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余雪枝

2、成绩宠溺 “你不是说

　　“想什么呢？还不快走，不想跟我坐一起了？”庄晓歪着头，轻轻拽着兰玉的袖子。
　　“想”兰玉哑声开口，反手抓住庄晓的手向路边跑去。
　　妈的真白。兰玉想，怎么能有人的手这么白。
　　“哎你看，兰玉蹲在路边数石子，庄晓站在他旁边用手挡着太阳。”许瑶拉了拉柳愿的袖子，指着马路对面的少年说。
　　“啊？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操，田暖快看，玉晓是真的！”柳愿兴奋地指着马路对面的两个少年。于是三个女孩就蹲在马路对面探讨起玉晓的感情史。
　　“21…22…23，哎？这颗是不是数过了？”兰玉挠了挠头，皱着眉毛看着地上的一堆石子。
　　“噗”庄晓不禁被逗笑，“好啦，别数啦，车来了，快上车。”庄晓拍了拍兰玉的肩膀，笑着催促。
　　两人一路坐车到了图书馆，留下柳愿三人在原地回味庄晓刚刚的那个笑容。
　　“指数函数y=f（x）的满足f（2）＝4，那么…哎，咋算出来的？”静谧的角落里，兰玉看着桌上的数学题，抓了抓头发，原本安静的角落也因为他的自言自语被打破。
　　“哪道题，我看看”坐在兰玉旁边的庄晓凑过去看兰玉的练习题，“这题啊，你看很简单的……”
　　庄晓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兰玉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指尖微微泛着点粉，在阳光下仿佛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听懂了吗？”庄晓看着眼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竹！马，用笔敲了一下兰玉的头“想什么呢，看题”
　　猛然被敲了头的兰玉回过神来，听见庄晓说话，忙不迭去看题，他看了看草稿纸上庄晓的解题过程，又看了看题目，来回看了几次，把笔扔在桌子，往椅背上靠。
　　“算了算了，不学数学了”靠着休息了一会的兰玉坐起身来，从书包里翻出英语书，摊开在桌面上，“author作家，a u t h o r”
　　庄晓看着兰玉这幅自己哄自己的样子，笑了一下，继续戴上耳机，低头刷题。
　　愉快的周末总是短暂的，周一上午的数学课上，郝磊在黑板上刷刷地写着解题过程，兰玉坐在最后一排，默默地瞪大了双眼，“不是，一道题有这么多解法吗？”
　　兰玉震惊的眼神与郝磊巡视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对上视线后，兰玉仅用0.01秒就低下头抄黑板上的解题过程，他单手支着头，偷偷暼郝磊。
　　郝磊捕捉到这个带着心虚的视线，扬起一个慈祥的微笑，抬起手“来兰玉，你说说为什么a＝2？”
　　被点名的兰玉用一种“你确定”的眼神看着郝磊，慢吞吞站起来，平常随性惯了的他，还默默用双手把板凳推到桌子下面。然后才直起身，干巴巴地念了一遍题目。
　　全班同学都转头看向兰玉，眼睛里有同情，有怜悯。郝磊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带着真挚的笑容看着兰玉“兰玉同学，老师能看出来你想好好学习，但咱能不能不要看见解题过程繁多，就用十分吃惊的眼睛看题，好吗？”
　　庄晓单手托腮，听到郝磊这番话，微微转头，把嘴巴埋在手心里，不让别人发现他在笑。
　　兰玉听了郝磊的话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了，老师。”用含糊不清的语气和四处飘忽的眼神回答。
　　“行了，坐下吧，再不让你坐下，你一会就该盯着你同桌了。”郝磊看兰玉这四处躲闪的样子，想起自己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叹了口气，边往讲台走，边让兰玉坐下。
　　“快下课了，大家自己做做题吧，不会的上来问我。”郝磊讲完课后，眼看还有10分钟才下课，就让大家自习，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在教室前面，盯着学生们。
　　下课后，兰玉的小弟李冒凑到兰玉桌前“玉哥，你怎么开始学习了，背刺小弟啊！”
　　兰玉皱着眉头地推了推不断往前凑的脑袋，用嫌弃地口吻说：“去去去，你不是叫李‘冒’吗，怎么一点都不礼貌啊？离我远点。”
　　李冒看着自己大哥这样，撇了撇嘴回座了。
　　“还有一周考试，你要加油复习。”一直埋头刷题的庄晓听见李冒走后，开口提醒兰玉。
　　“啊？！怎么就剩一周了，不行我得再看看书”听到庄晓的话后，兰玉只觉得自己要完了，第一月考绝对会排座位的，他可不想和他的阿晓哥哥分开。
　　七天的时间在书山题海中过去，很快迎来了云城中学的第一次月考。
　　考场上，兰玉涂涂改改，选择题感觉A是对的，B也是对的，C好像也没错，兰玉纠结地“丢橡皮”。因为庄晓是转学生，所以考试暂时坐在兰玉后面。他看着兰玉抓耳挠腮的样子就知道兰玉肯定又不会了，他看了看答题卡上的黑方块，毅然擦掉，换了几个错误答案，以确保能够说服老师让自己和兰玉坐同桌。
　　上午考试完，兰玉和庄晓面对面坐在食堂吃饭。兰玉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夹进他碗里的菜好像都变得焉焉的了。
　　“怎么啦，没考好？”庄晓把兰玉最爱的烧土豆放进兰玉的碗里，关切地问道。
　　“也没有多不好，就是感觉自己不能和你坐了…”兰玉把烧土豆送进嘴里，焉焉地说，似乎还有点抱怨。
　　“没事，下午好好考，座位的事你不用担心，咱们肯定还是同桌，至于为什么，这个你就别管了，专心考试”庄晓又夹起一块烧土豆放进兰玉碗里，安慰着兰玉。
　　兰玉看着碗里那块烧土豆，叹了口气，拿起筷子送进嘴里，边嚼边说：“你总是这样，天塌下来也会先安慰别人。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姑娘。”
