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火大会 不许讲名侦 ...
-
乱步抱着一大袋点心走在前面，心情好得几乎要飞起来。
游戏里的点心味道跟现实一模一样！不，甚至更好吃！舒芙蕾入口即化，甜得恰到好处，草莓大福的豆沙馅绵密细腻，外皮软糯得刚刚好。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闪电泡芙，幸福地眯起眼睛。
雪理抱着点心跟在他身后，纸袋有点沉，里面散发出甜腻的香气。她其实不太习惯手里拿着这么多东西——作为公主，这些从来都是侍女的工作。但她没吭声，只是安静地走着，脑子里还在消化今晚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
逃离皇宫，换上奇怪的甜点裙子，跟着一个自称侦探的陌生男人走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上。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到跟在身后的雪理。
她抱着另一堆点心，脚步很稳，但那双紫色的眼睛有点放空，似乎在走神。
而且……
乱步的直觉告诉他，她心里肯定在想什么不太礼貌的事。
“喂。”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雪理也跟着停下，抬起眼看他，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乱步伸出手，用空着的那只手的手指关节，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很轻的一声。
雪理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她抬手摸了摸被敲的地方，看着他，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真实的疑惑。
“不允许在名侦探身边想那么失礼的事！”他咽下嘴里的东西，语气理直气壮，带着点孩子气的指控，“你刚才绝对在心里讲名侦探的坏话！我听到了！”
雪理沉默了。
她抱着点心的手紧了紧，然后，很认真地低下头：“对不起。”
声音清清冷冷的，但道歉得很干脆。
她抱着点心袋子，身上那套过分甜美的草莓奶油裙在夜色里像个精致的洋娃娃，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格外认真的脸，和那双专注看着人的紫色眼睛——
这副模样……
乱步嚼着泡芙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点太乖了。
他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其妙地动了一下，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蹭过。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不自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刚才敲她额头的那只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手感……比想象中还软。
“唔？”雪理被他捏得脸微微变形，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眼神更困惑了，“你在……做什么？”
乱步没回答，只是又揉了两下，才松开手。
然后，他迅速从自己抱着的纸袋里摸出一个草莓大福，动作快得像在变魔术，直接塞到了雪理还没完全合上的嘴里。
“唔！”
雪理整个人僵住了，眼睛彻底睁圆，嘴里被塞进一个软乎乎甜滋滋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咀嚼了两下，浓郁的草莓香和豆沙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她慢慢地把大福咽下去，舌尖还残留着甜味。
“……谢谢。”她最后说，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乱步看着她鼓着一边腮帮子面无表情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了翘。
“这才对嘛！”乱步满意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他们来到一条河边。河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对岸隐约能看见热闹的灯火和人声，似乎有什么祭典。
乱步在河边的栏杆旁停下，毫不讲究地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把手里的点心袋放在旁边。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雪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草地，犹豫了一秒。她身上这套裙子坐下去恐怕会皱得一塌糊涂。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点心，走过去，在他旁边端端正正地坐下了，裙摆像一朵巨大的粉色花朵般铺开。
乱步更满意了。
他靠在栏杆上，仰头看了看天空。深蓝色的夜幕上，星星还没完全出来。
“喂，小公主。”他忽然开口。他掏出一个草莓大福，自己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拿着大福的手指了指天空。
雪理转过头看他。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冷着一张脸。”乱步侧过脸，翡翠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亮，“笑一下吧？”
雪理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头。
就在她抬头的刹那——
“咻——砰！”
第一朵烟花在对岸的天空炸开，金色的光芒瞬间点亮了夜幕，也映亮了她的脸。
雪理的瞳孔微微收缩。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绚烂的光点在夜空中绽放、流淌、消散，又再次盛开。红的，蓝的，绿的，金的，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流星雨。
河对岸传来人们的欢呼和笑声。
雪理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烟花的光芒在她紫色的眼眸里明明灭灭，像是把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
她见过宫廷里最盛大的庆典烟花，但那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作为仪式的一部分。她总是站在被安排好的位置，带着被要求的表情，像另一件精致的展品。
像这样，毫无准备地坐在陌生的河边穿着可笑的裙子，嘴里还残留着平民点心的甜味，仰头看着仿佛在头顶炸开的毫无拘束的盛大花火……
是第一次。
又一簇特别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央爆开，光芒几乎盖过了星辰。
她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在不知不觉间，微微弯起了一个机不可闻的弧度。
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乱步没有看烟花。
他在看她。
看她被烟花照亮的侧脸，看她眼睛里倒映的光，看她那个淡得几乎抓不住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烟花还在继续。雪理像是才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美景中回过神，她转过头，看向乱步。
“谢谢。”她轻声说。
这次的道谢，和刚才为了点心而说的那句，好像有点不一样。
乱步眨了眨眼，然后，他也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得意或嚣张的笑，就是一个简单的因为心情好而露出的笑容。
