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恶性》飞蒲以沫

5、未从经历的关爱

　　未黎迟好想能赶快跑到医院，淋着毛毛雨的时候，他奔跑在路上，沐浴着在雨水中生长的青春，那样肆意且自由，他奔跑着，跑到了那充满吃人的地府。
　　“医生！我来交费，402，末寂泯的医药费。”未黎迟脱下身上被雨淋的满是雾水的校服，单肩披在身上，随机拿出一沓现金递给前台。
　　“哦，好。”前台缴费人员随即在电脑旁操作一通，完成了流程，找给了未黎迟几个零钱和现金。
　　“总算赶上了……。”未黎迟拿回钱随便一塞，走到连椅上靠了上去，
　　他闭上眼睛，累的昏昏沉沉，他好累，但随即却感觉有一丝甘甜的惬意、欣慰，还好，他还清了欺负那小屁孩的债。
　　未黎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天明了。
　　“第二天了？不对？那小孩？！”
　　未黎迟急急忙忙的挫着地板跑过去，按下四楼的电梯。
　　未黎迟满心的担忧，一路跌跌撞撞，差点还碰到了来来回回护士的推车。
　　他只能不好意思的点头道歉：“不好意思啊……”
　　那护士回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向前走了。
　　“402……402……哎是这里……末寂泯……！”
　　未黎迟看着已经起来呆呆傻傻坐着的末寂泯，顿时送了一口气。
　　“你是，那个……楼道里的……哥哥？……”末寂泯看着在门口紧张喘息的未黎迟，十分疑惑。
　　“我去……你小子醒了啊，亏我还这么……”未黎迟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话说到一半，突然哽咽在喉……
　　“咳咳……算了……你这小孩……怎么回事？有这么严重的……病证你早说啊……怨不得从来没见你们家人怎么出过门……！”未黎迟一边说话一边飘着末寂泯的表情。
　　可看过末寂泯的神情，他不禁愣在原地……
　　末寂泯的神情里透露出一股阳光般的潮湿，像是浸泡在河水中的向日葵，即使勇敢向阳，也会沉溺在河底慢慢失去生命，即使他的长相清秀，轻轻面露微笑的看着未黎迟，但他还是嗅到了那悲伤的味道，流进了未黎迟的心底，呛的未黎迟心痛不已……
　　“你……我……对不起……我早知道是这样……我不该欺负你……我……”未黎迟看着无动于衷的末寂泯，随即飞速走到末寂泯病床前。
　　末寂泯一愣，瞳孔一惊，惊慌失措，他这是……
　　未黎迟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划破了自己上衣短袖校服。
　　“现在，我的衣服也破了，其实你的衣服，很好看。”
　　末寂泯心一惊，惊慌失措后，随即而来的是心理上的璀璨光芒，慌乱中，那句话、那个人、照耀了他心底里的万丈花海，枯萎的种子从此重新盛开……
　　“是吗？……好看吗？……”末寂泯的眼眶热泪盈眶，他看着站在床前，那个迎着日升朝阳变得模糊的少年，左眼渐渐落下的那滴泪，在此刻，意义重大……
　　他是末寂泯十多年里，唯一不是被打骂、伤害、欺负、否定的泪水，那是被肯定、被关爱、被在意、被弥补的泪水……
　　未黎迟看着左眼落泪的末寂泯，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担心的上前扶着末寂泯。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我又说错了？……你这小孩……现在不能哭知道吗？……”
　　末寂泯回过神擦干了落在脸颊的那滴泪水，轻轻用手擦拭了下脸颊。
　　“没……我……就是第一次有人肯定我……有点被吓到了……”末寂泯小心翼翼的说。
　　“害……那也不能哭，不然你这病情要加重了”
　　末寂泯一愣，没错，他现在是在医院住院……可是他家里根本就没有人管他了……难道未黎迟找到他母亲了？……怎么会？她不是离家出走了吗？……那他现在住院的钱又是谁拿的……？
　　“我现在……是在医院……？”末寂泯沙沙哑哑的开口道。
　　“对啊……不然是在哪？……”未黎迟露出诧异的笑容，被他这蠢蛋的话问的一脸懵。
　　“那我……现在的………医院费是谁付的？……”末寂泯看着在一旁接水的未黎迟。
　　未黎迟一晃神，饮水机的水险些流一地，他急忙关上，站在原地片刻后开口：“害，不就是钱嘛？……我有！哥帮你交了，怎么样？看在是我的错的面子上，你也别再提了！”
　　“什么？……那不行，你交了多少，我写欠条以后还你……”末寂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声音打住。
　　“行了！是我的错害你住院的，你不用还，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遇到困难出了门，给我说，记得还有我这个哥在……毕竟……你的病……很难治疗……”末寂泯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喝水。
　　谁也不曾看到，他的泪水，滴落在了杯里，他看到眼前这样一个可怜的小孩，那样天真灿烂，身体又是这样的，未来不知要受多少苦，受多少罪……
　　“哥……你叫什么名字？……”末寂泯看着眼前挺拔俊秀的身躯，问出这个问题。
　　“未黎迟……”
　　“未黎迟？哪几个字啊哥……”
　　“未来的未，黎明的黎……迟到的迟……”
　　“这样啊……”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未黎迟一笑道：“早就知道了，你身份证就在口袋里，住院的时候我都看过好几次了。”
　　“这样吗？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告诉你……”在未黎迟背对着他的地方，末寂泯拔下针头，拖着残缺的身体轻轻下床……
　　未黎迟转身回头，看到刚刚躺在病床上的他突然跪拜在地上……
　　“你干嘛！你还生着病……需要休息！！”
　　“不……哥……是你救下的我……”
　　“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哥！我没有父母了……我叫末寂泯，末日的末，灭寂的寂，泯灭的泯，他们说……我的父母给我起这样的名字，是想让我自生自灭……但你不一样哥……或许是缘分也说不定……如果可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愿意当我的家人吗？……哥……”
　　末寂泯跪拜在地上看着未黎迟，像是在祈求，像是在寻梦，他看向他的左眼，竟然是□□的渴求……
　　“行行行，你赶紧起来吧，这像啥样子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求婚呢？……？”未黎迟脸涨的通红，一脸茫然。
　　末寂泯看着眼前的未黎迟，想起之前母亲说过的话……
　　“人如果命差，就找一个命好的来转命，这样久了，说不定，一切都会好的不是吗？……”
　　…………
　　未黎迟满脸涨红的环顾四周，不知所措。
　　可末寂泯此刻开口却道：“哥，谢谢你。”
　　“啊……哦……”
　　没人知道，未来是怎样的此世黎明，末日是怎样的寂静泯灭……
　　你就是我选中的那个人，未黎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