　　最后一句话，兰玉是低下头说的，以至于庄晓没有听清，不过他也懒得问，毕竟兰玉的一些小心思他总捉摸不透。
　　下午的考试相对于上午来说，要简单多一点，但兰玉觉得没什么区别，毕竟自己的分数会维持在80多分。
　　考完试后，班里热闹了几天就出成绩了。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出成绩。”“啊，不是吧，我完了。”
　　许瑶和柳愿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前桌的田暖转过头来。
　　“不是我说，你们就不好奇庄晓考多少吗？”
　　“庄晓啊，肯定……”许瑶还没说完，上课铃就打了，三人连忙在自己位置上坐好。
　　“来安静一下，我们先来公布一下月考成绩。”高萍拿着成绩单走到讲台上，单手拍了拍讲桌，扶了一下眼镜框，张口念成绩：“第一名，班长王志，总分736。”
　　“这次第一又是班长，班长依旧稳定发挥啊。”“你什么时候见过班长发挥失常，班长简直就是神来的好吧。”
　　随着高萍的话语落下，台下爆发出一阵不小的谈论声。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见过一学期王志第一了，怎么还这么震惊啊？”高萍半开玩笑地说着，处于舆论中心的王志事不关己般继续看书，头都没抬一下。
　　庄晓看着这位“班级第一”，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坐在庄晓旁边的兰玉轻轻拉了一下庄晓的袖子。
　　“阿晓哥哥”
　　庄晓转过头看着兰玉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兰玉的手，以示安慰。
　　“第二名，庄晓同学，总分735。”高萍继续念下去。
　　这一次台下的躁动声更大了。
　　“不是吧，庄晓735分？”“刚来就抢了李娇的第二，还只跟班长差一分，这个庄晓不简单。”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庄晓同学的成绩在转来之前就一直很好，我们继续念成绩昂。”高萍不耐烦地维持纪律，说最后一句话时，尾音似乎有点上扬，看起来还挺高兴。
　　“你不是说不控分吗？”
　　兰玉听到庄晓的成绩后，满眼震惊地看着庄晓，眼神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笨蛋，不控分就真不能和你坐一块了。”庄晓笑骂着敲了一下兰玉的额头，“你这个成绩，要是我不考低点，怎么说服老师让咱俩坐一块啊？”
　　庄晓笑着反问兰玉，兰玉听后用一种“你竟然凶我”的眼神看着庄晓，又抱着胳膊转过头，自己独自生闷气。
　　“下一个，兰玉总分386，进步很大，掌声鼓励。”
　　高萍念到兰玉的成绩时，有些意外，但看到兰玉邀功似的跟庄晓讲话，就明白了一切，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而此时，处于掌声中央的兰玉，此刻正兴冲冲地和他的阿晓哥哥分享自己的高光时刻。
　　庄晓笑着摸了摸兰玉的头发，却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同学们都在自顾自聊天，没有人看他，回头时就看见兰玉一个人笑着比划自己有多努力。
　　“像景区里惹人发笑的npc。”庄晓这么觉得。
　　下课后，班里彻底炸开。同学们三五成群讨论着这次月考的成绩。
　　“不是我说志哥，你真不担心那个叫庄晓的伤了你第一的位子？”
　　一个叫罗谛的少年双手环胸，坐在王志的桌子上看着庄晓的方向与王志讲话。
　　“是啊，那个庄晓到底什么来头，一来就能坐到第二的位子。”
　　另一个叫黄湛的附和着。这两人是王志的小弟，成天跟在王志后面当牛做马。
　　与此同时，李娇的几个姐妹凑在一起。
　　“哎娇娇，那个庄晓抢了你的第二，你就一点都不伤心？”沈莲靠在李娇的桌边，双手撑着桌沿，同样看着庄晓的方向说着。
　　“哎说真的，我觉得那个庄晓顶多也就是个第四，怎么能考到第二呢？”谢颖趴在李娇的桌子上，头靠在胳膊上，同样用不解的语气说着。
　　过了半晌，李娇和王志似心有灵犀般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后，同时笑着开口。
　　“无所谓，成绩没那么重要。”
　　而罗谛几人就没那么聪明了，几人都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好半晌不说话的人会突然说话，还这么深奥，举止也莫名其妙的。
　　庄晓下课后，跟兰玉聊了两句后，就去了高萍办公室。
　　“高老师您好，我这次来是想找您聊聊座位的事。”
　　庄晓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高萍抬头看到是庄晓，便让他进来了。
　　“啊庄晓啊，行啊，刚好老师也有点事找你。”
　　高萍让庄晓坐到自己对面，两人面对面坐着。
　　“高老师，我想和兰玉继续做同桌。”
　　“庄晓，你这次为什么要控分呢？”
　　两人同时开口，说完后都愣了一下。庄晓下意识道歉，高萍则笑了笑，明明快50的人了，行为举止却和青春期的少女般幼稚。
　　“庄晓，老师知道你为什么控分了，以后你和兰玉会一直是同桌，但前提是兰玉的总分得达到450以上，好吗？”高萍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好的，谢谢老师。”庄晓有些意外高萍会这么说，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全都用不上了，连忙道谢之后，便想起身离开，不料高萍却拉住了他。
　　“庄晓，这次的学生会竞选，你去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