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轨栀香》落忧

97、第 97 章 查分

　　高考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林栀的屏蔽期结束。
　　早晨七点，林栀自然醒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些快。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谢予安发来的消息：【醒了吗？醒了就查吧，我陪着你。】
　　林栀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打开电脑，登录查分系统时，手指居然微微发抖。页面加载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那个数字跳了出来——741分。
　　林栀怔怔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全省第一的成绩，远超S大的录取线。
　　林栀漾起开心的笑，之前许多人私聊过她问成绩，林栀现在挨个回复。
　　手机立刻开始疯狂震动，班主任陈老师私发消息：【林栀，太棒了！老师为你骄傲！】姜芷晴连发十个感叹号，肖止息发来一个祝贺的表情，苏槿夏感叹着给她发了一长串恭喜，楚悦也发来庆祝的烟花。
　　林栀机械地回复着，直到谢予安的电话打进来。
　　“看到了？”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掩不住笑意。
　　“嗯。”林栀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小骄傲，“741，全省第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谢予安低低的笑声：“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呢？专业排名出来了吗？”
　　“昨天出来的，建筑系第一。”谢予安说得很平静，但林栀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笑意。
　　两人在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挂断电话后，林栀走出房间，客厅里，沈若已经起来了，正在准备早餐。看到女儿出来，她眼睛一亮：“查到了？”
　　林栀点头，把手机递给母亲。沈若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眶瞬间红了：“太好了，太好了……”她抱住林栀，声音哽咽，“妈妈就知道你可以。”
　　林正言从书房走出来，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不错。准备申请材料吧，S大那边需要什么，及时跟我说。”
　　“好。”
　　早餐后，林栀开始整理申请材料。个人陈述需要重新修改，推荐信要联系老师，成绩单要翻译公证……一桩桩一件件，琐碎而繁杂。
　　工作到中午，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予安发来的照片——他工作室的窗外，阳光正好，画架上摊着未完成的建筑草图。
　　【在改之前的设计。】他附言。
　　林栀回复：【别太累。】
　　【你也是。晚上见？】
　　【好。】
　　傍晚时分，林栀换了件简单的连衣裙，跟父母说去图书馆查资料，然后出了门。她和谢予安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那是他们以前时常去的地方，安静，隐蔽，有他们熟悉的角落。
　　林栀到的时候，谢予安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素描本，正低头画着什么。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林栀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素描本上画的是咖啡馆的内部结构——倾斜的天花板，错落的桌椅，透过窗户的光线被精确地捕捉下来。
　　“画得真好。”林栀轻声说。
　　谢予安回头，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来了？”他合上素描本，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两人坐下，点了常喝的饮品。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舒缓的音乐流淌在背景里。
　　“申请材料准备得怎么样？”谢予安问。
　　“在弄了，挺麻烦的。”林栀叹了口气，“个人陈述改了三版，还是不满意。”
　　“需要我看看吗？”
　　林栀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你会不会觉得太无聊？”
　　“你的事，永远不会无聊。”谢予安接过电脑，认真地读起来。
　　林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人，从幼儿园帮她别发卡，到现在帮她看申请材料，一直都在。
　　“这里，”谢予安指着屏幕，“可以再加一个具体的例子。你不是参加了几个短期项目吗？加在这里写进去会更有说服力。”
　　“对哦。”林栀点头，“我都忘了。”
　　两人头挨着头修改材料，偶尔低声讨论。谢予安虽然不是心理学专业，但他对文字和结构的敏感让林栀受益匪浅。一个小时后，个人陈述焕然一新。
　　“终于改好了，还好你在。”林栀合上电脑，由衷地说。
　　“客气什么。”谢予安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的小栀子要出国留学，我当然要全力支持。”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林栀脸一红，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小声说：“在外面呢……”
　　“怕什么？”谢予安挑眉，“我们现在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收回了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桌子底下，他的脚轻轻碰了碰林栀的脚。
　　林栀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对了，”谢予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我也有东西给你看。”
　　林栀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建筑设计的草图。线条干净利落，空间感很强，虽然是初步构思，但已经能看出独特的风格。
　　“这是我最近在做的项目，”谢予安解释，“一个社区图书馆的设计。胡老师接的，让我参与。”
　　林栀仔细看着那些图纸。她不懂建筑，但能看出设计中的巧思——大量的自然光，灵活的阅读空间，还有特意为儿童设计的角落。
　　“这里，”她指着一处，“为什么要把窗户设计成不规则的形状？”
