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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一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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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鲁卡推开门时,清晨的光线斜斜切进教室,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飘着,活像没睡醒的小虫子。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安心的温和笑容,可眼下淡淡的青黑藏不住,背脊也比平时挺得更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熬了通宵,毕竟昨晚他还在宇智波族地外围警戒,忙完又要做后续安抚,连合眼的功夫都没有。
“大家安静一下,”伊鲁卡走上讲台,声音平稳,双手习惯性地微微用力按在讲台边缘,
“今天,我们有一位新的特别指导老师加入。”
他侧身让出门口的身影,梅川枫——或者说,灵魂还是张益丰的青年,迈步走了进来。
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孩子的目光齐刷刷砸过来,跟聚光灯似的,差点把他照得发慌。
好奇的、打量的、漫不经心的,甚至还有小樱那种偷偷犯花痴的,他扫一眼就分清了每道视线的意思。
他穿着木叶发放的中忍制服,合身是合身,就是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还很新鲜,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护额规规矩矩系在额前,金属边缘贴着太阳穴,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他,这不是梦,是他现在的身份烙印,也是束缚。
黑发清爽,面容是东亚人常见的清俊温和,可眼神深处,却藏着和这张年轻脸蛋不符的冷静与审视。
那不是沧桑,更像是隔着一层干净的玻璃看一场热闹戏剧,带着种抽离的观察感,半点不接地气。
系统界面在他视线余光处悬浮,淡蓝色半透明的样子,也就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场景:木叶忍者学校,一年C班教室】
【检测到关键人物:漩涡鸣人(命运之子,九尾人柱力)...】
【缺失:宇智波佐助(因创伤昏迷,木叶医院)】
【主线任务(长期):融入木叶,影响未来。当前阶段目标:获取“教师”身份初步认同。】
【提示:当前身份同步率:40%。语言同步已生效,文化背景基础灌输完成。】
百分之四十,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数字。
张益丰在心里叹气,这意味着他对“梅川枫”这个身份,还远没做到收放自如。
昨晚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和站姿时,那种灵魂和□□脱节的诡异感觉又冒了出来,像是穿了别人的衣服,怎么都不对劲。
他走到伊鲁卡身边,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可靠。
台下,鸣人瞪大了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差点就从座位上蹦起来,嘴角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看样子是想大喊“新老师好酷”。
结果被旁边的小樱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跟在说“你少丢人现眼”似的,鸣人顿时讪讪地缩了回去,屁股却还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坐不住半分。
那孩子眼里的光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像是要把从小到大攒下的孤独,全都烧成热热闹闹的烟火。
鹿丸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又来一个麻烦的家伙”,满脸生无可恋。
可梅川枫注意到,他撑着脸颊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那是这小子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嘴上嫌麻烦,脑子倒没闲着。
雏田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跟拧麻花似的,偷偷抬起眼睑飞快瞥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脑袋,耳朵都红透了。
日向家的大小姐,白眼公主,系统标注的“查克拉控制微妙”几个字,瞬间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伊鲁卡的声音继续响起,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大概是昨晚的事还压在心头。
“这位是梅川枫中忍,刚从外务岗位调回木叶,接下来一段时间,会负责大家的部分实践理论与野外适应性课程。”
“梅川老师经验丰富,大家要好好配合学习。”
经验丰富?张益丰心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系统填鸭式塞给他的“忍者基础常识”,再加上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俩玩意儿正跟闹别扭的小孩似的,凑一起就别别扭扭,艰难融合。
他能感觉到指尖对苦无重量的熟悉,也能“知道”查克拉流动的理论,可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真实又虚幻。
就跟看别人写的操作手册似的,知道怎么做,却没真正上手练过,心里没底得很。
他上前一步,按照系统灌输的礼仪,还有昨晚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的姿态,微微欠身。
角度精确到和肩膀呈十五度,视线落在第三排课桌边缘,时长控制在两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跟设定好的程序似的。
“我是梅川枫。”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带着一种温和但清晰的质感,听着不算刺耳。
声带振动的感觉通过颅骨传到内耳,既陌生又熟悉,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现在的声音。
“主要负责的,是帮助大家理解忍者任务中,除了战斗之外,那些同样重要甚至更关键的东西。”
“比如地形利用、基础情报甄别、野外生存判断,以及……”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孩子们的脸,跟扫描仪似的,不动声色地采集着每一个细节数据。
鸣人脸上微表情的变化速度,快得跟翻书似的;鹿丸看似慵懒的眉眼间,瞳孔的聚焦点其实一直在他身上;
雏田紧张的手指,绞动的频率和力度越来越大,一看就是吓得不轻。
“……以及,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如何做出对同伴、对自己更负责任的选择。”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异常清晰,飘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个孩子都听得明明白白。
或许是对昨夜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的无声回应,或许是对未来无数悲剧的提前注脚。
更可能的是,这只是他根据系统提供的背景资料,还有当前的时间节点,计算出的最合适的开场白。
情感?不存在的,这只是纯粹的策略而已。
就像在原世界,他知道在父亲家要说“爸爸说得对”,在母亲家要说“妈妈辛苦了”,怎么安全怎么来,怎么得体怎么说。
“哇!听起来比天天背理论酷多了!”
