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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二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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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初雪
滨城的第一场雪,落在十二月的一个清晨。
暖暖是被砚白摇醒的。
“妹妹,快看窗外!”
暖暖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向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
“哇!”她瞬间清醒了,“下雪了!”
砚白已经穿好了外套,拉着她的手往外跑。
“快去看爸爸堆雪人!”
两个孩子咚咚咚跑下楼,看到周其珩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正在把雪堆成一堆。
“爸爸!”暖暖冲过去,扑进他怀里,“好大的雪!”
周其珩把她抱起来,让她看院子里已经堆了一半的雪人。
“喜欢吗?”
“喜欢!”暖暖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也要堆!”
周其珩把她放下来,递给她一把小铲子。
“好,一起堆。”
砚白也跑过来帮忙。三个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堆起了一个胖乎乎的雪人。暖暖找来两颗石子当眼睛,砚白折了一根树枝当鼻子,周其珩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
“好了!”暖暖拍着手,“爸爸,它叫什么名字?”
周其珩想了想。
“叫小雪吧。”
暖暖点点头,认真地对雪人说:“小雪,你好,我叫暖暖,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靳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她端着两杯热可可走出来,递给周其珩一杯。
“辛苦了,雪人爸爸。”
周其珩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不辛苦。你呢?怎么不多睡会儿?”
“被他们吵醒了。”靳歆笑着,“不过看到这个雪人,值了。”
暖暖跑过来,拉着靳歆的手。
“妈妈,你看小雪!爸爸堆的!”
靳歆蹲下来,和她一起看着那个歪歪扭扭但很可爱的雪人。
“真好看。”
暖暖得意地点头。
“我也堆了!我堆的雪人的肚子!”
周其珩在旁边补充:“对,暖暖负责堆肚子,小白负责堆头,我负责收尾。”
靳歆笑了。
“分工明确。”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雪人身上,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砚白忽然说:“爸,明年还会下雪吗?”
周其珩抬头看着天空。
“会的。”
“那明年我们还堆雪人吗?”
“堆。”周其珩说,“每年都堆。”
暖暖拉着他的手,软软地说:“爸爸,我们拉钩。”
周其珩弯下腰,和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靳歆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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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筝
开春后,砚白在学校里学会了放风筝。
他缠着周其珩买了一个大风筝,老鹰形状的,翅膀展开快有一米宽。周末天气好,一家人去了城郊的公园放风筝。
公园里人很多,到处都是带着孩子来放风筝的家长。暖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风筝,兴奋得不得了,一直追着砚白跑。
“哥哥!让我放一下!”
“等会儿,我先放起来。”
砚白举着风筝跑起来,周其珩在后面放线。跑了几十米,风筝终于摇摇晃晃地飞起来了。
“飞了飞了!”暖暖拍着手跳起来。
砚白把线轴递给她。
“给你,小心拿好。”
暖暖接过来,双手紧紧攥着线轴,仰头看着天上的风筝。风一吹,风筝就往高处飞,她赶紧往后拉。
“爸爸!它要跑!”
周其珩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帮她一起握住线轴。
“没事,爸爸在。”
暖暖靠在他怀里,看着风筝越飞越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爸爸,风筝能飞多高?”
“很高很高。”
“能飞到云上面吗?”
“能。”
“那它能飞到天上去看奶奶吗?”
周其珩愣了一下。
暖暖说的奶奶,是苏婉。她虽然没见过苏婉,但经常听砚白提起,知道那是哥哥的妈妈,在天上看着他们。
“能。”周其珩轻声说,“风筝能飞到天上去,替我们跟奶奶打招呼。”
暖暖点点头,对着天空挥了挥手。
“奶奶!你好!我是暖暖!”
靳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走过来,挽住周其珩的胳膊。
“暖暖真懂事。”
周其珩点头。
“砚白教得好。”
远处,砚白正蹲在地上,帮一个小朋友捡掉进草丛里的风筝。那小朋友道了谢,他摆摆手,又跑回来了。
“爸,妈,你们放会儿,我去买水。”
周其珩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说:“小白真的长大了。”
靳歆靠在他肩上。
“是啊,再过几年就上中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
“快吗?”靳歆看着他,“我觉得挺慢的。”
周其珩低头看她。
“慢?”
