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自己脱 还是我帮你 ...
-
楼明月也在打量面前这些人。
典型的四人小队，为首的高挑青年穿着侍卫服，雪白收腰劲装烫着金边，衬得人格外精神，腰侧挂着一把华丽的长剑，装饰作用大于实用价值。在机甲横行的年代，只有帝国那群死硬派贵族，才会强制要求手下人这么穿戴。
联邦的总统议会宪法下，五百三十个星球虽然被各大势力瓜分。但明面上，各大势力的家族成员要么从政成为议员，要么从军混成高层，否则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若不是这样，袁宝珠老老实实在家当千亿财产继承人就好，何必来机甲学院吃苦。
而帝国，则野蛮得多。他们严格遵循一套贵族体系，皇帝年年都是赫尔斯家族。所有富饶的星球全部都被贵族把持。贫民小孩的唯一出路，就是学成之后，给贵族出生入死、勤恳当狗。
这样看，联邦虽然黑暗腐败，但至少向上流通的渠道没被彻底斩断，和帝国一比，也算是眉清目秀了。
“怎么，不行么？”楼明月开口了，“我还以为你们是特意来找我的。”
瓦格看着面前的女人，又有些怀疑，当年的太子妃，是这个脾气吗？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柔弱坚韧、却总是含笑的温柔女人，像一株栀子，没有艳丽张扬的颜色，却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而面前这个人……目光冷漠，举止乖张，简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贫民。
但他还是恭敬道：“我家主人很欢迎您来做客。”
通讯器里没有传来新的命令，他只能先按照原来的计划，把人带回去再说。
楼明月好奇问道：“你家主人是谁？”她脑海中转过几个人名，又都一一否决。帝国的大小贵族多如牛毛，大部分人都自视甚高。这种跑到偏远荒星，就为了救下几个联邦学生的行为，有点脾气的贵族都会拒绝。
瓦格摇了摇头，依旧语气很恭谨，却多了几分谨慎：“为了主人的安全，请恕我不能回答。”
楼明月不是很意外，这群贵族就是规矩多。她想，大概是某个吃饱了撑的皇室落寞亲戚吧。
当年她当上太子妃，皇室给她那对便宜爹妈、兄弟姐妹们都配备了一堆皇室御用侍卫。
也因为这样，她对皇家侍卫没什么敬畏之心。
然后……她看到了专属帝国皇室成员的飞船，凯撒系列。
那艘据说就算是核弹在船舱内部爆炸，只要驾驶舱没被炸，都能够开回帝国的超级飞船。
她喃喃道：“这么大的手笔，是菲萝还是路德？总不可能是苏尔吧？”
瓦格听她报菜名一样把公主，二皇子，皇太子的名讳念着玩，一颗心悬高，终于忍不住道：“请您不要直呼皇室名讳，这对我们帝国人来说是一件极其冒犯的事情。”
楼明月很敷衍地“嗯”了声。
太久没坐凯撒飞船，她也点怀念，没有跟他继续争执的打算。
就在她安逸准备登上飞船时。
有人正神情焦躁，坐卧难安。
楼明月一上飞船，一个仿佛一早就等在那里的青年，一看见她，就忽然跳了起来。
打眼看去，只看到一头耀眼的金发，像是融化的太阳，光彩夺目；那双碧绿的眼睛如同翠绿的宝石，闪着灼灼光彩。他的穿着打扮，十分奢靡华贵，浅金色外套上璀璨晶莹的宝石格外惹人注目，外套领口解开两粒，露出一丝不苟的黑色丝绸衬衫，两条长腿包裹在丝绸长裤里，修长笔直。他看起来像是即将要奔赴一场舞会，而不是蹲在一艘星际远航飞船上，漫无目的地等人。
但这人一张口，就让人感到满满的傲慢。
“你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那金发青年审视挑刺一般，紧紧盯着她看，就好像一旦让他找到什么漏洞和破绽，他就会直接把她拉下去处死。
楼明月皱眉，终于勉强把这张脸和记忆里某个人对上号，心道，怎么是这个蠢货？
一个胸大无脑，所有智慧和心机，都用在对付他那个太子表哥的政敌和仇人身上的一只蠢狗。
不过，跟蠢人打交道的好处是，不用太把他的话当真。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贵国的人自己出现，把我带过来的吧？”楼明月无语道：“我其他的同学呢，你们的人找到他们了吗。”
“贵国？”华伦司咬着这两个字，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联邦人？”
楼明月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是联邦人。他们没有告诉你，我是联邦机甲大学这次送来帝国军事大学交换的交换生吗？”
华伦司忍不住皱眉。
她顶着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脸，却自称自己是联邦人，还是什么机甲学院的交换生，如果这真是联邦的计划，这羞辱意味可真够狠的。下一秒，他的手做出了比脑子更快的动作。
他伸手去捏她的脸：“这张脸也是联邦给你做的？哼，还真是用心，竟然整得一模一样。”
然而，他的手只伸到一半，就被面前的女人轻松抓住，随即，他手腕一痛，几乎转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直接狠狠贯在了地上。
嘶——好痛。
一声惊呼。
连声惊呼。
在惊呼中，楼明月毫不客气地一脚踩了上去，脚下的人发出一声痛呼。她面不改色重重单膝跪地，膝盖顶住他的脖颈，威胁道：“我可不是贵国的奴隶，阁下对我的任何骚扰，都是对联邦公民尊严的挑衅。不想引发外交事故的话，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
她垂眸看他，黑珍珠似的瞳仁，倒映出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香气，往鼻尖传来，华伦司怔了怔，小腹发紧，脸忽然涨得通红。
楼明月察觉到不对劲，一巴掌甩了上去，嫌弃道：“公狗吗。这个时候都能发情。”
