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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6-

      和好之后,我们很少再发生那么孩子气的争吵。

      我想是因为我们都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学会去怎么和对方相处,有话要及时说开,不再胡乱揣测。

      直到高中毕业,异地大学,我们才爆发了第二次很严重的争吵。

      异地恋就没有不吵架的情侣。

      尤其是对我和黑尾铁朗这种时时刻刻都需要从对方身上汲取强烈而确定的爱的高需求爱侣来说,异地一日,等同于度日如年。

      我总是声称自己对黑尾铁朗是完全放心,我才不是那种会随时随地查岗的女人,那样一点都不酷。

      每回听完我说的话,黑尾铁朗就会流露出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认栽神情,但嘴上却还是说:“噢是吗?那是谁每回来我这都得数一下数量对不对得上呢?”

      黑尾铁朗这个男人哪里都好,就是爱说大实话。

      我确实每次一到他在校外的公寓,第一件事不是亲吻他以解相思之苦,或是拥抱他表达日渐浓厚的爱意,我会直奔床头柜,然后打开抽屉,确认套的数量是否与我上次离开前是否还保持一致。

      最开始,黑尾铁朗还会在我专心致志做这件事时逗趣我几句。

      但久而久之,这件事却成为了我们每回小争吵的助燃剂。

      “我们交往都几年了?你自己数数,六年了,快七年了!你相信过我吗?”

      每当黑尾铁朗向我抛出这句质问,我扪心自问,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无法看着黑尾铁朗的双眼说谎。

      即使我告诉过自己无数遍,长得招蜂引蝶并不是黑尾铁朗的本意,但这就像世纪难题薛定谔的猫般具有迷惑性。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的胆小鬼,不敢打赌,也不愿意打赌,黑尾铁朗的真心被我摆在了天秤的中间,而秤的两端是我摇摆不定的信任和犹豫不决的该不该放手。

      当秤的一端开始失衡,我再次对黑尾铁朗提出了分手。

      黑尾铁朗甚至觉得我分手的理由太过荒唐可笑,他不知道的是,我们太过年轻和稚嫩,年轻的感情本来就是经不起推敲,容易被反复质疑,多疑又脆弱的感情很难善终。

      -7-

      不得不说,大学最后半年是怎么过的我都有些忘了。

      说是浑浑噩噩都不为过,白天需要香烟,夜晚需要酒精。

      毕业前的某一天,孤爪研磨叫我去他那里打游戏,别整天窝在我的狗窝里虚度时光。

      打游戏就不是虚度时光,哈哈哈,他还是那么冷幽默。

      我完全没想过会在孤爪研磨那里再次见到黑尾铁朗,不然我绝对不会这么邋里邋遢穿着运动服,好几个月没有修剪的一头乱发就出现在前男友面前。

      “啊,还请别在意厨房那个人。”孤爪研磨看见我瞪得老大,一副‘你背叛我’的神情无言控诉他时,一脸淡定对我说道:“无视他就好了。”

      “... ...”

      “听说是拿到了排球协会的OFFER,所以提前回来打点,说是要看公寓什么的,明明他又不是讲究的人,挺好笑的吧。”

      奇怪,谁问什么了吗?还有,哪里好笑了。

      孤爪研磨对我的不接腔完全也不在意,仿佛在他眼中,我和黑尾铁朗都是透明的。

      一个给他做饭,一个陪他打游戏。

      越不想去在意一个人,就越会在意这个定律,放在别人身上不一定可行,但放在我身上一定就是无法破除的魔咒。

      中途孤爪说自己快饿死了要去吃个饭,让黑尾铁朗过来帮他接下手,我不可能没听见。

      “过得还好吗?”

      屏幕上我控制的角色不知从何时起就不动了,大屏幕上的东西似乎也都变成了我和黑尾铁朗过往每一幕的倒带。

      “没有好好吃饭吗?”

