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苹果》麦和多

5、第 5 章

　　之后唐颂平就养成了每天中午下午去找苗宜安的习惯。中午和苗宜安一起吃饭，他不怎么爱说话，唐颂平就只是问苗宜安每天的安排，约定什么时候苗宜安在美术室等他。刘子轩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占理不好意思真的去找唐颂平要赔偿。本来还想着去报复一下苗宜安，可是唐颂平盯得太紧，每天中午下午都跟苗宜安一起，他们没找到时间报复。
　　唐颂平也终于交到了江埔的第一个朋友，江埔陆家的独子——陆于恺，用唐颂平的话来说就是被家里宠坏的二傻子。陆于恺对于这个评价并不介意，还到处跟其他人说唐颂平是他朋友。中午还非要跟唐颂平和苗宜安一起吃饭，唐颂平一开始是是拒绝的，他怕陆于恺太吵了苗宜安会觉得烦。
　　结果一次唐颂平和苗宜安吃饭的时候被陆于恺看见了，他问都没有问坐到唐颂平旁边，还非常礼貌的问了苗宜安一句：“我可以坐这里跟你们一起吃饭吗？”苗宜安以为他是唐颂平的朋友，看着他愣愣的点了点头，唐颂平扶额：“怎么又是你？”陆于恺瞪他：“我鸟都不鸟你。”这之后陆于恺就放飞自我了，还跟苗宜安聊起了是怎么和唐颂平做朋友的。
　　“来啊，我跟你说，”陆于恺装得神秘兮兮的。苗宜安抬起头，看着陆于恺示意他说，陆于恺接受到信号，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刚开始唐颂平来的时候其实我们班的人都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隐疾？哥哥没有啊……”苗宜安疑惑，陆于恺抬手阻止苗宜安接下来的话：“停，我来跟你解释，因为他一直坐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每天就三件事：看书，看窗外，睡觉。除了他之前的同桌邹浩，不跟任何人交流。班上有人找他搭话，他就点点头或者摇摇头，最多‘嗯’一声。我们都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才不愿意说话。”
　　唐颂平在旁边慢条斯理的吃饭，好像说的不是他。
　　“直到一个月后，英语课。”陆于恺继续说，表情夸张，“Mrs.陈，就那个特别严厉的英语老师，抽他起来回答问题。我当时都屏住呼吸了，想着完了完了，这不得尴尬死。”
　　苗宜安听得认真，连筷子都放下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陆于恺故意卖关子。
　　“哥哥回答出来了？”苗宜安猜测。
　　“何止回答出来了！”陆于恺一拍桌子，“一口标准的英式发音！把全班都震住了！Mrs.陈都愣了好几秒！然后问他是哪里学的，他说‘伦敦待过几年’。就那种……特别平淡的语气，好像这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
　　苗宜安抬头看向另一边的唐颂平，唐颂平正好抬头起来看他：“别听他夸张。”
　　“一点没夸张！”陆于恺说，“从那以后我们才知道，哦，原来他不是有隐疾，只是不想跟我们说话。啧，当时就觉得这人真能装。然后就是那次，他救了你之后，摔了刘子轩他们手机那次。那次之后，他在学校彻底出名了。没人敢惹他，但也没人敢靠近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苗宜安摇摇头。
　　“因为大家觉得他太狠了。”陆于恺压低声音，“直接摔手机，还说‘我叫唐颂平，唐世璋的唐’。唐世璋啊！当时江埔谁不知道这个名字？然后全班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觉得这人惹不起。”
　　唐颂平淡淡地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知道知道，你是英雄救美。”陆于恺摆摆手，“但重点是，那之后他真的就一个人了。本来就不说话，那之后连看他的人都没有了——除了我！”
　　苗宜安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奇问：“为什么除了你？”
　　“因为我脸皮厚啊！”陆于恺说得理直气壮，唐颂平在旁边轻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陆于恺假装没听见：“后来生物课，老师分组做实验。就那种解剖青蛙的——哦对，宜安你现在的生物老师就那老杨，是不是没带你们做过这个实验？”
　　苗宜安点头：“杨老师怕我们把青蛙都放跑了。”
　　“对对对，所以你不知道那个实验多难做。”陆于恺继续说，“那次分组，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把我和唐颂平分到了一组。我当时心里是崩溃的，想着完了完了，这不得冷场死？”
　　“但你话很多。”唐颂平淡淡补充。
