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瘟巷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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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坠地的刹那，恶臭先于视觉扼住喉咙。
不是城市烟火，不是尘嚣人声，是腐烂、呕吐物、浑浊污水与干涸排泄物绞在一起的腥膻气息，浓稠得像半凝固的浊雾，吸一口都能在肺里沉下去。
念安猛地睁眼。
狭窄、逼仄、阴暗的小巷，墙面霉黑斑驳，地面是踩不落脚的污泥浊水，垃圾与秽物随意堆在角落，蝇虫嗡嗡盘旋。她还没来得及分辨身处何方，视野中央便弹出一块半透明的淡蓝面板，挡住了大半视线。
【系统启动中……世界锚点确认：19世纪，欧洲城镇，霍乱流行期】
【宿主身份：无户籍、无记录，凭空出现的神秘访客】
【目前能量有限，只能从现实侧调取少量无威胁物品，且仅限宿主当前身体周边极小范围生效。宿主暂时无法返回原世界，需完成阶段性任务才可解锁权限。】
“合着我是被强行扣押在这了。”
【我相信以宿主的实力，可以回去的！】
系统话音未落，念安骤然顿住。
一股强烈的视线，像针一样扎。
她指尖微顿，瞬间收了面板，抬眼。
不过两步之外，两个半大孩子僵在原地，像被扼住呼吸的小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她。
前头那个约莫十五六岁，一身明显捡来的旧衣，宽大得几乎把整个人罩住，远远望去活像一只张牙舞爪、故作凶狠的小蝙蝠，头上歪扣一顶卷边破礼帽，帽檐裂得歪歪扭扭，露出翘起的枯黄头发，耳朵上还挂着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铜环，锈迹斑斑，此刻他满脸凶气僵在脸上，嘴巴半张，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惶。
他身后缩着个更为瘦小的孩子，发丝枯涩暗黄，一双浅金色的眼睛蒙着层惶惑的水光，整个人瑟缩成一团，像只被惊到炸毛、却无处可逃的小刺猬。目光僵直发直，呼吸轻得几乎要断掉，眼看便要直直吓晕过去。
念安这才缓缓扫过四周。
肮脏、潮湿、腐臭，墙角渗着黑水，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死气。她一身及踝黑斗篷，兜帽压得极低，整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白的下颌，连一丝情绪都不外泄。
她面上纹丝不动，一言不发，心里已经开始对着系统鬼叫了
“系统！你到底把我扔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直到亲身踏足这片肮脏破败、死气沉沉的土地，念安才真切体会到，在19世纪的乱世里，活下去本身，就是一场近乎奢侈的挣扎。
越是沉默，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越重。
皮埃尔本来正在教训查理，骂他没看好捡来的干硬黑面包，声音还卡在喉咙里，就看见小弟脸色骤白，眼神死死盯着他身后，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
“老、老大……你后面……”
他心里一咯噔，猛地回头。
那一刻，血液几乎冻住。
不知何时，巷中多了一道漆黑身影。
斗篷遮身，容貌隐于阴影，无声无息，像从浓雾里爬出来的影子。没有慌乱，没有警惕，甚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就那样静静站在秽物与污水之间，干净、疏离、诡异，与这条腐烂的巷子格格不入。
皮艾尔瞬间想起无数噩梦。
酗酒家暴的父亲，疯癫咒骂的母亲，离家出走后在街头啃过的烂菜，被人围殴时的恐惧，被瘟疫吓得彻夜发抖的夜晚……他带着一帮同样无家可归的孤儿抱团取暖，勉强撑一个所谓“小帮派”，不过是乱世里互相遮风挡雨的可怜虫。
他谁都不怕，只怕真正惹不起、看不懂、一眼就能碾碎他的人。
眼前这位，就是。
他下意识拽着查理往墙角缩，后背抵着冰冷霉湿的墙，心脏狂跳，几乎要撞断肋骨。
要死了吗……
好不容易活下来，就要死在这条该死的巷子里了吗？
可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一眼，轻得像落尘，冷得像冬霜。
然后，转身，走了。
就这么……走了。
皮艾尔和查理僵在原地，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老、老大……”查理声音发颤，“东区……什么时候来了这种人？”
