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双王遥望,闺友携妹同游 暮 ...

  •   暮春的暖风裹着槐花与柳絮的甜香漫过宫墙时,谢兰因已换了一身月白暗纹绸衫,发间素银簪晃出细碎光斑,腕间沉香木珠贴着肌肤,手里提着一只新编的竹篮,里面装着沈清舟爱吃的梅子糕、周词轩喜欢的桂花糖蒸藕,还有一壶冰镇酸梅汤。内侍躬身禀报马车已备好时,他指尖轻轻抚过银簪流苏,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今日约的不只是沈清舟,还有他的亲妹妹周词轩。三人要去城郊的栖霞山赏新开的杜鹃,还要去山脚下的老茶寮听一曲评弹,顺便让词轩尝尝她念叨了许久的山野点心。
      沈清舟是宋王洛砚的正妃,也是谢兰因自幼相伴的闺中密友;周词轩则是谢兰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年方二八,尚未议亲,也从未有过嫁人的念头。她总说“女子未必非要困于后宅”,平日里要么跟着谢兰因学吹竹笛,要么陪着沈清舟读诗书,活泼得像只不受拘束的雀儿。每次进宫都要缠着谢兰因讨要新打的银饰,或是拉着他说些市井里的趣事,连洛尘都笑称“词轩比朕还会哄你开心”。她对谢兰因的称呼从来不是生疏的“兄长”或“阿兄”,而是带着奶气的“兰因哥”——这称呼从她牙牙学语时便喊起,到如今依旧未改,尾音拖得软软的,像浸了蜜的糯米团子,每次喊出口都能让谢兰因眼底漾开化不开的温柔。
      洛砚对沈清舟向来纵容,从未阻止过她外出交友,即便半年前御史台曾以“外命妇私交过密”为由弹劾,他也只是笑着驳回,转头还替沈清舟备好了出行的马车与护卫,只叮嘱“玩得尽兴,莫要累着”。他深知沈清舟与谢兰因的情谊纯粹如竹,并非什么“有损体面”的私交,反而乐见她有个能说心里话的知己,这份通透与信任,让沈清舟在王妃的身份之外,始终保有着属于自己的自在与欢喜。而周词轩得知姐姐要与沈清舟同游,早早便遣人送了帖子过来,说要“沾沾王妃的贵气,也陪兰因哥散散心”,谢兰因自然应允,还特意让御膳房多备了一份词轩爱吃的莲子羹。
      马车驶出宫门时,谢兰因掀开车帘,看着街市上渐浓的烟火气,银簪流苏随着车轮晃动发出细碎声响。他知晓洛尘此刻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并未特意叮嘱什么,只在前一晚替他理了理衣领,轻声说:“山里凉,带件披风”,又补了一句“清舟与词轩若遇为难,便让人传话进宫”。这份不言说的信任与护持,让他连出宫的脚步都带着安稳,也让沈清舟得以自在赴约、周词轩得以暂离家中的规矩,共赴一场迟来的春日之约。
      栖霞山的杜鹃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的红霞铺到天际,风过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阶上。沈清舟与周词轩早已在山脚的茶寮等候,沈清舟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发间簪着素银玉兰簪,见到谢兰因便起身迎了上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腕间的沉香木珠,语气轻柔得像春风拂过:“兰因,你来了。”周词轩则穿着一身鹅黄衫子,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杜鹃花,像只欢快的雀儿般扑了过来,一把挽住谢兰因的胳膊,脸颊贴着他的肩窝蹭了蹭,声音脆生生的:“兰因哥!我可算等到你了!”她的指尖捏着谢兰因的袖口,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清舟姐姐说你带了桂花糖蒸藕,我馋了一路呢!”
      谢兰因被她挽得微微侧身,银簪流苏蹭过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词轩的额头,语气无奈又温柔:“慢些跑,仔细摔着。”又将竹篮递给沈清舟,轻声道,“这是御膳房新做的,你与词轩先尝尝,我去煮壶热茶。”三人在窗边坐下,窗外是漫山杜鹃,窗内是茶香与点心的甜香。沈清舟替谢兰因斟了一杯酸梅汤,推到他面前,轻声道:“这是我自己熬的,放了少许桂花,不酸。”周词轩则捧着桂花糖蒸藕,吃得眉眼弯弯,含糊不清地说:“兰因哥带的点心就是好吃!比我府上的厨子做得强多了!”她的目光落在谢兰因发间的银蝶簪上,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欢喜,“这簪子衬兰因哥,比上次见时更合宜了!”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凑到谢兰因耳边,“兰因哥,陛下有没有给你打新的银饰呀?我也想要!”
