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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美好的十八岁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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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安看着在自己跟前蹲下的江屿川，一动不动。
江屿川回头看他一眼，话还没说出口，一股重量就压了下来。
林景安搂着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回家。”
江屿川听见他黏黏糊糊说道。
宋远拽起两人的包，边跑边抱怨，“这都周五了，他不乐意放假我还要休息呢。”
这时，林景安扭过来来眼神混沌地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给你过个生日，跑东跑西腿都要给我跑断了，你好好想想醒了怎么报答我吧。”
“醒了还能记得都算好的了，你还想他报答你。”江屿川拐进一处巷道，路灯年老失修，是躲避追查的绝佳地点。
“还有多远？赶得上吗？”宋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打颤。
江屿川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五，他回头看了眼趴在肩上的林景安，对方似是感应到什么，拿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
月光透过云层照进小巷，趁着光亮，三人继续往河边赶去。
宋远是三人里看上去最傻的一个，他发育的晚，小时候的个头落了同龄人一大截，兴许是因为是早产儿的缘故，经常遇上点感冒发烧，周围人总是叫他小病秧子。
那时候的林景安在他心目中很高大，总是会在他受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挡在他身前。
他单纯地喜欢他，所以想和他交朋友。
可是林景安身边总是跟着一个比自己还要矮的小孩，每当他想要亲近林景安时，那个臭小孩就会挡在他俩之间。
竖着短短的手指说：“不行不行，你会惹景安哥哥生气的。”
他连忙摆头，伸手握住江屿川的手指，说：“我不会的，景安哥哥人很好。”
江屿川哼的一声甩开他，把他推翻在地，说：“不准你叫我的景安哥哥！”
宋远委屈地哭出了声，江屿川见状也不甘示弱地跟着一起哭，林景安见状，摸摸这个拉拉那个，见没有一个人理自己，半晌，也憋出了眼泪。
三个人哭的那叫一个比一个惨。
直至今日，他仨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回忆起这段往事。
也许是今晚喝了点酒的缘故，宋远不知为何想起了这段被长辈拉反反复复出来鞭尸的过往。
河水顺着岸堤淌过，宋远从草丛里摸出早就藏好的工具，看了眼时间，一阵晚风吹过，吹得他不禁哆嗦了几下。
月亮再次从云层里出来，八点三十四，还有一分钟。
吹了点风，林景安脑袋倒是清醒了不少，他看着前面江屿川的背影问：“这么晚了来这做什么？”
江屿川转过身朝他走来。
“宋远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太大，让他的声音隐没在夜晚里。
五。
“什么？”
四。
距离不算远，但林景安却觉得这几步像是过了半个世纪一样。
三。
“说话啊，给我灌了这么多酒，你过意不去把自己毒哑了？”
二。
“江屿川？”
一。
林景安失去耐心，刚要转身离开，一朵绚丽的烟花猛地在夜空中绽开，他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河对岸有人喊道：“林景安，生日快乐！”
他朝着声音源头看去，宋远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挥在空中，烟火从他背后一串串升向夜空，在里月亮最近的时候迅速盛开，转瞬后的尘埃带着未燃尽的火星坠向地面。
趁着片刻的安静，江屿川对他说：“十八岁生日快乐。”
林景安看着他的眼睛，明亮而清澈，“谢——”
警笛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林景安一愣，下一秒就被江屿川拉着飞奔着离开这里。
烟火还在继续，闪烁的火星还有月光，照亮小路，林景安会永远记得，十八岁，他的身后不只有璀璨的烟火，还有兄弟。
他被拉着跑了好一段路，直到听不到警笛声才停下来，“我们就这么跑了，宋远怎么办？”
江屿川在墙角的阴影里摸索了一阵，“没事，大不了等会去捞他。”
林景安扶额，不管是风吹还是被警察追，都让他一阵头疼。
“你在找什么？”
江屿川没回应，只是露着一个后脑勺不停翻找。
“坏了，我记得是放在这的啊，怎么能不见了。”
他不信邪又找了一遍。