“不客气。”他说，然后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草莓大福，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这个也很好吃。”
雪理接过那半个大福，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河边的草地上，穿着侦探斗篷的青年和穿着草莓蛋糕裙的公主，并排坐着，中间堆着几个散发出甜香的纸袋。
一个吃得不亦乐乎，一边看着对岸不断升起的烟花，
谁也没再说话。
但气氛莫名地，很安静，也很好。
就在雪理小口吃完那半个草莓大福，指尖还沾着一点点糖粉时，江户川乱步眼前的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温馨提示：尊敬的玩家江户川乱步，您的沉浸式体验终端初次免费体验时长（现实时间60分钟）已耗尽。】
【当前状态：离线准备中，十秒后安全断开连接。】
【如需继续体验《恋与文豪模拟器》精彩内容，请购买游戏时间。收费标准：250日元/小时。余额充足，是否立刻续费？】
【是 / 否 （10…9…8…）】
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乱步嘴里还嚼着舒芙蕾，看到这提示的瞬间，整个人都顿住了。
一个小时？
现实世界的一个小时……已经用完了？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翡翠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
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他明明感觉才进来没多久，才刚把小公主从墙上捞下来，才刚买了新房子和新裙子，才刚找到这家点心店，烟花也才刚开始……
名侦探居然没能在一个小时之内通关这个三流恋爱游戏？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第一时间冒出了一点极其轻微的不爽。
失算了。这不符合他五分钟速通的豪言壮语，要是被那个藏头露尾的挑衅者知道，说不定还会被嘲笑。
但这点不爽，只存在了不到半秒。
因为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旁边坐着的人身上。
藤原雪理正微微仰着头，看着夜空。
一朵紫色的烟花在她头顶盛开，细碎的光点如流萤般洒落，映亮了她线条柔和的侧脸，和她那双倒映着漫天华彩的清澈的紫色眼睛。
她看得很认真，甚至有些出神，连手里那半块大福都忘了继续吃。
那套过分甜美的草莓奶油裙子铺在草地上，让她看起来像某个童话场景里不小心走出来的安静的人偶。
可她又分明不是人偶。
她会冷静地计算追兵时间，会毫不犹豫地撕掉价值连城的礼服，会在他递过奇怪衣服时沉默着接受，会在他敲她额头时认真道歉，会在他突然塞点心给她时愣住然后乖乖道谢，也会在无人要求时，对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烟花，露出那样淡的却真实存在过的笑容。
一个……完全超出游戏预设的，活生生的有意思的麻烦精。
乱步眯起了眼睛。
倒计时还在跳：【5…4…3…】
速通计划失败了啊。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个什么梦幻点心工厂的赌约又没规定必须一次上线完成，迟早是名侦探的囊中之物。
而现在……
他看着雪理被烟花光芒勾勒的侧影，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现在下线？开什么玩笑。
烟花还没看完，买来的点心还有一大半没尝，新买的侦探社还没带她去看，而且……最重要的，他还没看到这个小公主更多更不一样的表情呢。
好奇。
一种纯粹而旺盛的好奇心迅速打消了他那点因计划受挫而起的些微波澜。
他想知道，如果带她去看更多普通的东西，吃更多平民的食物，经历更多不合规矩的事情，她还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
那双总是蒙着一层雾似的紫色眼睛里，还能不能亮起更鲜明的光？
付费？250日元一小时？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意识里就做出了选择——就像选择那套蛋糕裙，或者选择那栋像侦探社的房子一样干脆。
【2…1…】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毫不犹豫地点向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是】。
【续费成功！账户扣除250日元。当前游戏时间已续期1小时。祝您游戏愉快！(^_^)☆】
烦人的提示框和倒计时瞬间消失了。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呼……”
乱步轻轻舒了口气，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一点点因为“可能被强制退出”而产生的紧绷感消失了。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现实……不，是放回这个比现实还有趣的游戏里。
咬了一大口手里快化掉的舒芙蕾，甜美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还在仰望着夜空的雪理。
她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
乱步忽然就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得意或狡黠的笑，也不是刚才分享点心时简单的愉快，而是一种掺杂了发现有趣谜题的兴奋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此物归我所有般淡淡的笑容。
“喂，小公主。”
他的声音不高，在烟花结束后的短暂寂静里显得很清楚。
雪理闻声，从夜空中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他。紫色的眼眸里看向他时带着些许询问，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叫她。
乱步看着她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翡翠色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你呀，”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一种宣布重大发现似的笃定和愉快，“真的很有意思。”
雪理明显愣住了。
她似乎没太理解这句话突然出现的前因后果，紫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有意思？什么意思？
她看着乱步，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或者至少是一些能让她理解这句话的上下文。
但乱步什么也没解释。
他只是笑吟吟地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回头，重新面向河流和对岸依旧绚烂的天空，把手伸进旁边的纸袋里，摸索着。
“啊，找到了，栗子蒙布朗！这个现实里好像要预约才能买到……”
他自顾自地拿出一个新的点心盒子，拆开包装，仿佛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感慨。
雪理依旧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她最终什么也没问。
只是低下头，继续小口地，吃掉了手中那剩下的已经有些凉了的半块草莓大福。
远处祭典的灯火依旧温暖明亮，人声依稀可闻。
夜色温柔地覆盖下来，将两人和这一地零零散散的点心包装，都笼罩在了这片虚拟却又无比真实的星空之下。
一个笑得眉眼弯弯，心思雀跃。
一个面无表情，心底却盘旋着一个问号。
。但她绝对不笨。要不然不会收到东大的录取通知书。现在是还不熟，等到熟悉起来了，会有很温柔的一面的。而且到时候就是她主动攻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火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