　　“我那是在活跃气氛！”陆于恺反驳，然后转向苗宜安，“实验过程，唐颂平全程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我。真的，就那种，眉头微皱，嘴角往下，眼睛里写着‘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苗宜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陆于恺强调，“我们组的实验报告是最高的分。因为他虽然嫌弃我，但做实验特别认真，数据记录得一丝不苟，连青蛙的解剖图都画得跟教科书一样。报告也是他主要写的，我就负责……呃，在旁边递工具。交报告的时候，老师特别表扬了我们组。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人虽然嘴臭了点脸也臭了点，但人其实不错。至少他没真的把我扔出实验室，对吧？”
　　唐颂平终于开口：“我考虑过。”
　　“你看你看！”陆于恺指着唐颂平对苗宜安说，“就是这样！嘴上说着嫌弃，但该做的都做了。所以我就想，这人能处！”
　　苗宜安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赖上他了啊！”陆于恺说得理所当然，“我跟他同桌换了位置啊，体育课非要跟他一组打球，午饭还非要跟你们两个一起。他虽然老骂我‘陆于恺你是不是有病’、‘离我远点’、‘你很烦’，但也没真的赶我走。”
　　唐颂平平静地说：“我赶了，你没走。”
　　“那不算！”陆于恺摆手，“总之，就这么熟悉起来了。”
　　苗宜安表示了然的点点头，转头看唐颂平：“哥哥，你以后可以带陆于恺一起跟我们吃饭的。”唐颂平看了旁边的陆于恺一眼，又看了苗宜安一眼，点了点头：“好，听你的。”苗宜安非常满意，陆于恺也开心了，吃完饭想搂着苗宜安的肩膀好好跟他唠唠，被唐颂平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不耐烦说：“好了，陆于恺你该滚了，我要陪宜安去美术室了。”陆于恺瞪他一眼，又跟苗宜安道别：“再见啊，宜安。”苗宜安点点头：“再见陆于恺。”陆于恺听到这个称呼皱皱眉，有些不高兴的说：“那我是唐颂平的朋友是不是也算你的朋友了，我是你的朋友的话就叫我陆哥吧！”苗宜安转头看了看唐颂平，唐颂平微微点头，他才回答陆于恺：“好的，陆哥。”陆于恺满意了，跟唐颂平挥挥手回教室了。
　　去美术室的路上，唐颂平问苗宜安：“刘子轩他们没有在班里面找你麻烦吧？”苗宜安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了哥哥，有你保护我他们不敢欺负我。”唐颂平笑了笑点头。
　　苗宜安看着他的笑容呆了一会儿又猛的低头，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他怎么这么好看，他怎么这么好看……唐颂平注意他这突然的举动，看着苗宜安的耳朵泛起淡淡的粉红，手不受控制的揉了揉苗宜安的头发。好软，有种淡淡的苹果香，唐颂平心里默默给出评价。
　　苗宜安因为这个动作疆了一会儿，唐颂平意识到了自己的越界，连忙收回手尴尬的咳了一声。苗宜安慢慢理好自己的头发，边理边嘟囔：“哥哥以后不可以揉了，我每天都要花时间整理的……”唐颂平没有答应，两个人都走到美术室门口了，他才嗯了一声。
　　一个平常的中午开始了。苗宜安坐在工作台右边练习木雕，唐颂平就把他对面的地方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在那里写作业，累了就看苗宜安雕刻。苗宜安雕刻的时侯脸上跟平常一样没有表情，只是嘴抿成一条直线，可唐颂平就是觉得雕刻时候的苗宜安很生动，像……活过来了，终于有了一点正常初中生的样子。
　　每当唐颂平盯着苗宜安看的时候他的动作就会慢一点，好像故意要让唐颂平看清楚，当然这只是唐颂平以为的。
　　苗宜安的动作慢下来只是因为唐颂平看得他有点不自在，雕刻完手上的部分苗宜安就会抬头看一眼唐颂平，唐颂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看着苗宜安。
　　苗宜安看他这么坦然，也不好说什么，嘴里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快到苗宜安规定的午休时间了，唐颂平提前帮他把木屑打扫干净，这已经成为了他和苗宜安的默契。他把苗宜安送到班门口，约定好下午放学继续去美术室陪苗宜安，苗宜安同意了跟唐颂平挥挥手进了教室。
　　因为这个约定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最后一节历史课老师拖堂要讲题，唐颂平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手一直不规律的敲击桌面，他总觉得心里有些慌。
　　陆于恺看他一副很急的样子，手肘碰了碰唐颂平问他：“咋了啊？这么急？”唐颂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陆于恺大概猜到是因为苗宜安。他跟唐颂平做了半个月同桌了，也知道唐颂平每次下午都会陪苗宜安在美术室待着。
　　陆于恺摇摇头，差点脱口而出这人真是没救了，好像苗宜安是他亲弟弟一样。
　　终于等到拖堂结束，唐颂平抽出书包就出了教室直奔美术室。陆于恺在后面叫他：“哎！唐颂平！你手机没拿……”唐颂平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心里发虚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