鸣人终于忍不住,高举着手喊了出来,眼睛里闪着光,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那光里有真实的兴奋,也有一种急于被看见、急于被认可的迫切,藏都藏不住。
小樱则更关注新老师的样貌,凑到井野耳边小声嘀咕:“黑发挺帅的,就是感觉有点……太安静了?”
她用了“安静”这个词,可梅川枫心里门儿清,这小姑娘隐约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那种抽离感,只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而已。
伊鲁卡松了口气,看来这位新同事至少开场很沉稳,没出什么岔子,也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他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先自习,梅川老师会先熟悉一下大家的情况。梅川老师,请。”
梅川枫点点头,走下讲台,系统的提示音又在脑子里细微作响,标注着每个孩子的名字和简易情报,跟个智能档案似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步伐自然,保持步幅65厘米,频率每分钟110步,这是系统建议的“亲和而不失稳重”的行走参数。
说是自然,可他走得跟量好距离似的,僵硬得不行,心里一直在吐槽系统的死板。
他来到第一排,从最边上开始,看似随意地翻阅放在桌角的、写着学生名字的课业本,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记忆。
实际上他确实在记忆,只是没记名字,而是在记每个孩子的笔迹力度、书写习惯,还有作业本边缘的磨损程度。
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能拼凑出更完整的人格画像,方便他后续应对,毕竟在这里生存,多了解一点总是没错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极力压制灵魂与□□之间那种诡异的异步感,生怕一个没控制好,露出破绽。
指尖触碰纸张的粗糙纹理,鼻腔吸入墨水和木头混合的气味,这一切都无比真实,却又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就像在原世界,他坐在两个家庭的餐桌旁,吃着饭,说着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心里却总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
像是在看一场以自己为主角的电影,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而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那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桌椅整洁得过分,像是有人特意擦拭过,却反而散发出一种冰冷的、被剥离的孤独感,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阳光照在那空荡荡的桌面上,泛着刺眼的光,和周围有人坐的、带着阴影的区域形成鲜明对比。
那里本该有阳光被身体遮挡,本该有阴影,本该有温度的变化,可现在,只有一片冰冷的光亮。
宇智波佐助。
那个名字,连同昨夜风中隐约传来的腥气,还有门外暗部面具上冰冷的反光,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意识底层,挥之不去。
他知道那孩子大概正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承受着全族鲜血和至亲背叛的双重灼烧,那种痛苦,不是一个孩子能承受的。
系统的资料很详细:
灭族之夜,唯一的幸存者,被兄长宇智波鼬施加月读,精神濒临崩溃,差一点就彻底垮掉。
他的“教师”生涯,居然是从一场盛大的缺席开始的。
而他这个冒牌货,将要面对的第一个、也是最沉重的课题,或许就是如何面对那个空位。
还有迟早会填满那个空位的、被恐惧、仇恨、愤怒彻底重塑的灵魂。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头大如斗。
伊鲁卡注意到了梅川的目光,他声音压低,凑近了一些,像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跟他说。
可这个“压低”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咚”的一声,所有人都听见了。
“梅川老师,佐助那孩子昨天家里出了点事,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梅川枫能清晰感觉到,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滞了,连尘埃都停止了飘动,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假装低头看书、摆弄文具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孩子们一个个竖起耳朵,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齐刷刷聚焦在两位老师身上,那眼神里的好奇和急切,都快要溢出来了。
伊鲁卡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无奈,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昨晚忙得脚不沾地,又是警戒又是安抚,疲惫和沉重让他的判断力出现了些许偏差,忘了这教室里的孩子一个个都精得很。
而这份疏忽,直接点燃了早已在孩子间窃窃私语、躁动不安的好奇与担忧,再也压不住了。
梅川枫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分析,速度快得跟计算机似的,半点不拖泥带水。
信息环境:宇智波灭族事件已发生约12小时,村内虽然封锁了消息,但纸包不住火,不可能完全密不透风。
学生状态:大多已经有了耳闻,处于猜测与不安中,就差一个人点破,现在伊鲁卡的话,刚好成了那个导火索。
伊鲁卡状态:极度疲惫,掌握部分信息,但受纪律约束,不能说实话,也不能详细解释。
自己状态:新人教师,理论上“不知道细节”,但有系统提供的完整背景,相当于开了上帝视角,却不能露馅。
最优策略:既不撒谎,撒谎迟早会被拆穿,到时候就麻烦了;也不透露真相,越权且危险,容易引火烧身。
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导话题走向可控方向,既安抚学生,又守住底线。
“出事?出什么事了?”鸣人第一个憋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按着桌面,身体前倾,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急切的困惑。
“佐助那家伙怎么了?严重吗?伊鲁卡老师!梅川老师!”