      谢兰因抿了一口酸梅汤,桂花的甜香混着梅子的清爽在舌尖化开,他垂眸道:“陛下前日刚让匠人打了一套缠枝莲纹的银镯,等回宫了我拿给你看。”他没有多言旧事,却将竹篮里的梅子糕推到沈清舟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糕面上的红点,“这是清舟爱吃的,比去年的软糯些。”三人无需多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懂彼此的心意,这份默契,是多年相伴沉淀下来的温柔,也是历经岁月后愈发珍贵的懂得。
      沈清舟知道洛砚的信任从未动摇,而谢兰因与词轩的存在,是她在这份信任里最温暖的慰藉;周词轩则知道兰因哥在宫里的不易,每次见面都想用自己的活泼逗他开心,也想用自己的亲近告诉他“兰因哥不是一个人”,她从不提嫁人之事,只愿守着兰因哥与清舟姐姐,做一辈子自在的女儿家。
      午后,三人沿着山径往上走,杜鹃花枝拂过衣袂,沾了些许花粉。谢兰因走在中间,左边是沈清舟,右边是周词轩,银簪流苏蹭过两人的衣袖,染了一层薄薄的红。周词轩时不时伸手挽住谢兰因的胳膊,脸颊贴着他的肩窝,叽叽喳喳地说着市井里的趣事,嘴里一声声“兰因哥”喊得又甜又软;沈清舟则走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枝刚折的杜鹃,轻声说:“这花颜色好,带回去插在瓶里,能开好几日。”她的声音像山间的鸟鸣,清脆又安宁,让谢兰因连呼吸都慢了下来。走到半山腰的亭子时,周词轩忽然停下脚步,从袖袋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递给谢兰因,低声道:“兰因哥,这是我前日去庙里求的平安符,给你和陛下的。”她的耳根泛红,语气却认真,“我知道陛下不信这些,可……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平安顺遂。”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锦囊上的穗子,声音更低了些,“姐夫知道我来求符,还特意让我替他也求一份,说愿你与陛下岁岁安康。”
      谢兰因接过锦囊,指尖触到里面符纸的粗糙质感,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说“陛下不会收”,也没有说“多谢”,只是将锦囊仔细放进袖袋里,轻声道:“我替你转达。”他知道,词轩的平安符,不是对帝王的敬畏,也不是对摄政王的讨好,而是对姐姐与姐夫的祝福——她祝福的不是“陛下与宠臣”“王爷与王妃”,而是“洛尘与谢兰因”“沈清舟与谢兰因”这两份彼此珍视的情谊。这份心意,比任何贡品都要珍贵,也让洛砚那份通透的信任,多了几分温柔的底色。
      而在山径尽头的古松下,两道玄色身影正静静立着。洛尘与洛砚并肩而立,目光穿过层层杜鹃花影,落在亭中三人的身上。洛尘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谢兰因,看着他被人挽着胳膊、被人蹭着肩窝,听着那一声声软糯的“兰因哥”,眼底的笑意渐渐凝成一点无奈的嗔怪;洛砚则盯着周词轩紧紧贴在谢兰因肩窝的脸颊,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转头看向身边的皇兄,语气里满是戏谑:“皇兄,把你夫人手拿开。”
      洛尘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松树树干,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无奈:“阿砚这话说的,该是你把弟妹的手拿开才对。”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谢兰因身上,看着他抬手点词轩额头的温柔模样,声音软了下来,“词轩是兰因的亲妹妹,喊他‘兰因哥’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挽着自己的哥哥,怎么就成了‘我的夫人’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倒是你,方才还说‘词轩粘人’,如今倒学会拿朕打趣了。”
      洛砚被他噎得一愣,随即笑着摇头,目光重新落回亭中,看着沈清舟替谢兰因拂去肩头花瓣的温柔模样,眼底的调侃渐渐化作安心:“皇兄说得是,是臣弟失言了。”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声音低了些,“只是看着他们这般自在,臣弟心里……总算踏实了。”他从未阻止过沈清舟与谢兰因、周词轩相聚,因为他深知这份情谊的纯粹,如今见他们能自在相处,连词轩这般活泼的女儿家也能毫无顾忌地挽着谢兰因的胳膊,一声声“兰因哥”喊得坦荡又亲昵,他心里的那份信任也更添了几分笃定。