“闭嘴。”皮艾尔压低声音，心脏依旧狂跳，“别打听，别乱说，惹不起。”
念安走出窄巷，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炼狱。
空气是稠的、浊的、沉的。
粪便恶臭、腐尸气息、死老鼠的腥气、污水发酵的酸气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路旁横七竖八倒着无人收敛的躯体，行人寥寥，个个面色灰败，用白布捂紧口鼻，步履匆匆如避鬼蜮。
她一身黑斗篷，反而不扎眼——在这片人人自危、避瘟如避虎的街区，怪异早已不算怪异。
原来小巷还不是最糟的。
整条街，都是一座活着的坟场。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刚成年的，扔到19世纪霍乱区，先不说建组织，活下去都够呛。”念安在脑海里幽幽开口。
【宿主别慌！本统特别为你优化了势力面板哦！】
面板再次弹出，简洁冷黑风格，一列势力卡牌大多灰暗未解锁，唯独最底端一行微微发亮：
【东区孤儿（进度：1%）】
点进去，两张人物卡微弱亮起，正是刚才那两个小孩。
- 皮艾尔（未收服）
- 查理（未收服）
信息一栏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小字：接触可点亮，收服度提升解锁详情。
“专门为我改了面板，可真贴心。”念安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是损。
【那当然～本系统超靠谱！】系统得意洋洋，下一秒，她肩头忽然一沉。
一只毛色雪白、蓝眼澄澈的布偶猫，安安稳稳趴在她斗篷肩上，毛发光滑蓬松，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布偶猫这个品种，与这脏乱街区格格不入。街上人稀，没人注意这诡异一幕。
“……猫？你还能在任务世界出现？”
【拟态·系统，又能威慑，还能卖萌，为宿主打造充足的陪伴～】布偶猫眯起蓝猫眼，声音软乎乎在脑海里响，【而且关键时刻，可以达到震慑敌人的目的】
她心底暗自蹙眉，这系统什么时候，把原本冰冷刻板的电子音，换成了这般软乎乎、甜糯糯的腔调，怪异得让人不适。
面上依旧没半分波澜，只在意识里冷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换回来，难听”
系统瞬间蔫了，声音委屈巴巴地嗡了一声，乖乖应下：
【好吧。】
下一秒，那熟悉的、毫无情绪的机械音，重新在脑海里响起。
念安瞥了眼肩头上气质高贵的猫实则已经委屈的在脑海里哼哼叫的系统，再想起刚才那两个吓破胆的小孩，忽然有了个极其有趣的想法。
她转身，原路折返。
皮艾尔和查理刚缓过劲，正打算偷偷溜回据点，巷口黑影再次出现。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去而复返。
而且肩上，多了一只漂亮得不像话、贵气得刺眼的白色猫咪。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猫，就算是最富贵人手中的宠物，也没有这只漂亮，高贵
两人腿一软，逃跑的念头刚冒头，就被那道冷寂视线钉在原地。
念安一步步走近，黑斗篷扫过污泥，却不染半分脏污。她停在两人面前，声音冷、静、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你们的地盘，在哪。”
皮艾尔喉咙发紧，下意识想拒绝，可一对上她阴影里看不清的眼睛，所有反抗念头瞬间碎掉。
肩头的布偶猫忽然微微抬眼，蓝瞳冷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极具威慑的低吼。
不算凶狠，却足够让两个街头孤儿浑身发毛。
查理腿都软了。
皮艾尔咬牙，强压下恐惧，颤声道：“……我、我带你们去。”
他不敢反抗，也逃不掉。
念安跟在后面，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威慑力不错，好用。
布偶猫骄傲地眯起眼，愉快地舔了舔爪子。
穿过两条更肮脏、更逼仄的横巷，眼前出现一间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小屋，门窗残缺，墙皮剥落，连挡风都勉强，却是这帮孤儿在乱世里唯一的容身之所。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得留下点什么——尊严、胆量、或是仅剩的一点活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