“慢。”靳歆说,“慢到我能记住每一天,每一个瞬间。”
周其珩把她揽进怀里。
“那挺好的。”
暖暖举着线轴跑过来。
“爸爸!妈妈!风筝要掉下来了!”
周其珩赶紧接过线轴,用力扯了几下。风筝又稳住了,继续在天上飞。
暖暖仰着头看着,忽然说:“爸爸,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来放风筝好不好?”
“好。”
“拉钩!”
周其珩弯下腰,和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春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和花的香味。
头顶上,那只老鹰风筝正自由地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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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鸣
夏天最热的时候,周其珩带全家去了海边。
还是那个小岛,那片沙滩,那栋白色的房子。
暖暖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小,不太记得了。这次一看到大海,就疯了一样冲过去,溅起一片水花。
“爸爸!妈妈!快来看!”
砚白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暖暖,别跑太快!”
周其珩和靳歆走在后面,看着两个孩子在海边追逐。
“你还记得吗?”靳歆忽然问。
周其珩看着她。
“记得什么?”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靳歆说,“我们刚结婚没多久,还没砚白,还没暖暖。”
周其珩当然记得。
那时候他们还在磨合,还在试探,还在小心翼翼地靠近对方。
“记得。”他说,“那时候你晚上睡不着,拉着我出来看星星。”
靳歆笑了。
“你那时候可正经了,全程都不敢牵我的手。”
周其珩无奈。
“那时候我们还不是真的夫妻。”
“现在呢?”
周其珩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现在是了。”
暖暖跑过来,浑身湿漉漉的,手里举着一个大海螺。
“爸爸!妈妈!你们看!海螺!”
周其珩接过来,放在耳边听了听。
“里面有大海的声音。”
暖暖也凑过来听,眼睛亮了。
“真的有!大海在说话!”
砚白走过来,接过海螺也听了听。
“大海说什么?”
暖暖歪着头想了想。
“大海说,它喜欢我们。”
大家都笑了。
傍晚,太阳开始落山,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周其珩和靳歆坐在沙滩上,看着孩子们在远处堆沙堡。
“周其珩,”靳歆忽然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等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做什么?”
周其珩想了想。
“环游世界。”
靳歆看着他。
“真的?”
“真的。”周其珩说,“你不是说,你母亲生前最想去的地方是爱琴海吗?我们带她去了。还有很多地方,我们可以慢慢去。”
靳歆靠在他肩上。
“那要很久。”
“不怕。”周其珩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远处,暖暖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沙堡模型。
“爸爸!妈妈!你们看!我堆的城堡!”
周其珩接过来,认真端详。
“很好看。”
暖暖得意地笑了。
“哥哥说这是世界上最丑的城堡,但我觉得很好看。”
周其珩看着她。
“哥哥说得不对。这是世界上最特别的城堡。”
暖暖点点头,又跑回去继续堆了。
靳歆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周其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了这一切。”她说,“有了你,有了孩子们,有了这么多美好的日子。”
周其珩吻了吻她的额头。
“靳歆,这句话该我说。”
夕阳终于沉入海面,留下一片绚烂的晚霞。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两个孩子还在沙滩上跑着,笑着。
周其珩和靳歆并肩坐着,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他们用半生换来的——
最简单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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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团圆
中秋节那天,周家格外热闹。
靳明诚早早地就张罗着准备月饼和水果。苏梅从柳溪镇带来了自己腌的咸菜和晒的干菜。周砚心和程越带着念念回来了,念念已经三岁,走路稳稳当当,说话也利索了。
陈念和陈默也来了,手里拎着两盒月饼。沈知行难得没有出差,带了一瓶好酒。方队长调休,也赶了过来。
暖暖带着念念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砚白在旁边看着她们,时不时提醒一句“小心别摔着”。
周其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靳歆在里面忙活。
“需要帮忙吗?”
靳歆回头看他。
“你会吗?”
