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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河神祭祀 难道真有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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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当日,河神镇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整条主街上皆在贩卖各式各样的花灯,镇上除了当地镇民,亦有一些穿着打扮并不十分显眼的修士。此外,便是离此地不远、又正逢月休下山玩乐的洛山学子,他们大多三三两两一起行动,遇上新奇的玩意儿,便不禁在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这声音又吸引更多好奇的少年人涌过去。
有身形轻盈者头戴幂篱走在人群之中,微风轻拂,不慎露出一线覆着艳色妖纹的面容来,转瞬又掩于幂篱之后,人亦悄无声息走远。
那瞬间恰巧抬眼看见的施应钰不禁怔了下,这时候宁疏明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此地人妖混杂,气息混乱,虽不至于危险,但也要谨慎。”
“我倒是觉得可以不用那么紧张,”经常下山的施应钰觉得此种情形已是司空见惯,他说着,“出来玩嘛,你也放松些,别盯着那几个路过的妖了。”
说话间他瞥见身边有商贩吆喝着在卖动物形状的面具,他感兴趣地捏起一张狐面,那面具金红珠饰相嵌,华美异常。
商贩是个中年汉子,他见施应钰看起来喜欢,便说着各种好话劝他买下来。
宁疏明只扫了一眼,便失去兴趣地转开目光,身边人声嘈杂,他立于其中,却仿佛独得一片清静。
一斗篷罩身的黑衣人从街对面走来,街上类似装束的人并不少,没人觉得奇怪,宁疏明也只是抬头看了几眼。
一阵阵嘻哈声传来,是两个孩童打闹着在街上跑了起来,玩起劲了连前面的人也不看,眼见着就要撞上那黑衣人时,那人身手灵敏地躲了过去,侧身的瞬间,宁疏明皱起了眉。
那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施应钰还是买下了那张面具,他摸着下巴说:“我觉得在上面再添些纹路会更好看,疏明,你觉得呢?”
久未听见回复,他回过头,发现原地已不见宁疏明的踪影,只两个小孩在角落里玩闹。
施应钰很疑惑,走开都没和他打声招呼,有什么事那么着急?
商贩方才专心着和他的生意,也没留意宁疏明的去向。他只好蹲下身,露出一副和善面孔,朝两个互扯辫子的孩子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方才和我在一起的大哥哥往哪里去了?”
两个小孩呆愣地看着他,施应钰心想,难道是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他又问了一遍,便看见其中一小孩犹豫了下,紧抿着唇,手指给施应钰指了个街道南边的方向,另一小孩开口:“大哥哥……往那边去了。”
“多谢两位。”施应钰得到答案,左右看了看,打算买点吃食或者小玩意儿答谢他们一番。就在此时,一个妇人匆匆跑来,急急地将两个孩子拉到身边,她脸上神情明显一松,但嘴里还是责怪着:“不是让你们两个今天好好待在铺子里,别到处乱跑吗!又不听话了……”
她警惕地看了施应钰一眼,而后拉着两个孩子转身就走,小孩被抓现行,心虚乖巧地低下头跟着走了。
施应钰有些郁闷地想:“我看起来就那么像是那种会诱骗小孩的坏人吗?”不过转念他又想到,为人父母,有此警惕亦是好事。
现下找人要紧。
他朝街道南边的方向追去,越往前人影越少,走过一座桥后,地方越发偏僻。
施应钰停在桥下,河面上有不知漂了多久才漂到此处的各色河灯,他心道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不如他在附近显眼处留下个记号,告诉宁疏明日落时候他在小镇入口处等他。
正思索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喜庆奏乐,声音越来越近,不多时,巷子口处拐出一支仪仗队伍,有十多个人,他们抬着一顶大轿子往河边走来。
明眼看着是在办一件喜庆事,但不管是奏曲的还是抬轿子的人,脸上皆看不见喜色。
施应钰躲在附近的屋檐下,心中奇怪。声音越来越近时,他探出了半个身子去看,在这紧张时刻,一只手无声无息搭在他的肩膀上。
施应钰差点像炸起的烟花一样跳起来,他想也不想抬手按住那只无声息的手,正要一个用力将人甩出去,那人像是预知到他的动作,及时出声道:“别动手,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施应钰回过头,身后的人正是他方才找了一路的宁疏明。
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施应钰将人拉到隐蔽处,而后他搓了搓脸,缓着被吓到的那口气。
不知宁疏明方才去了哪里,总之他看起来和突然消失前一个样,没有缺胳膊也没有少腿,他扫了一眼外面路过的仪仗队,而后视线便落回施应钰身上。
“抱歉,方才吓到了你吗?”
施应钰死要脸,轻咳了声,说着:“还好……”话落他又迅速转移话头:“你去哪了,怎么我转个身你人就不见了?”
宁疏明回:“在街上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就追了过来,追到这附近时跟丢了。”
眼熟的人?
