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是要看着他们死 还是让他们 ...
-
阿尔戈斯星。
一场赤沙的核心统领的闭门会议上。
除了莘莱德，其他人都脸色骤变，神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光脑。
就在刚才，他们的光脑同时弹出了一条消息，一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莘莱德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光脑，什么也没有。他莫名生出一种被排挤的感觉，什么意思？他思考着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做得太过，大统领打算在这里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忍耐了好一会，依旧没人搭理他，甚至每个人的神色都从一开始的震惊，恼怒，转而变成，怀疑，凝重。简直莫名其妙。
“我说？有没有人能跟我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莘莱德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了。
“你没收到信息？”
“我应该收到什么信息？”莘莱德反问。
开口的女人叫袁酪一，是联邦某个大财阀的旁支，据说她甚至曾经在联邦机甲学院当过老师。这女人总一副隐隐的高高在上姿态，即使态度再怎么刻意温和，也掩饰不了骨子里的傲慢。此时她却神思不属，语焉不详地敷衍道：“也对，你来的时候，我们和寰宇已经彻底分家了。如果要装成那个人发消息，确实不应该有你。”
“什么人？”莘莱德很有涵养地发问：“寰宇的阴谋？他们想彻底吞并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袁酪一却没立刻回答，而是转而看向坐在上首的人，紧张道：“大人，你怎么看？”
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但若是第一眼看见她，先注意到的，只会是她周身满是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气度，而不是她的脸。这就是赤沙的统领，盛小曼。
这个外表猜不出年纪的女人，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发家的。
莘莱德加入赤沙时，正是盛小曼和那位寰宇的统领斗得最凶狠的时候，他知道，这位看似美丽优雅，仿佛贵族小姐一样的女人，杀起人来有多么冷酷无情，阴狠毒辣。
盛小曼回过神，缓缓道：“先派人去看看寰宇的动静，那个疯子从漩涡星系出来没有？”
袁酪一立刻道：“是。”
然后这场重要的集会就被匆匆取消了。
莘莱德满头雾水地走了出来。
走之前，他听袁酪一问：“那一千万星币，打么？”
他疑惑回头，什么一千万星币？
那位素日积威甚重的统领，脸上竟然露出了犹疑神色，好一会，她才道：“打。我倒是想要看看，什么人敢有这个胆子骗到赤沙头上来。”
与此同时。
许久不曾有任何动静的漩涡星系，飞出一只通体黝黑，仿佛彻底融入星海的大型飞船。
舱底，陈列着二十四只暴徒型机甲。
狰狞威严仿佛巨兽，生来就该征服、吞噬，把一切都踩在脚下。
……
那只光脑被楼明月随手放了回去。
“抽好了吗，谁走谁留？”楼明月走向兰卿，道：“抽好了就快点走。磨蹭什么呀。”
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兰卿拧眉，死死地盯着她：“你不打算走？”
楼明月理所当然地“嗯”了声，“我本来也没想走。”
这种只能活一半人的电车难题，谁都能走，玩家怎么能走？她走了剧情演给谁看？
兰卿脸色冷得快掉冰碴子了，眼神瞪着她，示意她现在立刻改口还来得及。但楼明月别过眼，假装没看见。
她的话音不高，但那句“我本来也没想走”所有人都听见了。
原本各怀心思的人，在听到她的回答后，都忍不住转过了头。
袁宝珠立刻高声道：“飞舰和能源都是你找回来的，你凭什么不走？”
奎三也道：“第一名，又不是孔融让梨，这时候你谦让个屁啊。”
兰卿忍无可忍道：“回去我一定让人好好治治你这个脑子。现在带上你的东西，立刻跟我走。”看得出他的耐心快被耗尽了。
没人开口反对。
抽签这种可笑的方式，决定不了任何人的命运。
什么人该走，早在他们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楼明月却后退半步，让他的手落空在原地，顶着兰卿极低的气压，她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清脆响亮：“不要。”
她真的很讨厌跟NPC讲道理，又道：“你再啰嗦我就只能你打晕塞进去了。”她语气自然，毫不犹豫，完全是一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样子。
兰卿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瞪着她冷声道：“你大可以再试试。”
比起楼明月的跃跃欲试，兰卿现在是真的想揍她一顿，直接把人打晕带走。一想起之前楼明月的偷袭，眼神就冷得快要能杀人。
逐渐变得松散的队列里响起小声的议论声。
“她怎么还有胆子提这件事？是真不打算活过今天了吗。”
