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安，展信佳》一枝發发菜

2、嫌疑人 她知道，自

　　每当辛安试图透露自己来自2025年，就会晕过去，醒来时又回到林柏舟询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姓林的那一刻。

　　第三次回到这一刻，辛安闭了闭眼，自暴自弃道：“可能我会算命吧。”

　　林柏舟一拍桌子，厉声喝到：“严肃点！”

　　辛安吐出一口气，看着林柏舟正色道：“林警官，有些事我没有办法解释，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凶案现场，但我可以保证我绝不是凶手。”

　　林柏舟旁边的唐文冷哼一声：“凶手一开始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辛安知道，言语的保证在最坏的情况下苍白无力。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因时间循环和未知困境带来的焦躁，看向林柏舟面前摊开的现场照片。

　　“我没有办法解释我的出现，但我可以用现场的证据，解释为什么我不可能是布置那个现场、杀死周永顺的人。”

　　唐文嗤笑一声，刚要反驳，林柏舟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沉静地看着辛安：“说。”

　　“第一，血迹。”辛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自己倒卧位置的照片上。

　　“我醒来时侧躺在血泊边缘，主要血迹沾染在身体右侧，右脸颊、右手、右臂袖口。根据血泊的大小、浓度和半凝固状态，结合当时的室温，可以推断出血迹形成至少超过一个小时。”

　　“如果我是凶手，在完成那样复杂的悬挂、装扮、布置音响等一系列动作后，再自己躺进血泊边缘伪装，那么我身上的血迹形态绝不应该是这样。”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铐发出轻响：“一个杀人后精心布置现场的人，沾染血迹应该是随机、多点、伴随擦拭或甩溅痕迹的。而我身上的血迹，是典型的静止状态下，由地面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缓慢浸润和被动沾染形成的。”

　　“尤其是右侧脸颊和鬓角的血迹，“形状完全贴合地面砖缝的凹凸纹理，边缘有细微的血清分离环，这是血液在凝固过程中，水分蒸发、细胞沉积形成的特征。这种痕迹，只能是一个完全丧失意识或无法活动的人，在血液逐渐凝固的长时间内保持同一姿势，才会留下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白炽灯的电流声，唐文记录的笔停住了。

　　林柏舟的目光从辛安脸上，移到了血迹照片上，又缓缓移回。

　　“继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第二，时间与体力矛盾。”她指向那张显示尸体悬挂的现场照片，“死者身高约一米七，体重估计七十公斤。要将他制服、杀害，再搬运到两米高的钢梁处悬挂，需要相当的体力和时间。”

　　“更不用说，凶手还完成了为他更换一套70年代工装；用油彩修饰面部；用棉线缝合嘴角形成笑容；将他的四肢用白线捆扎成提线木偶姿势；打开收音机循环播放特定歌曲；以及……”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在完成所有这一切后，让自己躺回血泊，伪装成昏迷或遇害的样子。”

　　不等对面反驳，她接连抛出问题：
　　“为什么要把人吊起来，而不是隐藏尸体？”
　　“为什么要给他换上另一套衣服？”
　　“为什么要打开收音机，制造持续的声音吸引注意？”
　　“为什么要把那把特征明显的剪刀留在最醒目的胸口，而不是带走或丢弃？”

　　辛安身体靠回椅背，直视对面的林柏舟：“这些行为，没有一项是为了快速脱身或掩盖罪行。恰恰相反，每一项都在增加凶手暴露的风险，延长他在现场停留的时间。”

　　“这更像是……在完成一件作品？”辛安蹙眉，“凶手确信自己拥有不被干扰的充裕时间，甚至可能期待有人最终会欣赏到他的作品。”

　　“所以，”她得出结论，“无论我是否是凶手，这个现场本身已经说明，作案者是一个计划周密、心理强大、且对展示有强烈需求的人。他的行为模式，与一个惊慌失措、临时起意、或需要同伙配合演戏的凶手，存在根本矛盾。”

　　唐文忍不住插嘴：“绕来绕去，还是可能你有同伙！一个负责干这些麻烦事，一个负责躺下演戏！”

　　辛安立刻看向他，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击：

　　“唐警官的假设，需要建立在现场痕迹必须支持有第二人活动这个前提。”辛安越来越冷静。

　　“如果我有同伙，那么现场应该出现至少两组活动痕迹：一组用于杀人布置，一组用于安置我。但根据血迹分布、灰尘脚印的初步照片，以及我倒卧位置与尸体、门窗、工具存放点的空间关系来看，现场并没有出现第二组活动痕迹所应有的空间连贯性和物证支持。”

　　“更重要的是……”辛安看向林柏舟，“林警官，现场门锁的状态，你们确认过了吗？”

　　林柏舟眼神微动：“门内侧是老式插销，我们发现时是插上的。”

　　“那就更奇怪了。”辛安直视他，“如果我是凶手，或者我有同伙，在完成所有布置后，要如何从内侧插上门，再让自己或同伙离开现场？或者，如果我一直昏迷在现场，门又是谁从里面插上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除非门锁的状态，本身就是现场布置的一部分。有人希望你们认为，这是一个密室。”

　　审讯室陷入沉默。

　　林柏舟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良久，他抬起眼：

　　“你说得很有条理，甚至过于条理了，不像一个突然在凶案现场醒来、惊慌失措的普通人。”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辛安，“倒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知道如何利用证据为自己脱罪的人。”

　　辛安心里一沉。

　　她知道，自己这番基于证据的辩解，反而坐实了她思维缜密、训练有素的印象，在林柏舟看来，这或许比惊慌失措更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