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BO游戏刷满999种死法》在逃企鹅

101、跑路这事 简直迫在眉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时瑾已经没有精力去看了，此刻他有更紧急的事。

　　回了自己的房间后，他看了眼那串触目惊心的未接记录，大脑不由得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冷静，时瑾。
　　不要慌，你要冷静分析。

　　厄里斯这个人，从他之前展现出的性格来看，绝不是那种会在明面上连续打九个电话追问的急性子。

　　一个S级Alpha，星盗头子，手底下管着一整个星盗团。

　　日理万机的人物，居然能屈尊降贵连打九通电话给一个虚假的Omega？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时瑾眯起眼睛，开始逐条分析这些通话的时间规律。

　　第一天晚上两通，间隔一小时，可以理解，刚谈完合作，想确认课程大纲什么时候发过来。

　　第二天三通，间隔逐渐拉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但还保持着基本的耐心。

　　第三天三通，最后一通打在了深夜将近零点——耐心正在流失。

　　第四天早上又一通，时瑾盯着最后那通早上七点的未接记录，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早上七点。
　　一个S级Alpha，在早上七点打来的电话，这意味着什么？

　　时瑾严肃怀疑，对方甚至很可能因为他的违约，烦躁到熬夜举铁，一整夜都没睡好，天刚亮就按捺不住又打了一通。

　　时瑾缓缓放下碗，表情逐渐凝重，他之前判断厄里斯对自己只是有点兴趣，现在看来，这个有点恐怕得加个重音。

　　一个星盗头子，对他这种小骗子产生了超出正常范围的关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事已至此，装死是装不下去了。
　　九个未接通讯摆在这里，他要是继续装鸵鸟，以厄里斯的手段，查到他的定位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时瑾暗暗攥拳，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点开了回拨键。

　　嘟——
　　他只等了半声，对面就接了，快得让他有种，那头的人一直握着终端在等的错觉。

　　时瑾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光屏上就浮现出厄里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酒红色卷发随意地散在额前，蜜色皮肤在舱室的冷调灯光下显出几分冷硬质感，那双狭长的眼眸直直地看过来。

　　时瑾注意到，这人眼神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怒意，却比愤怒更让人发毛，那是一种极其平静，审视猎物般的目光。

　　时瑾后背一凉，面上却迅速挂上了那副标准的温和笑容，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

　　"晚上好，厄里斯先生，非常抱歉，我这几天终端出了点故障，刚修好，您找我？"

　　厄里斯没说话，他就那么盯着时瑾看了整整五秒，薄唇微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五秒。
　　整整五秒的沉默。

　　这五秒里，时瑾感觉自己像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对方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装着某种精密仪器一样，正在逐帧分析他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不对，以星际的科技水平，对方的眼睛还真就说不定是装了扫描仪的机械眼。

　　时瑾：……一定要这么从心理上折磨人吗？能不能给个痛快的？

　　然后他就看见厄里斯笑了，那笑容很淡，唇角只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却让他整张脸的凌厉感陡然降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终端故障？"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明显是不信，尾音微微上挑，"修了好几天？"

　　时瑾也是练出来了，继续面不改色地扯谎：

　　"是的，垃圾星的信号基站您也知道，三天两头出问题，我这台终端还是二手的，零件老化严重，修起来确实费了点时间。"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底层人民特有的无奈和心酸，换作一般人恐怕就要心生同情了。

　　可惜终端那头的人是厄里斯。
　　厄里斯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酒红色卷发从肩侧滑落，露出耳骨上一枚暗银色的骷髅耳钉。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闲适，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是吗？可我查了一下，你所在的荒星233号，信号基站上周刚维护过，目前运行状态良好。"

　　时瑾："……"
　　好家伙，他这马甲是完全被扒光了吗？这人连他所在星球的基站维护记录都查了？得是动用了多少情报资源？

　　就为了查一个骗了他弟弟998星币的骗子？星盗团老大，不能这么扣吧？

　　时瑾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连眉毛都没抖一下，反而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那可能是我自己终端的问题，毕竟太旧了，时不时就死机，您也知道我们这种垃圾星的条件……"