　　“为了捕捉不同时间的光线。”谢予安眼睛亮了，开始详细讲解，“早晨的光从这里进来，下午的光从这里……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强度，会在室内创造动态的光影效果。”
　　他说得很投入，手势生动，眼睛里闪着光。林栀专注地听着，虽然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喜欢看他谈论热爱事物时的样子。
　　“你真厉害。”等他讲完，林栀轻声说。
　　谢予安笑了：“还在学习阶段。”
　　“已经很厉害了。”林栀认真地说，“谢予安，你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建筑师。”
　　谢予安看着她，眼神温柔：“那你呢？会成为很优秀的心理学家吗？”
　　“那当然！”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咖啡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喧嚣声打破了一下午的宁静。
　　“该走了。”谢予安看了眼时间，“再晚你爸妈该担心了。”
　　结账后，两人走出咖啡馆。夏夜的微风带着热气，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谢予安很自然地牵起林栀的手。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牵手，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谢予安握得更紧。
　　“别怕。”他低声说，“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林栀环顾四周，确实，匆匆的行人没人注意他们。明明以前没有这层关系的时候做起来会更放松。
　　她慢慢放松下来，手指回握住谢予安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沿着街道慢慢走。不说话，只是感受彼此手心的温度，和这个城市夜晚的脉搏。
　　“小栀子，”走到地铁站时，谢予安忽然开口，“下周末，我爸妈回来了。”
　　林栀心里一紧：“然后呢？”
　　“我想正式跟他们说我们的事。”谢予安看着她，“也想正式去你家，跟你爸妈说。”
　　林栀的手心开始出汗：“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了。”谢予安停下脚步，面对着她，“我们已经成年，高考结束，马上要上大学。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不想躲躲藏藏。”
　　地铁站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坚定而认真，林栀看着他，想起这半年来他们的点点滴滴——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在压力下依然生长的情感。
　　“好。”她听见自己说，“那……下周末？”
　　“嗯。”谢予安笑了，“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
　　“我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好面对可能的反对。”谢予安诚实地说，“虽然我觉得林叔叔和沈阿姨不会太反对，但……总要做好准备。”
　　林栀点点头。她想起父亲半年前的那次谈话，想起他说“管理情感”时的严肃表情。但现在，她不想再“管理”了，她已经成年了，已经不再是高中生了。她想正视这份感情，想为它争取应有的空间。
　　“我不怕。”她说。
　　谢予安的眼睛亮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那说定了。下周六，我先去你家。”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起一阵风。林栀的头发被吹乱，谢予安伸手帮她整理。那个动作很自然，很温柔，让林栀的眼眶突然发热。
　　“车来了。”她说。
　　“走吧。”谢予安牵住她的手，自然地走上地铁。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了，客厅里，林正言在看新闻，沈若在织毛衣，看到林栀回来，沈若抬头问：“图书馆这么晚才关门？”
　　“嗯，查资料忘了时间。”林栀有些心虚地说。
　　“吃饭了吗？”
　　“吃了。”
　　林栀匆匆洗了澡，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看着修改好的个人陈述，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份材料会带她去M国，带她走向梦想的心理学殿堂，但也会带她离开谢予安。
　　手机震动，是谢予安发来的新消息：【突然想到，你可以把西山写进个人陈述里。】
　　林栀怔了怔：【西山？】
　　【嗯。你不是说，在西山看建筑的时候，开始思考空间对人的心理影响吗？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林栀恍然大悟，确实，之前谢予安去西山画画的时候会带上她，她看着谢予安画那些风景很建筑，不由自主的思考建筑空间如何塑造人的感受。
　　【好想法，我马上改。】
　　【早点睡，别熬太晚。】
　　【你也是。】
　　林栀重新打开文档，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文字流淌，思绪飞扬，她将那个秋日的下午，那座沉默的教堂，那些关于空间和情感的思考，都写进了个人陈述里。
　　写完时已经深夜，她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对面谢予安的窗户还亮着灯，他大概也在工作。
　　林栀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对面窗户的照片发过去：【还没睡？】
　　很快回复：【在画图书馆的立面图。】
　　【快睡啦。】
　　【知道了，小管家。】
　　林栀笑着回了个生气的表情，放下手机，她重新看向窗外。夏夜的天空很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声，更远处是城市的霓虹。
　　下周六，谢予安要来家里正式拜访。这个念头让她既紧张又期待。她会怎么跟父母说？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如果反对怎么办？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也许是因为谢予安那句“我陪着你”，也许是因为这半年来的成长，也许只是因为，她知道这份感情值得她勇敢。
　　关灯躺下，林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谢予安的样子——他画画时的专注，他讲题时的耐心，他牵她手时的小心，他说“我喜欢你”时的认真。
　　这个夏天，因为有了他，变得格外明亮。
　　而未来，即使隔着大洋，即使有时差和距离，她相信他们也能找到彼此的方向。
　　就像星星，即使被云层遮蔽，也永远在天空中，等着云开雾散的那一刻，重新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