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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数学题 八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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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泉州,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刺眼的阳光穿过窗外的芒果树,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桌前的穗喻正和数学题“斗智斗勇”,他盯着那道题,大眼瞪小眼地耗了足足半个小时。
他放弃了独自攻克的念头,转头问了刘妍希、徐欣艳、陈瑞豪……结果一圈问下来,没一个人会做
穗喻彻底绝望了。物理攻击不行,那就试试“魔法攻击”,他对着数学题开始撒娇。
后桌的江逸尘翻了个白眼,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捐点钱让他去治治脑子。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穗喻的椅子,穗喻刚转过头想骂他,就听见江逸尘慢悠悠地说:“我们学校还招智障?”穗喻:“??????????????。”
他还想再骂几句,江逸尘却已经转回头,不再理他。穗喻正气得冒烟,下课铃就响了。
一下课,高二三班瞬间沸腾,像个热闹的菜市场,唯独江逸尘那里,冷得像开了16度的制冷空调。
穗喻瞥了一眼,感觉自己都快冻成冰块了,懒得再去招惹他。
他从桌洞里摸出一瓶茉莉蜜茶,猛灌了几口,瞬间感觉自己化身高斯,能和一亿道数学题大战三百回合。
可一想到还有一节晚自习,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满心绝望地只想回家。
一转眼,上课铃又响了。整个班像被夺舍了一样,每个人都要死不活的。
穗喻成绩不错,只是比江逸尘稍逊一筹。他三下五除二就把各科作业都“驯服”了,全部写完。
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作业本,他成就感爆棚,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清华的校园。
江逸尘又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他送点核桃补补脑,这人看起来又傻又呆。
穗喻闲得无聊,从桌洞里掏出手机,动作跟做贼似的——谁让学校不让带手机呢。
他以为自己偷偷摸摸的样子没人看见,殊不知后面的江逸尘早已尽收眼底,正想逗逗他。
江逸尘又踢了踢他的椅子,穗喻刚转过身,就听见江逸尘在他耳边低语:“穗喻,你玩手机的时候好明显,小心我给你举报了。”
“你有病?”
“再骂小心我真举报你。”
“别别别,哥哥,行行好,别举报我,求你了。”
江逸尘没理他,穗喻也悻悻地转了回去。
整个晚自习,穗喻都在心里打鼓,琢磨着江尘会不会真的去举报他。结果直到晚自习结束,江逸尘都没什么动静。
他没举报,穗喻松了口气,回了宿舍。
穗喻躺在床上,有点烦躁。他和江逸尘,到底是命中注定,还是纯属偶然?干什么都能碰到一起。
宿舍是同一个,座位是前后桌,甚至还住在同一个小区。
穗喻右脚刚踏进宿舍门,下一秒江逸尘左脚就踏进宿舍门了。
“你怎么跟着我一起进来了?”
“老子跟你一个和宿舍了。”
“噢,行。”
“行你妈。”
“没行你妈。”
“?”
“滚去洗澡。”
穗喻动作一顿,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先。”
江逸尘把书包往桌角一掼,金属拉链撞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斜倚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怎么,怕我看?”
穗喻终于转过来,眉峰皱起:“我怕你吐。”
江逸尘嗤笑一声,抬脚就往浴室走,拖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他反手带上门,水声很快就响了起来。穗喻坐在床沿,盯着对面空着的铺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纹路。
他其实一点都不怕江逸尘看。他只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去看江逸尘。
水声停了。江逸尘裹着条浴巾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浴巾边缘。他擦着头发,瞥了穗喻一眼:“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帮你洗?”
穗喻猛地站起身,抓起睡衣就往浴室冲,撞得江逸尘肩膀一沉。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带着水汽,像羽毛一样挠在他后颈。
浴室的镜子蒙着一层白雾,穗喻打开冷水,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才勉强压下那股莫名的燥热。他盯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耳尖,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住一个宿舍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他出来时,江逸尘已经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穗喻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拉过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江逸尘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有点闷,却异常清晰:“穗喻,你是不是怕我?”
穗喻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道:“怕你干什么。”
“那你躲我干什么?”
穗喻没说话。他能说什么?说他怕自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对这个总是跟他作对的人动心吗?