这一巴掌响亮清脆，打得他偏过头去，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他也奇怪，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是在飞船憋太久了……？
这个冒牌货怎么连性格都跟那个女人一样的恶劣。
只有对着表哥时才会装出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他不过对她说几句话而已，她动起手毫不顾忌，毫不犹豫。他打不赢还不好告状，谁信啊，他被一个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忍不住露出怀疑目光，难道，真的是她？按联邦那群疯子的性格，会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算奇怪。
喉咙上的窒息感越来越明显，他却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的目光，他伸手挥退想要上前救他的人，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是联邦人，那你父母是谁，你在哪里长大？”
楼明月羞辱般拍拍他的脸，果然看见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屈辱的神色，“查我户口？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我又没违法犯罪。”
华伦司皱眉，咬牙道：“你现在已经在帝国，你知道殴打贵族，最高可以判处死刑吗？”
什么时候有的这法律？
楼明月没事人一般放开他，“我第一次来帝国不懂规矩，您多担待？不过，要是你的爪子要是还这么不老实，我可没办法做到不还手。”
华伦司拍拍自己的衣服，一堆人连忙扶他起来，神情动作都极其小心。好像捧着一块易碎的名贵宝石。
华伦司瞪着她，道：“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你的身份。”
楼明月无所谓：“请便。”
她又看向瓦格，这人从刚开始就一直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能理解，颠覆三观的事，直到这时，也没能回过神。
她没有体恤他心情的打算，直接开口道：“你们派出去的人有找到我的同学吗？”
瓦格怔了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华伦司洋洋得意道：“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派人去找你那些同学。”
楼明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一眼，直接打开了光脑，选中联系人袁宝珠。
通讯几乎立刻就接了起来。
那边，袁宝珠眼睛通红，她语气有些哽咽，惊喜道：“学妹，你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里？兰卿带着第一军团来接我们了。但是他没有找到你，我都快吓死了。”
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惊疑道：“你身边是帝国的人？？？”
楼明月点点头，“嗯。估计是听到消息过来的。我被他们救走带上了他们的飞船。嗯，不用担心，我现在没事。你收一下坐标位置，叫人来接我。”
说完，她就挂断了通讯。
另一边，袁宝珠愣怔道：“我好像找到学妹了，不是，是学妹找到我了。”
介文听完了全程，此时心下也狠狠松了一口气，也不管她颠三倒四的话，立刻道：“我去找兰卿。虽然被帝国的人救走也有点麻烦，但只要不是被那群星盗带走就好。”
谁料兰卿比他们更早得到消息。
他沉着一张脸，质问道：“我们联邦的人，当然该由我们自己带回来，用不着他们护送。我不管对面是谁，让他们把我们的人放回来。”
一身军装的上校面色不虞，道：“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帝国境内，两国之间的任何军事冲突，都有可能被解读为某种不妙的政治含义。你是元帅的儿子，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兰卿冷声道：“这不是他们随意扣押我们的人的理由。迫不及待想营造冲突的人，是帝国。”
那上校军官谆谆道：“既然知道他们的目的，我们就更不能往枪口上撞。一位刚入学的新生而已，我向你保证，她不会有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去休息。养好精神，等到了帝国，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你。”
袁宝珠已经在门外偷听了好一会，听到他们不打算把楼明月带回来，顿时急了。她立刻冲进来，道：“楼明月不是什么普通的学生，她是天才，是今年联邦机甲学院的三系第一。Victory大赛的冠军。这次要不是她带我们找到能量，那群星盗早把我们炸死了。”
她越说越激动，但对面人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说完了吗？”他淡淡道。
袁宝珠咬牙，知道他肯定完全没把她这些话放在心里，她脱口道：“楼明月是当年AO实验的幸存者，她身上有联邦的机密，绝对不能让帝国的人把她带走！”
“哐当！”一声响，金属座椅被带倒。
那位一直神色冰冷的上校眼神骤然凌厉起来，目光可怕得吓人，“你说什么？”
袁宝珠咽了咽口水，她下意识看向兰卿，只见后者的脸色也格外骇人。
完蛋了，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
