开始奋力的挣扎起来,疯狂的用手扯着门把。
“我特么不想听,快放我走!少在这里恶心人!!”
“哦?不想听啊……”
中年男人并无不耐与恼怒,像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的“嘶”了声,沙哑的气音摩挲在密闭的空气里。
他缓缓抬起一只骨节粗硬的手,在对方震惊又恐惧的目光中,动作极慢的、从容的轻轻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褶皱。
“那如果我说接下来要说的这事跟你父母和宋念有关系,你还是不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