林景安没忍住好奇凑了上去，在他身旁蹲下，只看见他一只手探到木板下。
“嘿？”
这时一声猫叫划破寂静，林景安转头，一只小猫一边不停蹭着他的裤脚，一边喵喵叫。
“！你怎么出来了！”
江屿川先他一步把猫拎起来，“不是关上笼子的，你咋跑出来的？”
林景安呆呆地看着小猫，他很早就想养一只了，但林爸林妈总是以工作忙，没人照顾为借口拒绝他。
江屿川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朝他靠近，见他半天还没动作，问：“不喜欢吗？”
林景安这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脑袋，随即才用手掌抚摸小猫的背。
“想好叫啥名没？”江屿川问。
林景安斟酌了一会，说：“叫，薯条。”
江屿川轻轻笑了一声，“行。”
小猫很聪明，知道喊薯条是在叫它，林景安一出声，它就把爪子伸出去。
这时，宋远的电话打了过来，明显才摆脱警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样了，拿到猫没？我不行了，感觉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大功臣，让林景安下厨给你准备一顿大餐。”江屿川说。
“得了吧，我吃完就进ICU了，话说你们那边搞完了，那我就先走了啊，我妈刚打了几百个电话催我回去。”
“……”
“挂了。”
就在宋远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手机那边传来一句不像江屿川的声音，“宋远谢谢你。”
“啥啊，这才多大点事。”宋远嘴上这么说着，可挂断电话后，脸却不自觉的红了。
他缓缓走出小巷，低声抱怨：“兄弟之间说啥谢啊，搞得这么肉麻。”
这边，江屿川看着扒着自己手的林景安说：“不谢谢我？”
林景安松开手，被罩在墙壁的阴影下，让人看不清他微红的脸，半晌，才说：“不要。”
江屿川搂着猫说：“行，那礼物我收回去了。”
“骗你的。”林景安从他怀里把猫抱了出来，却没了下文。
“然后呢？”江屿川催促道。
林景安瞧了他一眼说：“我喝醉了，不能说多了。”
“歪理。”江屿川不甚愉悦，却也奈何不了他。
“你也就仗着我是你哥们。”
走到家门口，林景安突然停下。
“不回去了，今晚想睡大街？”江屿川说。
“我能把薯条放在你那吗？我妈他们可能不会同意我养猫。”
江屿川看了他一眼可怜兮兮的样子，“这是生日愿望？”
林景安思考了一会，“我能有两个生日愿望吗？”
“照理来说不行，但你求求我，就行。”
照理来林景安死都不会求他，但今天例外。“求求你。”
江屿川很满意地接过猫，“行，等你下次想来看猫的时候就是第三个愿望。”
林景安就知道这家伙是个死无赖，但看在给他过生日的份上，忍住了没骂他，“早点洗洗睡吧。”
随即开门走了进去。
他熟练地开灯、换鞋，然后停下，仿佛刚才的热闹只是一场梦。
他走到餐桌前发现了林妈留的纸条，很简略的几个字，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说的也对，我成年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水面显出他的倒影，原本习以为常的孤寂，此刻他却怎么也摆不掉落寞的情绪。
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响，一阵响动，他以为是门开了，探出头只看见掉在地上的书籍。
时针和分针重合，凌晨的钟声响起，这时，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寂静，林景安接通电话。
“安安，十八岁生日快乐，虽然是迟了点。”
“每次你的生日我们总是在忙，今年也是，妈妈总觉得亏欠了你，但你也是成年人了，你应该能理解我们的不容易吧。”
“明年，我答应你，明年一定回家给你过生日。”
见电话那头没反应，林妈轻患了一声：“安安？”
“我在。”林景安犹豫片刻说。
“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林景安貌似慢半拍的回答了一句：“嗯。”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嘟嘟声。
半晌，他都一直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沉默地像具雕像。
但至少有人陪他过了生日。
他这样想着走回房间，突然瞥见桌上一只小猫乖巧的躺在猫窝里，睡得很沉。
他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看见桌上的贺卡，写到：“十八岁生日快乐，安安！知道你一直想要一只猫，就让它在我们忙的时候陪着你。”
林景安没想到有这么巧合的事，一次性收到了两只猫，负面情绪一扫而空，无奈又开心地笑了一声说：“你就叫薯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