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徐樱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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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樱看得出，不同于圆通圆善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净仪是真的过意不去想帮忙。
她不知道以后是该做了吃食明码标价收钱，还是像净仪若说，互相帮忙，两边心里都过意得去。
就在徐樱沉思的时候净仪又开口了，“施主，贫尼想帮忙是因为施主记挂清霜，但这不能抵吃食的钱，该给的贫尼绝不含糊。”
徐樱深吸一口气，“那师太帮我做个帽子吧，能把头发包住就行。不拘什么颜色……不……不能是绿色的。”
净仪是为了清霜，怕她哪日不卖那些了。
这种情分还挺奇妙的，非亲非故，愿意为之犯戒，明明净仪看起来那么端正，就感觉谁会犯戒她也不会犯戒。
净仪脸上露出一个笑，向来不苟言笑的人看起来和善不少，“好。”
徐樱也笑了一下，“那你们平日是靠做绣活和给人浆洗衣服赚钱吗？”
净仪点了下头，她不太好意思，“是，也给附近的人做杂活，这个来钱快。绣活，得攒了拿去布庄卖。”
一早起来要吃斋做早课，白日要劳作，日落后还有晚课，留给她们做杂活的时间也不多。
不过像她们这样的人，能住在寺里安排的绣巷，有个住处就很好了。
得感激佛祖收留。
徐樱：“做这些赚得多吗？”
净仪一怔，“这……寺里有斋食，我们也有住的地方，平日赚一些钱就够了。出家人，钱财乃身外之物。”
徐樱道：“后日是十三吧。”
净仪不知徐樱为何问这个，她点点头，“正是。”
徐樱道：“寺里开放集市，我想去摆摊卖点心，不过我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需要一个人帮忙。工钱就按市……按别人干活给多少算，你来吗？”
净仪怔怔地看着徐樱，“可我没做过，不会这些……”
徐樱：“你放心，我让你做的肯定都是你会做的。”
她正愁摆一个上午，自己做不完那么多点心呢，有人帮忙最好不过了。
多做多赚，请人的钱都是小钱。
听徐樱这么说，净仪才点了头：“好，明儿我下午有空，晚上做完晚课也能过来。”
徐樱点点头，“我姓徐，单名一个樱字，住在客舍。我到时候在门口放只桶，你敲门就行了。”
净仪怎么可能不明白，徐樱这是想帮她。
徐樱瞧她神色动容，想说她是真的需要人帮忙，可说了净仪不也一定信，她一个人住在寺里，也希望日子轻松好过。
能帮别人很好，但不能引狼入室。
净仪对她的感激之心，也是保障。
徐樱：“就用你一个人，这事儿不能告诉别人。”
净仪连连点头，“贫尼知道。”
对于净仪来说，徐樱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浆洗衣服赚的不多，远远比不上汴京百姓一日一百来文的平均工钱。
她这几年攒了些，平日是没什么花销，但徐樱来了，想买吃食就得花钱，日子马上捉襟见肘了。
长此以往，就算徐樱卖，她也没钱买了。
如今有活做，清霜就能总吃到了。净仪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明明是来还人情的。
徐樱：“那我走了，明儿记得过来。”
徐樱提着食盒回去，今儿就算忙完了，有净仪，她明儿可以多做些点心。
绿豆糕枣泥糕要，还有些花椒小茴香芝麻，椒盐烧饼也要做。
她还想做五白糕，这是用山药薏仁茯苓百合莲子做的，味道清甜，还能养身。
寺里什么都能卖，却不能吃，万一有人说她有这些东西肯定会吃怎么办，这么一来徐樱也不知要不要卖肉松饼。