      洛尘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追随着谢兰因的身影,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朕又何尝不是?”他知道谢兰因出宫是为了让沈清舟与词轩开心,也知道这份情谊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他从不阻拦谢兰因与友人、亲人相聚,甚至愿意暗中为他铺路,因为他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成全他的自在,成全他的欢喜,成全他与友人、亲人之间的每一份真挚情谊。而那些所谓的“帝王体面”“祖宗规矩”,在这份深情面前,不过是一场虚妄。
      亭中的三人并不知道远处的目光,依旧自在地说笑。周词轩吃完桂花糖蒸藕,又拉着谢兰因的手说要去看山顶的杜鹃,嘴里依旧软软地喊着“兰因哥”,沈清舟则笑着提醒“山路滑,慢些走”,谢兰因点头应下,指尖轻轻扶着词轩的手腕,银簪流苏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三人的身影在杜鹃花影中渐行渐远,像一幅流动的画,藏着世间最纯粹的温情。
      洛尘与洛砚在古松下站了许久,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才转身往山下走。洛尘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语气里带着点温柔的笃定:“阿砚,以后我们不必再这样远远看着了。”他的目光掠过漫山杜鹃,声音低而轻,“兰因、清舟、词轩,他们都是我们最珍视的人,我们该陪在他们身边,而不是站在远处观望。”
      洛砚点头应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玉佩,语气里带着点释然的笑意:“皇兄说得是。”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观望者”,而是“陪伴者”——陪伴谢兰因吹笛赏花,陪伴沈清舟读诗品茶,陪伴周词轩做一个自在的女儿家,听她一声声软糯的“兰因哥”,看她挽着谢兰因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这份陪伴,比任何权势地位都要珍贵,也比任何帝王心术都要动人。
      夕阳西下时,五人一同下山。洛尘牵着谢兰因的手,银簪流苏蹭过他的指尖,带着点熟悉的痒;洛砚则走在沈清舟身侧,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指尖碰着她的腰肢,带着点克制的温柔;周词轩则走在谢兰因另一侧,时不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脸颊贴着他的肩窝,叽叽喳喳地说着下山后要去做什么,嘴里依旧软软地喊着“兰因哥”。山径上的杜鹃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场重逢送行。谢兰因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栖霞山,银簪流苏在暮色里晃出细碎光斑,他知道,今日的相聚,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是两份深情彼此照亮的开始,是五个灵魂彼此懂得的开始。
      马车驶回宫门时,洛尘替谢兰因拢了拢披风,轻声道:“今日玩得可开心?”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谢兰因的发顶,银簪流苏蹭过他的手背,带着点温暖的触感。谢兰因靠在他的怀里,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语气依旧恭敬,耳根却泛起一层薄红:“……臣,很开心。”他的声音低而轻,像风拂过竹叶,“陛下与王爷能来陪我们,臣……更开心。”
      洛尘低笑一声,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吻,气息拂过银簪流苏,带着温暖与笃定:“傻兰因,朕与阿砚不是来陪你们的,是来和你们一起开心的。”他的指尖轻轻梳理着谢兰因的长发,声音软得像是在哄人,“以后你想见清舟与词轩,随时都可以,朕与阿砚不会再远远看着,只会陪着你们,好不好?”
      谢兰因轻轻点头,指尖依旧搭在洛尘的手背上,触感温暖而笃定。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用那句依旧平静的“臣”,回应着洛尘所有的温柔与守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双王遥望,闺友携妹同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小宝们点点预收好不好~爱你们呀~mua~《纸鸢与蝉》《神音救赎》《搭档天天馋我身子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