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一枝梅相关短篇合集》云胡不乐

79、鹦求鹂

　　离歌笑郁闷，很郁闷，非一般的郁闷。

　　不过也难怪他，任谁被一个男人追求都会郁闷，只要他自己也是雄性。

　　更郁闷的是，离歌笑偏偏不能一脚踹开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连发好人卡都不可以。

　　离歌仰天长叹：为什么，我只是个小草根，又不是雍正，为什么老天逼着我以色事人！

　　还没叹完，小梅来报：歌哥，应无求回来了。

　　离歌一个哆嗦，却撤掉了苦瓜脸，换上了笑容，经小梅审查合格后柳腰轻摆迎向应无求。

　　应无求欢天喜地给离歌送酒来了。离歌怀念倚梅园的老酒，应无求一大早就赶了几十里路去沽酒，离歌最心爱的马儿都累得口吐白沫，应无求顾不得休息，抱着两坛子酒跑来邀功。离歌接了酒放在桌子上，拿来白毛巾为应无求擦汗。应无求眼睛亮晶晶的，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离歌本是强颜欢笑，见了应无求这副样子，又闻到了酒香，心里也不那么别扭了，自我安慰说这样也不错，美人在怀美酒在杯，夫复何求，当然，如果美人不是男的就应也无求了。

　　离歌笑软语责怪无求不爱惜身体，用得着这么累吗？无求被责骂得面生红晕，柔声说：“歌笑，你声音真好听，跟黄鹂似的。”离歌又是一阵恶寒，冷不得去找琪嫔要倒嗓子的药，心道你是不是要封我个鹂妃啊！苍天啊大地啊，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头啊。

　　见到头很容易，不过见的是开头。

　　城墙决战后，离歌终究还是不忍心应无求死去，就背回醉生梦死好好照顾，发现无求神智不清后，离歌虽伤心，但也有些释然。无求欠下如此多的血债，醉生梦死的血腥气就久久不能散去，纵然离歌不杀无求，他也没办法和无求相处。无求失去神智，是上天的惩罚，也是恩赐，过去的无求已然死去，现在的无求，离歌可以毫无心理障碍的照顾。这也是上天在帮助离歌完成对如忆的承诺。

　　神智不清的无求对离歌很是依赖，时时都想黏在离歌身边。一枝梅三人还好说，谁都不想和疯子计较，离歌既然自愿，三人也无需再劝。海瑞知道此事，前来拜访离歌，劝他以黎民百姓为重，不要把精力都耗费在应无求身上，还要离歌提防应无求恢复神智后再造孽。

　　海瑞刚走没多久，随从就回来求救：不好了，不好了，应无求要伤害海大人！离歌慌了，匆忙赶去，发现应无求正追着海瑞喊打喊杀呢，海瑞的随从在地上东倒西歪。离歌怒了，怒斥应无求。应无求咬牙切齿道：他要拆散我们，他该死。离歌制住无求逼他赔礼道歉，无求咬紧牙关就是不开口。海瑞无奈，让离歌再次考虑他的劝说，转身离去。离歌拽着无求回屋做思想工作，可无求就是认定了海瑞该死，离歌只好把无求关小黑屋反省。

　　饭点到了，离歌去叫无求吃饭，却发现锁被匕首砍断，无求不知所终。

　　离歌那个急啊，怕无求去找海瑞麻烦，赶紧去海府，可海府根本没发现无求的踪迹。离歌千叮咛万嘱咐，如果发现了无求，一定要通知离歌，还请海大人多多担待，无求神智不清，请大人不要责怪他。海瑞感慨应无求真是离歌的孽债，可还是拗不过离歌，只得答应。

　　离歌发动了几乎所有帮手来寻找无求，终于得到消息：无求在河边被一大群人围住了，要被浸猪笼。

　　离歌脑袋都快破了：应无求你到底能不能老实点！除了给我惹事你还会干什么！

　　可离歌能有什么办法，就算脑袋真的破了也得去救人啊。

　　一枝梅的名头还是顶响亮的，那群人一听离歌笑的名字就暂时住了手，离歌又出手把困兽犹斗的无求给抱住，这才有机会弄清楚来龙去脉。

　　无求原来是在抱打不平。有对青年男女来河边私会，还滚了草坪，被族人逮了个现行，要浸猪笼。男女发誓，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抱在一起不愿分开，族人要把他们拉开，他们哭天喊地。无求跳出来打斗，要放跑那对鸳鸯，族人就要连他一起浸了猪笼。