他的声音又急又响,打破了最后的寂静,带着哭腔。
紧接着,其他孩子也按捺不住了,一个个都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好奇,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小樱紧紧攥着拳头,脸色发白,嘴唇都咬得有些发红,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颤抖:
“佐助君……在医院?是生病了吗?还是训练受伤了?”
她对佐助的关切远超其他人,毕竟在班里,她一直都默默关注着这个清冷的黑发少年,此刻早已慌了神。
“路上好像听到大人们说什么‘宇智波’……”
井野小声对旁边的小樱说,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作为感知家族的孩子,她总是能比别人捕捉到更多信息碎片,也更敏感一些。
鹿丸撑着下巴,眉头少见地微微蹙起,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怨麻烦,只是低声嘀咕:
“‘家里出了点事’,这种说法,通常意味着事情大到不好直接说啊。”
这小子看着慵懒,脑子却异常清醒,看问题的角度总是更接近本质,一点都不迷糊。
牙和赤丸也“呜呜”低鸣两声,赤丸蹭了蹭牙的裤腿,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志乃那透过墨镜传来的凝重目光。
油女家的孩子总是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态度,一种无声的担忧。
雏田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几乎要把布料绞出褶皱,她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异常沉重。
那是连她这个日向家的大小姐都未曾直接感受过的、属于成年人的压抑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孩子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密密麻麻汇聚在梅川枫身上,期待着他的回答,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急切。
伊鲁卡有些歉然和不知所措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像是把解释的难题,硬生生抛给了这位新同事。
梅川枫(张益丰)深吸一口气,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却有意识地控制了吸气的深度和时长。
让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教师在整理思绪,而非紧张,毕竟他现在是“经验丰富”的梅川枫中忍,不能露怯。
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微微闪烁,标注着每个提问孩子的名字和情绪状态,详细得过分,连情绪占比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能看到鸣人纯粹的担忧占比70%,还有30%是被排除在外的焦虑,怕自己又被丢下;
小樱真切的焦虑占85%,剩下15%是对自身无力的懊恼,恨自己帮不上忙;
鹿丸隐晦的探究占60%,还有40%是对麻烦的预感,大概是觉得这事会很棘手。
以及所有孩子眼中那份被流言和大人隐晦态度催生出的、混合了恐惧与好奇的求知欲,一个个都跟打破砂锅问到底似的。
他知道真相,那血腥、残酷、被重重谎言包裹的真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但他更知道,此刻在这里,他绝不能说出那个真相。那不是孩子们应该承受的,也不是他这个“新老师”有资格揭开的潘多拉魔盒。
更重要的是,那不符合他的生存策略,在木叶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尤其是灭族之夜刚过的敏感时期。
一个“刚从外务调回”的中忍,对宇智波事件了解过多,绝对是致命的疑点,轻则被监视,重则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转过身,面向全班,脸上的温和没有褪去,却多了一份郑重,语气也沉稳了不少,不再是刚才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他调整了面部肌肉的力度,让眉宇间显出一种“理解但必须遵守规则”的无奈,嘴角的弧度维持在“关切但不越界”的区间。
他没有立刻回答鸣人,而是先看向了伊鲁卡,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交给我”,不用他担心。
这个动作既是给伊鲁卡看的,也是给学生们看的,传递出“老师们之间有默契”的信息,能增强自身的权威感,让孩子们信服。
然后,他的目光才缓缓扫过每一张仰起的、稚嫩的脸庞,尽量做到一视同仁。
他让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大致相等,但会根据孩子的性格微调:对鸣人稍长,因为他需要被看见、被重视;
对鹿丸稍短,因为这小子讨厌被人死死盯着,越盯越不耐烦;对雏田时视线角度稍低,避免给她造成压迫感,毕竟这孩子太害羞了。
“鸣人,”他先叫了最先发问的金发男孩的名字,声音平稳但略微加重了第一个音节,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吸引注意力的技巧。
