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微凉》舒弦

3、漠上雁归长安远

　　送亲队伍驶出长安百里，暮色便沉了下来。王昭君坐在马车里，指尖摩挲着“长安如故”玉簪，车外忽然传来兵器相撞的脆响，惊得随行马匹嘶鸣不已。
　　“昭君妹妹莫怕！”李白的声音穿透夜色，带着几分酒气却异常坚定。
　　她掀帘望去，只见李白一袭白衣染了尘土，手中长剑寒光凛凛，正与十几个蒙面人缠斗。那些人黑衣蒙面，招式狠辣，显然是冲着她来的——想必是朝中反对和亲的势力，想借暗杀破坏盟约。
　　李白的剑法自成一派，灵动如游龙，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一个蒙面人趁机绕到他身后，长刀直劈而下。昭君心头一紧，却见李白猛地旋身，酒壶掷出砸中对方手腕，同时长剑反手刺穿那人肩胛。
　　“这点伎俩，也敢来拦我护的人？”李白抹去嘴角血迹，笑声桀骜，眼底却藏着狠厉。他知道，从决定悄悄跟在送亲队伍身后时，就注定要一路血战。他没告诉昭君，自己早已遣散了随身仆从，变卖了蜀地祖产，只为护她平安抵达塞北。
　　缠斗半宿，蒙面人终是不敌退去。李白收剑回鞘，走到马车旁，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轻快：“昭君妹妹，没事了，安心睡一觉，有我在。”
　　昭君看着他白衣上的血渍，眼眶泛红：“太白兄，你本可以留在长安……”
　　“长安没有你，便不算长安。”李白打断她，抬手将一朵从路边摘来的野花递到车窗边，“明日晨起，我们就能到榆林关了，那里的晨光，和长安一样好看。”
　　接下来的路途，危机四伏。过榆林关时，遭遇了劫道的马匪，足足有三十余人，个个手持弯刀，凶神恶煞。送亲的卫兵本就不多，很快便落了下风。李白让卫兵护住马车，自己提着长剑冲入匪群，酒壶早已空空，唯有剑光如练。
　　他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依旧咬牙厮杀。王昭君在马车内听得心惊胆战，忽然想起儿时他说“要护着你”的戏言，如今竟成了他以命践行的承诺。
　　关键时刻，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诸葛亮派来的轻骑及时赶到——原来诸葛亮早已料到途中会有不测，暗中调派了精锐部队，一路远远护送。轻骑加入后，马匪很快被击溃，李白却因失血过多，靠在车边晕了过去。
　　昭君下车时，手指都在颤抖。她撕下裙摆，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看着他苍白的面容，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下。李白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她的指尖微凉，笑着抬手拭去她的泪：“别哭，我还没……看着你平安抵达呢。”
　　一路向西，风沙渐大，暗杀与劫掠断断续续，李白与诸葛亮派来的轻骑联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他的白衣越来越脏，伤口越来越多，却始终挡在马车前，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王昭君也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柔弱。她在马车内整理匈奴习俗典籍，沿途向送亲队伍传授沟通技巧；遇到缺水少食的困境，她主动拿出自己的口粮分给卫兵；甚至在一次小规模偷袭中，她用学到的匈奴语喝退了几个被蛊惑的牧民。
　　历经三个月的艰难跋涉，送亲队伍终于抵达匈奴王庭。单于率文武百官亲自迎接，见王昭君虽风尘仆仆，却依旧从容淡定，眼中满是敬佩。
　　登基大典那日，昭君身着匈奴服饰，头戴金冠，站在单于身边，接受万民朝拜。她没有哭，只是目光望向长安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海棠树下的三个孩童，看到了煮雪轩的茶香，看到了李白白衣仗剑的身影。
　　李白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她成为阏氏，眼中既有不舍，也有释然。他知道，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选择。他没有上前道别，只是翻身上马，将那把染了血的长剑收入鞘中，转身向长安的方向走去——他答应过她，要守着长安，守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此后，王昭君在匈奴推行汉家文化，教牧民耕种纺织，调解部落纷争，更凭借自己的智慧，多次化解匈奴与大汉的边境冲突，让盟约得以延续。她的贤明传遍漠北，成为各族人民敬仰的“宁胡阏氏”，真正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父亲未竟的心愿，守护了边境的安宁。
　　多年后，匈奴与大汉边境一派祥和。有人说，曾在漠北的商队中见过一位白衣老者，腰间挂着个空酒壶，总爱向人打听阏氏的近况；也有人说，长安的丞相府里，常年摆着一幅未完成的塞北舆图，图上的海棠花旁，题着“长安如故”四字。
　　而王昭君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取出那支玉簪，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漠北的风很大，却吹不散她心中的记忆——长安的雨，海棠的香，少年的笑，还有那一路血染的守护。
　　她终究成了一代奇女子，却也终究，把最柔软的心事，留在了长安的春风里，留在了那两个用一生守护她的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