江逸尘似乎笑了一声,然后耳机里的音乐声调大了些,盖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穗喻睁着眼,直到宿舍彻底安静下来,才敢悄悄掀开一点被角。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江逸尘的侧脸上。他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微蹙,像在做什么难解的梦。
穗喻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想,或许这真的不是偶然。
后半夜穗喻睡得很浅,天刚蒙蒙亮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正对上江逸尘的脸。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半个身子都探到了他的床沿,呼吸均匀地喷在他的额角。穗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醒了这个“不速之客”。
江逸尘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平日里总是带着戾气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穗喻的指尖动了动,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去碰那片睫毛。
就在这时,江逸尘忽然皱了皱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滚回了自己的床。
穗喻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有点失落。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暗骂自己没救了。
早上的闹铃是江逸尘的手机先响的,尖锐的铃声刺破了清晨的安静。穗喻闭着眼装睡,感觉到身边的人猛地坐了起来,伴随着一声低咒。
“操,迟到了。”
江逸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手忙脚乱地套上校服,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穗喻忍不住掀开一点眼皮,就看见对方背对着他,衬衫下摆还塞在裤子里,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腰
“还睡?”江逸尘回头瞥了他一眼,“想被老班罚站?”
穗喻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急什么,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够你磨蹭到下辈子。”江逸尘把他的校服扔到床上,“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穗喻抱着校服,看着江逸尘甩门而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楼下的早餐摊已经排起了长队,江逸尘靠在树杆上,手里拿着两个肉包,看见穗喻下来,随手把其中一个扔了过去。
“拿着,”他别过脸,假装看别处,“我买多了。”
穗喻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看着江逸尘耳尖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红,忽然觉得,或许和这个人住一个宿舍,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逸尘,”他开口,“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故意凑过来的?”
江逸尘的动作猛地一顿,耳根瞬间红透了。“你少瞎说,老子那是梦游。“
穗喻笑了,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哦,梦游啊”
“不然呢?”江逸尘别开脸,却没反驳。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穗喻想,或许这真的不是偶然。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我日,怎么上午这么多课啊。”
“别急,下午上完第1节就是篮球赛了。”
“好吧,好吧。”
一转眼,上午5节课都上完了。这5节课度秒如世纪,感觉人瞬间老了100岁。
下课铃一响,江逸尘就伸手敲了敲穗喻的桌子。
“走了,去食堂,晚了只剩剩菜。”
穗喻慢吞吞收拾着书本,抬眼瞥他:“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抢不过你才叫丢人。”江逸尘顺手拎起他的书包带子,“上次是谁跟我抢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差点把我筷子都掰断。”
穗喻耳根微热,没接话,跟着他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香混着喧闹飘过来。江逸尘熟门熟路地挤到窗口,回头喊:“吃什么?我帮你打。”
“青菜、豆腐,再来一份米饭。”
江逸尘皱了皱眉:“就吃这点?”
“不然呢。”
“等着。”
他打完菜回来,托盘里除了穗喻要的,还多了一份糖醋排骨和两个卤蛋。往穗喻面前一推。
“我不爱吃甜的,蛋也吃不下,你解决。”
穗喻看着那堆明显是给他点的菜,没拆穿,只淡淡“哦”了一声,拿起筷子。
两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周围吵吵闹闹,他们这一块却安静得很。穗喻低头吃饭,偶尔抬眼,就看见江逸尘一边扒饭,一边眼神时不时飘过来。
“看我干什么?”穗喻被看得不自在。
江逸尘立刻转回头,若无其事:“看你吃得比猫还少,会不会饿死。”
“不用你管。”
话是这么说,穗喻还是默默多扒了两口饭。
吃到一半,江逸尘忽然伸过筷子,从他盘里夹走一块青菜。
“你不是不爱吃素?”穗喻皱眉。
“尝尝不行?”江逸尘理直气壮,又顺手给他夹了块排骨。“这块大,给你。”
穗喻没拒绝,咬进嘴里,甜香在舌尖散开。
食堂的灯光暖黄,映得对面人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不少。穗喻忽然觉得,这样挤在人群里一起吃饭,好像也没那么烦。
他偷偷看了江逸尘一眼,对方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那一瞬,两人都飞快移开视线。
穗喻耳根又悄悄热了。
江逸尘清了清嗓子,假装喝汤:“快点吃,等会儿还要回宿舍。”
“知道了。”穗喻低头,嘴角轻轻往上弯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