这边。
比起袁宝珠她们的担心，楼明月看起来格外自在。
华伦司挨过打之后，显得正常多了。
只那双眼睛，死死黏在她身上。她又不能把人眼珠子抠了。
“你知不知道，你和一个人长得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楼明月疑惑道：“你妈妈？”
华伦司：“……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楼明月淡定道：“没有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华伦司冷静了下来，无论是不是联邦的阴谋，这个人究竟是真是假，都要等查清楚再说。要告诉表哥吗？想到当年的事，他又犹豫起来。那个女人如果没有遇到表哥，或许根本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
他沉声道：“等会有人带你去你的房间，老实待好，不要出出来乱晃。”
楼明月的视线，饶有兴趣地落在眼前这座金碧辉煌，仿佛把皇宫原样搬来的飞船，随口应道：“知道了。”
华伦司看她这副显然没有放在心上的模样就心烦意乱。
他忽然脱下自己的外套，劈头盖脸遮在她脑袋上，认真道：“不想死的话，就听清楚我的话。等到了帝国，找家医院把脸换了。”
楼明月看智障一样看他。
华伦司默然片刻，道：“你就不好奇，你究竟和谁长得像？”
四目相对，楼明月忽然福至心灵，默默把衣服拉上来，道：“带路。我困了。”
她现在合理怀疑，不仅仅是身体数据，狗公司把她几个存档的数据也融合了。
当初玩第二个档的时候，她满心满眼想着要攻略一个最帅的角色。正好游戏地图刚开到帝国，全星途人气最高的角色除了皇太子苏尔·冯·赫尔斯，没有第二个。冷脸冰山，毫无人性，但是帅得惨绝人寰。光凭那张脸，一骑绝尘，碾压第二名几百万票。
于是她兴致勃勃地上了。
然后就得了看见冰山就烦躁的病。
包括兰卿。
要不是抱着把人好感度刷满会不会出现新剧情的强大意志力，她早半路就跑了。结果事实证明，星途这游戏在玩玩家这方面，毫无人性。
结婚后和结婚前没有任何区别，动不动黑脸，命令人，控制欲强得堪比巴普洛夫。她又不是狗，也没有受虐倾向。费劲巴拉一个存档的意义究竟是为什么？认真问完自己这个问题，她痛定思痛，立刻结束这个档，死遁跑了。
要不是受了这份委屈，她也不会跟风玩变态Omega档放松心情。
扯远了扯远了。
总之，存档融合就融合了，她是真的不想再继续搭搭理苏尔。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华伦司忍不住喃喃道：“你究竟是谁？”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犹豫半晌，他终于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道冷冽无情的声音：“腿没断就自己走进来。”
华伦司顿了顿，垮着脸进去了。
男人一身军装，沉默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浅蓝色的瞳孔盯着一份资料。那张脸完美无缺，仿佛最优秀的艺术家雕刻出来旷世杰作，华丽张扬，带着浑然天成、不言自喻的贵气。只优美的薄唇抿得极紧，看起来在忍受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华伦司有种拔腿转身就走的冲动。
但那人开口了：“滚过来。”
华伦司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抬腿过去，“表哥。”
两双相似的蓝色眼睛对视，苏尔开口道：“你觉得像她么？”
华伦司嗓子发干，干巴巴道：“不知道。”
苏尔却自言自语道：“瓦格只看了一眼，就确定是她。你看了她这么久，说了这么多话，你不知道？”
华伦司低头道：“她是联邦人。你说，这会不会是联邦的阴谋？毕竟当年她当年的‘失踪’处处都是疑点，未必没有联邦参与其中。”
苏尔没有说话，半晌后，把手里的资料丢给他，揉了揉眉心道：“这件事，去查清楚。”
华伦司看见上面一堆专业名词，“AO实验”，“人体基因模拟”，“基因锁控制”……他默默松了一口气，还给他活干，看来心情还不算差。
然后就听他道：“做好了，你方才对她说的那些话，我可以既往不咎。做不好，你也去找个医院，把你这张脸换了。”
华伦司瞪大眼睛，敢怒不敢言，委屈应声道：“是。”
见他还站在这里，苏尔挑眉：“还不滚？”
华伦司：“……这就滚了。”
他现在忍不住怀疑起当年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人配不上表哥，就表哥这副脾气，要不是脸和家世，能有老婆简直是天上下红雨。
这边。
楼明月随手把华伦司的衣服丢到一边，看见宝石做的纽扣，她的手又顿了顿，很不客气地重新穿上了。
她站在光可鉴人的墙壁面前扫了眼，竟然不算违和，于是满意地笑了笑。
就在她欣赏自己的美貌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毫不犹豫地，她立刻拿起手边的枪，上膛，对准一张阴翳俊美的脸。
苏尔轻笑一声：“你要杀我？”看见她身上华伦司的衣服，他面色扭曲一瞬，一字一顿命令道：“脱掉。”
楼明月翻了个白眼，即使过去这么久，她看着这张脸，还是条件反射地一阵阴影，下意识端起假笑。
意识到自己在笑，她立刻拉直嘴角：“你谁啊？帝国皇室就可以性骚扰吗？”
“这不就是联邦的目的？让你用这张脸来到我身边，取悦我、讨好我，试图从我身上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苏尔看着她身上那件碍眼的衣服，一字一顿道：“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自己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