“佐助同学,确实因为一些非常严重、非常突然的家庭变故,暂时无法来学校。”
他用了“变故”这个词,比“出事”更正式,也更沉重,这个词的选择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既承认了事态严重,又不涉及具体性质;既表达了关切,又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不会让人觉得他过度介入。
“具体的情况,涉及宇智波一族的内部事务和木叶的安全条例,作为老师,我无法,也不应该在这里详细说明。”
他坦诚了信息的受限,没有故作神秘,也没有敷衍了事,这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可信度,让孩子们愿意相信他。
孩子们对“规则”“条例”这些词有本能的敬畏,尤其是忍者家族的孩子,从小就被教育要遵守村子的规定,不能越界。
“你们只需要知道两件事。”他竖起一根手指,手势清晰,节奏适中,让每个孩子都能看清,也能跟上他的思路。
“第一,佐助同学目前正在木叶医院接受最好的看护,他的身体安危是首要的。”
“过度的打扰和揣测,对他现在的恢复没有帮助,反而会给他增加负担。”
这是事实,也是引导,他刻意将孩子们的注意力从“发生了什么”转移到“现在能做什么”上,避免他们继续追问下去。
同时,“最好的看护”这个词,也暗示了村子对佐助的重视,能安抚孩子们可能存在的“村子不管他”的猜测,让他们稍微放心。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深沉,语气也加重了些许,这里需要强调,让孩子们记住重点。
“第二,昨晚,木叶的很多忍者,包括暗部和你们的伊鲁卡老师,都为了处理某些紧急状况、保护村子的安全而彻夜忙碌。”
他刻意提到了“暗部”和“伊鲁卡”,前者唤起孩子们对权威机构的敬畏,暗部在孩子们心中,一直是神秘而强大的象征。
后者则将伊鲁卡拉入同一阵营,借助伊鲁卡在孩子们心中的好感,增强自己话语的亲和力和可信度。
伊鲁卡眼下的黑眼圈,此刻成了最有力的佐证,孩子们一看,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伊鲁卡老师昨晚确实没休息。
“有些事,发生在大人世界,发生在忍者之间,可能很复杂,也可能很……残酷。”
他在这里停顿了半秒,让“残酷”这个词的重量沉下去,让孩子们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能理解的。
他看到几个孩子的瞳孔微微收缩,小樱、井野,甚至连一向沉稳的鹿丸,眼神里都多了一丝凝重,显然是听懂了他的话。
“作为忍者学校的学生,作为佐助的同学,你们现在能做的,不是追问细节,而是尊重他的痛苦,保持适当的安静。”
“并且,”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再次掠过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动作做得很自然,不刻意。
先看座位,然后收回视线,看向全班,最后将视线焦点落在虚空中,仿佛在思考什么,也仿佛在为佐助祈祷。
“当他有一天回到这个教室的时候,记住,他依然是宇智波佐助,是你们的同学,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这句话很重要,他要提前植入这个概念:佐助会回来,回来后的佐助,依然是他们的同伴,不是陌生人。
这也是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排斥或恐惧的预防针,毕竟经历了那样的事,佐助大概率会变得更加孤僻、冷漠。
“他可能需要时间,可能需要空间,可能……会变得有些不同。”
“不同”这个词说得很轻,却很清晰,他在为未来的变化做铺垫,让孩子们有心理准备,不至于到时候手足无措。
“而你们如何对待那个‘不同’的他,是衡量你们是否真正具备‘忍者’与‘同伴’觉悟的第一个试炼。”
他将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转化为了一个可以努力的目标,既化解了当下的尴尬,又传递了忍者的核心素养。
这是教育中常见的技巧,也是他在原世界就擅长的,没想到在这里,居然派上了用场。
在原世界,当父母问他“你想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时,他就学会了回答“我想先好好考试”,巧妙避开两难的问题。
教室里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没有一个人说话,孩子们都在默默消化着这番话里的沉重分量。
连鸣人都愣住了,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刚才的急切和喧闹消失得无影无踪,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些。
但那光里,多了一层思考的阴影,不再是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明亮,这对鸣人来说,是难得的成长。
小樱的眼圈有些发红,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听懂了“尊重痛苦”和“保持安静”,这对她来说,是可以执行的具体指令,也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佐助做的事。
鹿丸若有所思地看着梅川枫,眼神里的“麻烦”标签淡了一些,换成了某种审慎的观察,大概是在重新评估这位新老师。