　　"行了。"厄里斯忽然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置喙。

　　他往后靠了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处于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

　　"时瑾，"他低声叫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音节从齿缝间碾出来，居然有奇异的缱绻感，"我给你打了九通电话。"

　　"我看到了，非常抱歉——"
　　"我不是在追究你为什么不接。"

　　厄里斯再次打断他，目光沉沉地锁在屏幕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想知道的是，你一个连998星币都要骗的人，为什么在面对一个S级Alpha的质问时，能做到面不改色？"

　　时瑾微微一怔。这是彻底摊牌了吗？看来他这次违约，已经让面前这个星盗头头为数不多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但奇怪的是，厄里斯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失联，也没有威胁他履行教学承诺，他问的是这个。

　　“你应该猜到我和伊凡的身份了吧？”厄里斯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怕我？"

　　这几天内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发酵，时瑾猜得没错，他的确因为失眠，连续好几天在训练室熬夜通宵了。

　　时瑾沉默了两秒。
　　光屏那头，厄里斯也不催，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等着，仿佛他有无限的耐心。

　　舱室的背景音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和模糊人声。

　　那是永夜号日常运转的声音，距离时瑾所在的荒星233号不知道有多少光年。

　　却通过这方寸之间的光屏，将那个S级Alpha的压迫感一丝不漏地传递了过来。

　　时瑾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他在飞速思考。

　　说实话？说自己其实怕得要死，全靠社恐患者的特殊体质，把NPC当土豆白菜才硬撑下来的？

　　不行，这种话说出来，别说厄里斯不会信，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那就半真半假吧。

　　他重新抬起眼，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不算灿烂但足够真诚的笑容。

　　"厄里斯先生，"他的声音轻而稳，"怕不怕这种东西，和等级没有关系。"

　　厄里斯微微挑眉，没有接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见过比您可怕得多的人，"时瑾说这话时恰到好处地微微皱眉，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

　　"也见过比您温柔得多的人对我做可怕的事。所以单凭一个S级Alpha的头衔就瑟瑟发抖这种事，确实不太做得出来。"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却又模糊得恰到好处。
　　"比您可怕得多的人"是谁？什么经历？
　　"温柔的人做可怕的事"又是什么故事？

　　每一句都像钩子，勾着人想继续往下挖。

　　可偏偏对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些不过是最稀松平常的人生阅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厄里斯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种居高临下的兴味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暗流涌动在平静海面之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时瑾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在脑子里疯狂复盘哪里出了纰漏时，厄里斯终于再次开口了。

　　"你多大了？"
　　时瑾一愣，随便说了个游戏内设定中刚刚分化完一年的年龄，"……十九。"

　　"十九。"厄里斯低声重复了一遍，眸光沉下去，"十九岁，Omega，独自待在垃圾星，靠捡废品为生。"他顿了顿，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才是今晚这通电话的真正核心。

　　时瑾感觉到了，厄里斯从九通未接里真正想追问的，从来不是什么课程大纲，教学进度，而是他时瑾本人。

　　时瑾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晚这个坎，光靠话术是过不去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厄里斯绝对没预料到的表情，他居然笑了，眼底漫上无奈和自嘲。

　　"厄里斯先生，"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我只是一个在垃圾星努力活下去的普通人而已，至于那些您觉得不普通的地方，"

　　他微微歪了歪头，碎发从耳侧滑落，遮住了半边眼睛，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星光。

　　"不过是活得久了，总会学到一点东西罢了。"

　　谎言只会越滚越大，可惜时瑾现在别无选择，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再过不久就离开荒星233号。

　　玩家总不能一直待在新手村地图，对吧？

　　况且，时瑾敢肯定自己现在的个人信息以及地址都被各方戳成筛子了，跑路这事简直迫在眉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