　　离歌可不是存天理灭人欲的老古董，自然是万分同情这对男女。

　　问世间情为何物，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生死皆许之，何苦拆散良缘？

　　可族人却不肯成全这对伤风败俗的野鸳鸯，因为他们是兄妹！

　　兄妹？离歌愣了下，仔细打量这对男女，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男子跪下陈情，原来男子是被女子父母收养的孤儿，名虽兄妹却无血缘关系，朝夕相处间生就情愫，自知此情不容于族规，故不敢声张，只待老父百年之后就离开此地，找个无人相识的地方成就姻缘。若是非死不可，他愿承担所有罪责，只求放过阿妹。女子痛哭，称要死自己死，只求放过大哥。

　　无求沉不住气，说族人好没道理，兄妹怎么了，只要感情深，亲兄妹也能在一起，管那么多干什么！

　　族人被无求激怒，说无求胡说八道该被天打五雷轰。

　　离歌皱了皱眉，一巴掌拍晕了无求，跟族人说无求神智不清，请勿见怪。

　　无求醒来时，离歌就坐在他床头。

　　无求握住离歌的手，问那对男女没事儿吧。

　　这世上还有难住离歌的事儿？只要离歌相救，那对男女自然不会有事儿。

　　无求得知那对男女已经远走高飞，乐得成了一朵盛开的月季花，连声说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和大哥在一起了，永远都不分开。

　　离歌哭笑不得，明知道无求是在为那女子开心却有种躺着中枪的感觉。

　　离歌还是too simple,too naive，无求还真是在对他开枪！

　　无求竟然把离歌的手拉到嘴边去亲，离歌顿时石化。

　　无求深情款款道：大哥，我们也永远不分开。

　　离歌战战兢兢回答：说什么傻话呢。

　　无求忽然好伤心，道：大哥，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离歌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不忍心看无求如此神色，只好顺着无求说：当然愿意。

　　无求看出了离歌的勉强，更伤心了，离歌的头也更大了。

　　这时，无求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转，眼睛忽然比星星还亮，喜笑颜开：大哥，我有办法永远在一起了。

　　离歌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可无求没给离歌逃走的机会，直接捧着离歌的脸亲了上去，离歌顿时像是被冰冻菇击中，动弹不得。

　　无求还去非礼离歌，脱他衣服！

　　冰冻菇效力一过，离歌立马跳起，推开无求的咸猪手狂奔而去，留无求在屋里伤心。

　　惊魂未定的离歌找一枝梅那三人求救，尤其是拜托小梅查查无求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小梅殚精竭虑上穷碧落下黄泉终于想到了理由：应无求本来就好爱你，只是以前不愿意承认，宁愿用仇恨来掩饰，用鲜血来了断。现在神智不清，爱意反噬，过去有多恨，现在就有多爱。

　　四人都毛骨悚然：这样也可以？

　　柴胡抓狂：老离，你咋摊上了这事儿。

　　梅梅火上浇油：歌哥，你若拒绝应无求，他会深受刺激，彻底疯掉。

　　三娘忽然觉得一阵恶寒。

　　离歌拎着酒囊就是一大口，这世界简直太荒谬了，爱恨的反转剧实在太激烈，离歌接受不来。

　　但离歌必须面对，因为哭成林妹妹的无求又要出走！

　　离歌咬咬牙，对三娘说了句对不起。

　　三娘立马接了句：去吧。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只是苦了你了，值得吗？

　　离歌苦笑了下：值不值得都只能这样了。三娘，我配不上你。

　　三娘强撑笑脸：总会有办法的。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幕。无求那个温柔体贴愿意为离歌出生入死啊，让离歌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拎着绣春刀追杀他的锦衣卫指挥使。

　　离歌曾问过无求为啥觉得XXOO了就会在一起，无求一脸甜蜜地说是那青年男子说的。阿妹甜甜叫大哥，大哥却亲吻着阿妹的鼻梁说她错了，阿妹就改口叫了华亭。大哥郑重发誓：华亭和莲妹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离歌听了，真是后悔救了那对儿冤家，以致落到献身于无求的地步。好在无求代入了莲妹，否则离歌更要抓狂了，就算无求一口一个歌笑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