这已经四样了，徐樱打算再加个豌豆黄或是芋泥饼，每样做个几十块，她看外面卖都是用秤称的，得买个小秤。
还有包点心的，卖给寺里的僧人尼姑，离得近，可以她们自己回去拿盘子，卖给香客总不能还这样。
油纸太贵，她那日看糕点摊子用荷叶包。
这上哪儿弄去。
头一回摆摊，从买食材到做到包好往外卖，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以前只管做就好了。
徐樱想，要不要找个酒楼应聘面点师傅，大酒楼肯定用得上。
她现在有户籍，说不准真行。可自己来赚的兴许更多，也更自在。
今日就是，做完拿去卖，回来还不过午时。自打徐樱知道寺里有“不非时食”的戒律，她都尽量上午卖了。
下午想干什么自己说了算。
不管怎么说自己做，还是更自由一点。
想清楚，徐樱挎上篮子出门，她要去汴河大街采购做点心的食材。
最先买的是模具，徐樱只有两个，要做四五样点心，两个模具可不够。
原来的牡丹兰花模具徐樱又各买了一个，又买了梅花竹子和写了“松寿延年”的，她打算让净仪把做好的点心脱模，这个不考虑技术，净仪能做得来。
接着是秤，然后就是干枣、绿豆，做五白糕的山药等物，三两肉，比对了豌豆和芋头的价钱，徐樱最后决定做豌豆黄。
面粉她去两家粮食铺子看了，最后还借了点加水试试筋性，选了筋性较小的。
当然，没买面粉的那家，徐樱也花了钱，她买了一包白糖半包红糖和小罐芝麻酱。
手里的东西已经不少了，徐樱又买了点青菜，中间夹了葱蒜，先往客舍送了一趟，又出来买了好几样盆子罐子。
要做的东西多，只她自己那点碗筷盆子是不够的。
徐樱一边在脑子里回忆做这么多点心都需要什么，一边巡视左右的摊子。
做点心的东西她差不多置办齐了，还有摆摊用的，至少得有张桌子吧。
桌子可以用客舍里面的，若是坏了她可以赔。
还有点心不能直接放在桌上，怎么也得有个匣子，五月份天还算不得太热，可也有蚊虫了，上头还得用东西罩着点儿。
还有就是像绿豆糕，豌豆黄这种点心，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下面，外面会有些干，很影响口感。
这两样最好放在食盒里。
别的点心用纱布就行，买了几尺，徐樱觉得自己买的东西还不全，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差什么，干脆先回去。
正午这会儿太阳有些大，回到客舍之后，她先把豆子给泡上。
白色的陶盆中，有几颗豆子在水里冒泡，徐樱把坏的干瘪的挑走，琢磨了下中午吃什么。
应该没人发现她买了肉吧。
昨天徐樱蒸了米饭，简单炒了道菜，米饭还剩一碗半，她打算中午做个猪油五花肉丁鸡蛋椒盐炒饭。
别的肉菜味道大，徐樱不敢尝试，这个还是能试一试的。
这会儿寺里的和尚尼姑也都去吃午饭了，徐樱关紧门窗，切了一点点葱白，蒜末，滑进小块猪油，把这两样倒进去翻炒。
一进去，锅里的油就噼里啪啦地响，香味也出来了。
徐樱端来去皮切丁的五花肉，每块瘦肉上面都沾着一点肥。瘦肉粉红，肥肉雪白，进锅一爆炒，肥肉很快变成金黄色，香味争先恐后地往外钻。
炒好之后徐樱把肉丁盛出来，就着锅里的底油炒了三个鸡蛋。
自己吃，徐樱放三个都觉得少了。
肉丁，青菜丝，一碗半的冷饭接连放入锅中，锅铲翻炒按压，米粒裹着油脂和鸡蛋碎，原本粘在一块的米粒四散分开，几样食材均匀地在锅里翻滚。
椒盐调味，少许糖增鲜，用葱白和蒜末炝锅出的炒饭真是不同凡响。炒好之后怕有人过来，徐樱赶紧盛了一碗吃。
软、香、微麻，焦焦的肉丁细软的青菜丝，像云朵一样的鸡蛋，徐樱敢说这是自己吃过最好吃得炒饭。
就连炝锅的葱蒜都格外不同。
原本一碗半的米饭，加了肉丁、鸡蛋、青菜等物之后，变成了两碗半。
徐樱全给吃完了。
满足，胃里充盈的感觉让她飘飘然。