“我从来没见过兰卿的脸色差成这样……”
袁宝珠咳嗽两声，挡住跃跃欲试的楼明月，和明显快气炸了的兰卿。
她叹气道：“学妹，你总要给一个理由吧？？谁知道那些星盗说的是真是假，难不成你要留下来等死吗？”
楼明月清了清嗓子：“当然不是。”
她自信摆手道：“只有我留下，那些没上飞舰的人才能活。我要是走了，人和船都得死。”
“虽然你们不是所有人我都喜欢，大部人名字我也记不住。但既然都是坐过同一条船上的同学，我还是不希望有人死掉。你们放心走就好，我会带着斯科蒂娅号和你们在帝国碰面的。”
这到底是圣母还是狂妄？
她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兰卿压着火气，冷峻的脸上满是怒气：“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歪理？”
楼明月摇摇头，一脸你不懂我的神情。
这还用说吗。
玩家不死定律懂不懂？
玩家可以被水淹死，爬墙摔死，被火烧死，就是绝对不可能在剧情里挂掉好不好？
这时，一头卷曲金发的以太暴躁开口道：“一个幼保院出身的新生而已，就算她运气好，拿了几次专业第一，这种人联邦要多少有多少。兰卿，你要为了她一个人，耽误剩下的人活下来的机会吗？”
奎三骂道：“关你屁事啊？你这种自私自利毫无建设的人在联邦才是要多少有多少，能源是你抢回来的吗？狗叫什么？”
以太冷眼道：“她自己圣母病想送死，成全她好了。奎三，就算你想给人当狗，别人也未必领情吧。”
以太身边，一直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的谢滁也皱眉道：“兰卿，够了吧。就算你是兰家人，也不能一意孤行罔顾所有人的命。”
“哼。”维修系那边传来几声冷笑，像是给这场丑陋笑剧增添几道注脚。
飞舰容量八人，想也知道，维修系一定会是被抛弃的那部分。
至于战术系，他们当然是巴不得楼明月不上去。
兰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楼明月还火上浇油道：“再不走真来不及了，别浪费我好不容易搞回来的能量行不行。”
袁宝珠深吸一口气，咬牙对楼明月道：“你不走我也不走。他们有本事就炸死我。我倒是要看看，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星盗团，有没有这个胆子！”
听到这话，白珊珊怔住，死命拽她的衣袖，袁宝珠却不为所动，用力把她推开了。她怔了怔，面色难看，抹了抹眼睛，低声道：“宝珠，别冲动。”
奎三别过脸，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下一秒，袁宝珠又拿起光脑，快速输入了一串东西，头也不回地走到楼明月面前，“你一个孤儿，能给谁发消息要钱？你账号多少，我用你的号码，再给我爸发一条。”
楼明月不客气地接过来，“好呀。”她反正不嫌弃钱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兰卿深深看了楼明月一眼，忽然拉过她，低头狠狠吻了上去，在清浅的栀子香气里，和众人果然如此的目光中，他哑声道：“等我回来。”
楼明月抹了抹嘴，想说什么，被他瞪了回去。
十五个人。
最后只有八人离开。
作战系的兰卿，奎三。战术指挥系所有人：以太，谢滁，荆抒怀，戚千柔，卞雁蓉。以及，维修系的白珊珊。
留下来的人除了作战系的楼明月，袁宝珠，介文以外，还有维修系剩下的的潘鸿轩，方冬易，卞星纬，弓韶容。
袁宝珠看了一眼介文，奇怪道：“你怎么不走？”
介文冷淡道：“你又为什么不走？”
袁宝珠别过头，装作没听见。
仇让对他们谁走谁留的分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看起来十分的从容镇定。和楼明月的目光对上时，他甚至还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像是赞许她的自知之明。
“第一名，”维修系的卞星纬这时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那只光脑，脸色有些不自然，明明在对她说话，却不看她，“这是我家里人的账号，我已经跟他们说了飞船上的事，和袁宝珠给你的账号一样，你可以直接用。”
楼明月接过光脑，思考，这是不是一个可以正大光明要钱的机会？
然后就听卞星纬又轻又快地说了句：“谢谢你。”
楼明月：“嗯？”
“我姐是战术系的卞雁蓉，如果不是你决定留下来，她可能和我一样，根本没有上去的机会，所以，谢谢。”
无论她是狂妄还是天真，但如果不是她，作战系绝对不可能才上去两个人。毫无疑问，家族里一个议员都没有的卞家人，一定会被先放弃。至于他们维修系，根本没有带上去的价值，如果不是袁宝珠要求，白珊珊绝对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不过，他心底冷笑一声，不够格的人，就算抢到了位置，也未必能活下来。
楼明月拍拍他的肩膀，随口道：“不用这么苦大仇深啦，我们不会有事的。”
卞星纬却忍不住道：“炸弹还有三分钟就爆炸了，我和兰卿一起去排查的，那些当量，足够把这里都炸成一片灰飞。你别天真了，那些星盗不可能会放过我们的。”
楼明月“啧”了下，也不跟他解释，拿着光脑毫不客气地点起来，她想起自己压在百里太古公司，那只才付了定金的最新款定制机甲，干脆一口气把剩下的的尾款数字打了上去。
然后，她拿着光脑，走向仇让。