施应钰没有多问,人找到就好,眼下有另外一件事他更关心。
“来,你看那边,”施应钰探出头去,示意宁疏明往外看,“这群人真是奇怪,假使这是娶亲队伍,怎么不见那迎亲的新郎官?”
而且一个两个的都脸色微妙,这是娶亲还是送丧?顾及着人家可能真的在办喜事,施应钰没把这晦气话说出口。
这时候,大红队伍在桥下河边的地方停了下来,几个轿夫放下轿子,和其余的人一起在河边布置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施应钰疑惑起来。
不多时,他们就在河边摆起了供桌,桌上添了瓜果荤食,燃起了香,众人跪在河边,口中不停低声念叨什么。
“今以适龄童子一对,祭奉河神,望大人护佑我族商铺昌盛,钱财不尽……”
听到此处,施应钰面色变得古怪起来,他低声说:“早便听闻一些与世隔绝的之处迷信鬼神,会用生人祭祀,以求心愿得偿,没想到此地如此繁盛,竟也还会有这样的活人祭祀。”
宁疏明没说话,只是抬手朝前打出一道掌风,不远处的轿帘被风掠起,露出里面不省人事的一双孩童。
原来送亲的轿子只是伪装。
众人感受到这平白而来的怪风,不仅不害怕,反而面露欣喜:“是河神显灵了!”
他们跪拜半晌,而后起身将轿中孩童移出,放在河面上早已准备好的竹筏上,昏迷的孩童会随着破损的竹筏远离岸边,而后在河中心无声无息沉入水中。
这就是他们献给河神的祭品。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面,期待再次看到河神显灵,但风平浪静,他们只等到河面上踏水而来的少年,他一手提一个孩童,似身负奇力,片刻就返回了岸上。
众人神色顿时就不对了。
施应钰给两个孩子检查着,就在这时,背后忽有劲风袭来,没等他回头,那想要偷袭的人便被他背后一道无形的屏障震开。
他回过头,见那人手中长棍和人一起摔了出去,那人爬起来后,众人面露惧意,另外几个原本拎了武器想要以多胜少的人此时也不敢再上前,甚至还腿软着后退。
宁疏明走过来,蹲下身给两个孩子检查了一番,说道:“没有大碍,只是昏迷了。”
“那便好。”而后施应钰看向来此地祭祀的为首那人,一脸凶恶地问:“这两个孩子你们是从哪里掳来的?”
为首那人锦衣华服,看着像是个养尊处优的老爷,他擦了擦额汗,连声说:“冤枉啊仙长,这是他们自愿的,自愿的呀!”
施应钰轻嗤一声:“他们自愿什么,自愿去河里喂鱼?那我倒要问你一句,你自己愿不愿意去?”
那人脸色涨红:“他们是要献给河神的,怎么是喂鱼?你如此说话,就不怕触怒河神?”
“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以活人祭祀,会不会遭天谴比较好……”施应钰冷笑着,他这一番话还未说完,众人脸上便忽然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在他身后,河面上一个漩涡无声无息地出现,周遭漂浮的河灯被吸入其中,眨眼就消失不见。
一人颤声道:“河神显灵……河神显灵了!”
施应钰回头,几股水流忽而从漩涡中心探出,如绳子般扭转后一下缠在他腰上,巨力袭来,要将他拖入河中。
他心下一惊,当即运起灵力,将环绕而来的水流震散,而后迅疾后退,他眉头拧紧,什么东西在作怪?然而那水流只被驱散片刻,片刻后重又聚出形状来,不依不饶地再次缠上了他!
众人见水流只攻击施应钰,认定是他所作所为触怒河神,于是胆子大起来,他们想要将两个孩子抢回来,重新献给河神,而就在这时,河面汹涌翻腾,气机骤变,上前的几人只觉一股无形之力迎面扑来,瞬间他们就被震飞出去,晕倒在地。
宁疏明看也没看他们一眼,飞身上前抓住施应钰手腕,将几乎要被拽入河中的施应钰拖住,他拔剑劈下,欲以剑气切割水流,可正如抽刀断水水更流,抽剑断水同样无济于事。
施应钰其实并未感到杀意,但河中之物有如此神通,难道只是想将他拖下水?
“河里到底有什么?”他喊着,而后又不相信地说,“难道真有河神不成?”
他也不指望宁疏明真的能回他,但没想到宁疏明看了一眼河面,道:“不是神,是妖。”
是妖是鬼都无所谓,施应钰感到腰间水流力道正在收紧,而宁疏明看样子亦不打算松手,如此僵持下去,岂不是要让他一分为二?
于是他冷静对宁疏明道:“你松手吧,我身上有避水珠,我到水下去会会它。”
宁疏明蹙眉,仿佛极不认同他的做法,施应钰还待再劝,却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忽地一轻。
但宁疏明没松手,他只是没再用力。
施应钰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急道:“你快松手……”
可话音未落,水流就将两人一起拖入河中,漩涡水急,眨眼将两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