这小子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新老师,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不靠谱。
其他孩子也似懂非懂,但那股躁动的好奇,已经被一种更肃穆的情绪替代,一个个都坐得笔直,脸上没了之前的喧闹。
伊鲁卡暗暗松了口气,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向梅川枫投去感激的一瞥,心里满是庆幸。
这个回答,既安抚了学生,又没有越界,甚至隐含了深刻的教育意义,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也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梅川枫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息,疑问的种子已经种下,佐助的空位会日日提醒着孩子们,那件事的存在。
鸣人可能会在课后继续追问,小樱可能会偷偷去医院附近张望,想看看佐助的情况,鹿丸可能会用自己的方式,调查那些流传的流言。
而他这番关于“对待受伤同伴”的话,也将成为一根伏笔,贯穿未来他与这些孩子。
尤其是与那个即将被仇恨吞噬的少年之间的所有交集,不知道未来,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他走回讲台,拿起一支粉笔,粉笔的触感干燥而脆弱,在他的指间微微颤抖。
不,那不是颤抖,是他刻意控制的细微动作,让这个拿粉笔的姿势看起来更自然,更符合一个老师的形象,不至于太过僵硬。
“那么,在佐助同学归队之前,”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词——“观察”,字迹工整,力道适中。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呀”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个笔画,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今天的实践理论第一课,就从‘如何在不惊动目标的情况下,有效观察环境与人的异常状态’开始。”
他写得很慢,让每个笔画都清晰可辨,粉笔灰簌簌落下,飘在光柱里,慢慢沉降。
“这既是忍者必备的技能,或许……”他顿了顿,侧过脸,让半个轮廓对着学生,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也能帮助你们在未来,更好地理解一些复杂的情况。”
他没有说“理解昨晚发生了什么”,而是说“理解一些复杂的情况”,模糊但指向明确,点到为止,不越界。
他将课堂的焦点,巧妙地从不该深究的悲剧,引向了可以掌控的知识,既合理,又自然,还能让孩子们集中注意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尘埃依旧在光柱里飞舞,只是教室里的空气,已然不同,不再是之前的喧闹和好奇,多了一丝沉重和肃穆。
那个空位,在所有人心中,包括梅川枫自己,都成了一个沉默而沉重的坐标,提醒着他们,有些痛苦,需要被尊重,被铭记。
而梅川枫知道,这只是开始,他的木叶生存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系统的任务列表在视野边缘微微发光,提示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当前任务:获取“教师”身份初步认同进行中】
【身份同步率:40%→43%】
【建议:维持权威与亲和力的平衡,避免过度卷入敏感话题,建立可预测的行为模式】
可预测的行为模式。他嘴角浮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
这倒是他的专长,毕竟在原世界,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在两个重组家庭中扮演“不会惹麻烦的好孩子”。
准时出现,恰当微笑,不提要求,安静离开,不添乱,不闹事,做一个完美的、可预测的旁观者。
那是一套精密的行为程序,刻在他的骨子里,想改都难。
在这里,无非是换一套程序罢了,扮演好“梅川枫”这个角色,扮演好一个可靠的忍者老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面对全班,脸上是练习过无数次的、温和而专业的微笑,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谁能告诉我,观察的第一步是什么?”
鸣人第一个举手,手臂几乎要挥出残影,脸上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回答,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梅川枫的目光扫过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故意跳过他,落在了一脸生无可恋的鹿丸身上。
“鹿丸同学,你来说说看?”
他要测试每个孩子的反应模式,收集更多的数据,建立属于自己的学生档案,了解每个孩子的性格和能力。
就像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观察、分析、适应,不断调整自己的策略,才能在陌生的环境里,站稳脚跟。
世界换了,游戏换了,身份换了,但玩法,其实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