仇让看着楼明月递过来的光脑，淡淡道：“我就不用写了。我家里人已经死绝了，没什么遗言要交代。”
楼明月却道：“教官，物归原主嘛。这不是你的光脑吗？”
仇让眯起眼睛，纠正她道：“确实是我发现的。”
“不是吧。”楼明月笑笑，“都这个时候了，教官没必要继续装傻了吧？”
仇让怔了怔，忽然叹了口气，“你很聪明，却又不够聪明。”他没问“你是怎么发现的”这种蠢话，只道：“陆离很看好你，但炸弹也是真的，只不过，爆炸时间设定在一个小时后。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口气这么大，打算要怎么做，救下这一飞船的人？”
他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如果你以为发现了我，就能活下来，那我只能遗憾告诉你，你想多了。登上这艘飞船起，我就没想过活着回去。陆离是对你很感兴趣，但你炸了他三艘飞船，又几次三番拒绝他。如果你连在这里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他并不介意用你的命当损失费。”
仇让这番话并没有遮掩的意思。
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袁宝珠脸色难看道：“你是星盗的内应，为什么？教官你疯了吗？”
“怪不得，那群星盗能这么轻易的封锁信号，甚至提前放好炸弹，及时炸毁所有逃生飞舰，原来都是你在暗中操控，通风报信。”她的语气越来越冷。
仇让痛快地笑了笑，只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可惜道：“我自认做的不算天衣无缝，结果只有一个楼明月猜到端倪。”他摇摇头，“你们平时做的训练，简直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剩下人的脸色都青白交加，介文原本冷静的神色也染上了一丝怒气。
“真是热闹啊。”陆离懒洋洋的声音重新响起。只不过电流声仿佛变得更加刺耳粗糙。这人估计已经连人带飞船，跑到了足够远的地方，只遥遥关注着这边。
“你要的钱和信都发了，还想怎么样？星盗做成你们这个样子，也是够惨的，抢劫一群穷学生，有没有一点原则啊。”楼明月认真劝告道：“这种水平就别出来当当星盗了，活不长久。”
袁宝珠麻木地看着她，小声道：“你少说两句吧。飞船上的炸弹可还在呢。”
头顶的声音有一瞬变得有些怪异，“一亿三千万，到账的只有八千万。楼同学，你发了那么多条信，钱都要到哪里去了呢？”
楼明月面不改色道：“我反正写信要了，钱没到账又不是我的问题。”
她当然不可能给星盗送钱，留的都是自己的账号。
陆离能收到钱就怪了。
袁宝珠疑惑道：“我爸难道没看到你发的消息？”
楼明月含糊道：“可能吧。”
他们说话时，以卞星纬为首，维修系剩下的四个人也走了过来。
那只光脑在他们手上轮过一圈，递到楼明月面前。
卞星纬接着道：“这里是剩下的五千万，我们用名下自己的资产凑够了，你直接转一道消息就行。”
楼明月瞳孔微微放大，感叹道：“啊。原来你们人这么好的吗？看来以前都是我误会你们了。”
卞星纬脸上发烫，其他人也纷纷别过头，神色很不自然。
干嘛露出这种很感动的神情啊，你刚才不是硬的要死，怎么都不肯上飞船跑吗？
弓韶容道：“反正都要死了，钱再多也没命花。”她戏谑道：“小学妹，你应该不会假清高不收吧？”
楼明月摆摆手，义正言辞道：“我当然不会辜负你们这份情谊的！放心，我肯定会带你们活着回家。”
她这话掷地有声，明明一点依据和可信度也没有，但无端的，却让人忍不住想，万一呢？
一旦她认真开口说话，仿佛莫名就有种魔力，让人忍不住相信，她真的能做到。
弓韶容深深看她一眼，嘴角扯开笑，忽然抱了抱她，轻声道：“要是这次真的能活下来。我请你来我家做客，我有个哥哥，比兰卿辣多了。就算你要跟他结婚，也可以尝尝别的口味嘛。”
介文忽然咳嗽几声，得到了弓韶容一道白眼，嘲道：“你就死心吧，肯定没你的戏。”
介文冷眼不语。
就在这时，陆离讥诮的声音再度响起，大概是终于看不下去这场其乐融融的戏码了：“楼明月，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你这些废物同学，都有活命的机会。你不是很舍不得他们，自己留下来也要保住他们的命吗？现在机会给你了，你要怎么选？”
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仇让轻笑一声，“看来是我低估了你在陆离心里的位置。既然这样，我再最后帮他一把好了。”
他抽出背后长枪，忽然指向袁宝珠，冷冷道：“炸弹还有四十分钟爆炸，每隔五分钟，我就杀一个。你是要看着他们死，还是让他们活呢？”
楼明月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找死。”她后背芯片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与此同时，一艘无名飞船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驶来。
飞船底部，冰冷的机甲一瞬间忽然全部自行启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滑出了船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是要看着他们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