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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控制 ...

  •   季昀深那场绑架,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南烬和南笙之间,激起了无法平息的、幽暗的漩涡。
      南烬的掌控变本加厉。
      别墅的安保升级到近乎恐怖的程度,南笙的活动范围被进一步缩小,连去玻璃花房也必须有南烬亲自陪同,或是至少两个他指定的、沉默如铁塔的保镖寸步不离。
      南烬甚至在他脚踝套上了一个精致的电子镣铐,外观像昂贵的男士脚链,内里却藏着定位与警报装置,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
      南笙开始变得异常沉默。
      他不再试图做任何可能被视为“越界”的事,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完美地扮演着被囚禁者的角色。
      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在南烬允许的范围内安静地看书或发呆。
      眼神空洞,像失去了所有光泽的黑曜石。
      南烬似乎很满意这种“彻底”的顺从。
      他回家的时间变得更早,停留得更久。有时只是坐在书房处理公务,也要南笙待在旁边的沙发上,哪怕只是蜷在那里睡着。
      他的目光时常停留在南笙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
      夜晚,他的索求更加凶悍,带着惩罚和标记的意味,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洗去季昀深留下的任何痕迹,将南笙从里到外都烙上自己的印记。
      告诉别人,这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南笙从不反抗,只是承受,偶尔在剧痛时发出几身破碎的呜咽,更像是一种刺激南烬更加失控的催化剂。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平静下,某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南笙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他注意到南烬书房里那盆总是忘记浇水、濒临枯死的龟背竹,在某天清晨,土是湿的。而那天,南烬破天荒睡到了日上三竿,眼下带着倦色。
      他注意到,尽管南烬禁止他接触任何通讯设备,但每周,总会有一份最新的、他曾经订阅过的专业期刊(穿越前原主是植物学相关背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常待的起居室角落。
      期刊的塑料封套被仔细拆开过,又复原,像是有人先检查了内容。
      他更注意到,在他又一次因为噩梦惊醒,浑身冷汗地蜷缩在床角时,南烬没有像往常那样粗暴地将他拉回怀里,而是沉默地起身,去楼下热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塞进他冰冷的手心。
      动作僵硬,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但那杯牛奶的温度,却真实地熨帖了他痉挛的胃和惊悸的心。
      这些细小的、矛盾的、近乎笨拙的“好”,像暗夜里的萤火,微弱,却固执地闪烁着,与南烬平日表现出的暴戾和掌控格格不入。
      南笙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前兆。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
      但人心不是开关,无法完全控制。
      他开始在南烬深夜未归时,无意识地看向时钟,一点声响就会朝门外看去;
      会在南烬带着一身血腥气(他依然处理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回来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确认他并无明显伤痕才悄悄放松;
      甚至,在一次南烬因为一个棘手的跨国纠纷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回家时眼下乌青、胡子拉碴、脾气暴躁到差点摔了书房里所有东西时,南笙鬼使神差地,在他摔碎第二个水晶烟灰缸后,低声说了一句:“你需要休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死寂。
      南烬猛地转头看向他,赤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南笙以为下一秒就会迎来狂风暴雨,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但南烬只是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重重摔上了门。
      那一晚,南烬没有回主卧。
      南笙躺在空旷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那杯温牛奶,被那盆被浇过水的龟背竹,被那句脱口而出的“你需要休息”,悄然腐蚀出了一个缺口。
      冰冷的防备裂开一道缝隙,某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悄然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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