周其珩想了想。
“不会。”
靳歆笑了。
“那你就站那儿看着吧,看着就有用。”
周其珩就真的站在门口看着。
看着她切菜,看着她炒菜,看着她忙得满头大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她站在拍卖台上,眼睛亮得像要着火。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
“想什么呢?”靳歆回头,看到他发呆的样子。
“在想,”周其珩说,“你切菜的样子比站在拍卖台上好看。”
靳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其珩,你这情话越来越离谱了。”
“不好听吗?”
“好听。”靳歆说,“就是有点假。”
周其珩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不假。真的。”
靳歆靠在他怀里,手里的锅铲还在翻炒。
“别闹,炒菜呢。”
“你炒你的,我抱我的。”
靳歆笑着用胳膊肘顶他。
“出去,叫他们准备吃饭了。”
周其珩松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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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了两大桌。
大人们一桌,孩子们一桌。暖暖带着念念,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摆着小小的碗筷。砚白负责照顾她们,时不时给她们夹菜。
靳明诚举起酒杯。
“来,今天是中秋节,团圆的日子。我敬大家一杯。”
大家一起举杯。
暖暖也举起自己的小水杯,奶声奶气地喊:“干杯!”
大家都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孩子们吃饱了,跑到院子里去玩。大人们还在聊着,聊过去的事,聊现在的事,聊未来的事。
苏梅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眼眶微微发热。
靳歆注意到她的表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苏阿姨,怎么了?”
苏梅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婉儿。”
靳歆握住她的手。
“苏阿姨,婉儿阿姨要是看到今天,一定会高兴的。”
苏梅点点头。
“是啊。她一定会高兴的。”
周砚心走过来,在苏梅另一边坐下。
“苏阿姨,”她说,“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苏梅看着她。
“什么话?”
“她说,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能跟您好好道别。”周砚心轻声说,“她说您是个好人,让她在异国他乡有了家。”
苏梅的眼泪落下来。
“傻孩子,”她哽咽着说,“是我对不起她。”
周砚心摇摇头。
“您没有对不起谁。您只是……做了当时能做的最好选择。”
三个人坐在那里,手牵着手,没有说话。
但有些话,不需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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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孩子们在院子里点了灯笼。
暖暖提着兔子灯,念念提着小鱼灯,两个人追来追去,笑声飘得很远。
砚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盏莲花灯,等着她们跑累了再给她们。
周其珩和靳歆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周其珩,”靳歆轻声说。
“嗯?”
“你说,那些离开的人,现在在干什么?”
周其珩想了想。
“可能也在看月亮吧。”
“他们能看到我们吗?”
“能。”周其珩说,“他们一直在看。”
靳歆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
暖暖跑过来,举着兔子灯给他们看。
“爸爸!妈妈!我的灯笼好看吗?”
“好看。”周其珩说。
暖暖又跑走了。
砚白走过来,在他们身边坐下。
“爸,妈,”他说,“谢谢你们。”
周其珩看着他。
“谢什么?”
“谢谢你们给我一个家。”砚白说,“谢谢你们让我有妹妹,有念念,有这么多家人。”
靳歆眼眶微热,伸手摸摸他的头。
“小白,你也是我们的孩子。”
砚白点点头,靠在她肩上。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首诗。
远处,暖暖和念念还在跑着,笑着。
近处,屋里传来大人们的谈笑声。
这就是团圆。
这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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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客人们陆续散去。
暖暖困了,趴在周其珩怀里睡着了。念念也在周砚心怀里打着小呼噜。砚白帮大人收拾完东西,也回房间了。
周其珩和靳歆坐在客厅里,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累吗?”周其珩问。
靳歆靠在他肩上。
“有点,但很开心。”
周其珩揽着她。
“靳歆。”
“嗯?”
“明年中秋,后年中中秋,以后的每一个中秋,”他说,“我们都这样过好不好?”
靳歆抬起头,看着他。
“好。”
周其珩低头吻她。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着这个温暖的家。
屋里,两颗心紧紧相依。
他们知道,无论岁月如何流转,无论时光如何变迁。
他们都会在一起。
和孩子们一起,和家人一起,和爱一起。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