可徐樱不能真的飘了，她赶紧把锅碗刷了，看看外面没人，开窗散味。
脏水也倒了，她心里才安定一些。
其实有点奇怪，徐樱第一天偷吃，就是吃猪油渣馅饼的时候很害怕，怕被发现。
第一次往外卖的时候也是如此，现在依旧害怕，但她觉得有点刺激。
这是做坏事的感觉。
徐樱对着大殿方向拜了拜，等她这次摆摊赚钱了一定给菩萨捐香火钱，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散完气味，徐樱又把两只空桶放外面了。
今天泡了好多豆子，下午还要淘洗，光两桶水不够。
不过徐樱没有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水就该圆通圆善师兄弟给她打，毕竟她不是天天做带荤腥的吃食。
不做的时候，她没法心安理得接受二人的好意。
听净仪的意思，寺里和尚和尼姑白日挺忙，和尚赚钱应该比尼姑们容易一些，可依旧不及普通人容易。
她想问问后日圆通圆善能不能帮她占个摊位，顺便把东西给搬过去。
徐樱按市场价雇他们干活。
当然如果不愿意，她再想别的办法好了，大不了慢慢搬慢慢挪，她住寺里，已经比别人方便许多了。
外面一直没动静，徐樱就睡了半个时辰，醒来推门看看，空桶还在外面放着。
人还没来呢。
等了一会儿，外面终于有了动静，徐樱推开门，圆通圆善竟然都在。
这两日不管是打水还是送东西，都是其中一个人过来，今日两个人，徐樱有些意外。
其实这俩人看着挺正经的，就是偶尔语出惊人，总是吓徐樱一跳。
圆通先看见徐樱的，他端的是慈眉善目，“女施主。”
徐樱道：“今儿用水有些多，有劳大师了。”
圆通：“正好多走两趟，有助于修行。”
圆善也这么说，“施主用完就放外面，小事一桩。”
徐樱低了低头，“嗯……我今天在集市打听，汴京百姓干一日活能得一百五六，我想雇你们干活，成不？”
圆通看了圆善一眼，上回徐樱送了两块椒盐烧饼，圆善都给吃了，而后他又偷偷吃了碗双皮奶。
现在俩人谁也不放心对方自己来。
不过现在出大事了，他们俩的小事儿得放放，女施主不想他们帮忙了，这是个不好的征兆。
圆通尽量笑着道：“施主，贫僧不是说了，施主是助我们修行，还是我们做的不够好？”
圆善接着道：“哪里不好我们改就是了。”
徐樱：“不不……不是，这对大师来说兴许是修行，可对我来说却是帮了大忙。有时不做吃食，我不好意思的。所以按时辰给钱，一个时辰四十文，你们帮我挑水送柴，一个月我给你们三百文。”
来回一刻钟，按八小时工作制，一天两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
“你们有钱了，也能照顾我生意。”徐樱顿了顿，“这样行不？”
圆通松了口气，心道，幸好没让圆善一个人来，不然这钱兴许被他给昧下了。
圆善看他一样，他也是这么想的。
二人双手合十，齐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女施主就是太客气了。”
徐樱笑了一下，“这样比较好的，我还有一件事想请大师帮忙，不行也没关系。”
“施主但说无妨。”
徐樱道：“后日寺里开放集市，我想过去摆摊，可是忧心占不到摊位……”
不等徐樱说完，圆通就道：“这个好说，贫僧给施主占位置。”
圆善：“贫僧把东西给施主搬过去。”
徐樱笑了一下，那可是太好了。
“贫僧给施主弄张长桌。”
圆善立刻道：“女施主可有包点心的东西，贫僧可以弄来荷叶。”
圆通笑得更和善，“我能弄来笋壳，也是包点心的好物！”
圆善眼中隐隐有杀气，你这死秃驴敢抢我的活，“我能第一个占位置，保准位置最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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