      我以为这一年自己的泪水早已流完流尽,但并不是,泪水在眼眶打着转,提醒我自己曾经说过分手的气话。

      那些投射在我眼底无意义的色块被蒙上了厚厚一层闪着光的泪水,屏幕上的另一个小人也不动了。

      c下一秒,什么东西被放下的声音传进了耳中,我就被拥进了这一年里我日思夜想的那个怀抱中。

      黑尾铁朗叹气的呼吸轻轻打在我的头顶,落进我早已脆弱不堪的心床,头顶传来黑尾铁朗无可奈何的声音,“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8-

      我以为这是我和黑尾铁朗的最后一次分手。

      毕业之后,我们同居了。

      我们都以为再也不会有怀疑,不会有争吵,但我们都低估了由学生转化为社会职场人士所要承受的铺天盖地而来的狂风骤雨和巨大压力。

      在我拖着路灯下长长的倒影走到公寓楼下,遇见同样是好不容易从酒局上解放的黑尾铁朗,两人看向对方的笑容都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力。

      卸掉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我倒入黑尾铁朗的怀抱中,深深叹了一口气,“好累啊!”

      “辛苦了。”

      说这话的黑尾铁朗给我一种他也是吊着一口气的现状。

      我在他怀中发出一长串无意义的长音,突发奇想说道:“你说我们会不会累到其实现在根本都不算在谈恋爱了啊?”

      “嗯哼,说什么屁话呢。”听上去黑尾铁朗恢复了一点力气,还有力气伸出手敲了敲我的脑壳,“你这脑瓜子成天瞎琢磨什么呢!”

      “嗯...”我确实累了,所以说话也不经大脑了,“分手——”

      话没说完,我屁股就被人种种拍了一下,“找死吗?”黑尾铁朗带着威胁性的声调在警告我。

      但我不怕死地还是笑了出来,顺便不知轻重开他玩笑:“哎呀变得好凶啊,要分手了,要成为前男友啦~”

      “成全你。”黑尾铁朗再次拍了一下我的屁股,我发誓他肯定暗自用力借机报复我呢,“分一秒的手,做一秒的前男友,可以了。”

      我嘻嘻笑着埋汰他:“臭不要脸!”

      “下次别再说这种话了,再说我就——”黑尾铁朗还在思考说出一些可怕的惩罚,我在怀中抬起头和他眼神对视上,弯起挑衅的嘴角:“就怎样啊黑尾先生?”

      很显然,黑尾铁朗这个男人已经被挑衅成功,望进我的双眼的眼神中透着化不开的执拗,他开口对我一字一字说道,每个子都带着重音:“干死你。”

      这个男人,真不是和我开玩笑的!

      -9-

      我上礼拜刚和黑尾铁朗分手,这是我们的第四次分手,他也再次成功当选我的前前前前男友。

      估计这个【前】以后都不会再增加了。

      哪怕我怎么委婉表示了自己上次和排球协会也没怎么过多接触,对方很可能只是说场面话,暗示部长换个人去交涉,他都油盐不进,还问我现在是有在跟进的项目吗?

      我立马说有,结果刚说完,他立马说那就把我手头上的项目转交给哪位同事,并表示整个部门都会全力配合我之后要跟进的排球协会的项目,让我千万别有任何负担。

      呵,我现在负担就很重了... ...

      既然此路不通,我也只能另寻活路了。

      -

      我知道,此时此刻很多人的目光焦点都在我身上。

      毕竟,是能不说一句戴着墨镜的我,酷毙了!

      带我走进排球协会办公室会议室的前台员工,一脸关切问道:“您的眼睛还好吗?需要我先把窗帘都拉一下吗?”

      “不用,谢谢。”我走进会议室,就看到了之前和我对接过的部门领导,包括我那前男友,黑尾铁朗正坐在里面看着我呢。

      黑尾铁朗的部门领导上次就知道我和他是男女朋友,但估计是还没从他的下属那里听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见到我还打趣我怎么今天戴个墨镜这么酷?

      “请理解一下我,我怕自己翻白眼会误伤到你。”

      领导被我的话说愣了,一脸小心翼翼看向坐他一旁的黑尾铁朗,直到黑尾铁朗说出:“不好意思忘记说了,我们上礼拜刚分手。”领导才一脸恍然大悟。

      之后的流程,领导更是一句玩笑话也没再说过,反而像是恨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项目直接扔到我和黑尾铁朗手中,然后我们中谁干掉谁了,就敲定最终方案。

      毕竟,前男女朋友见面,只能留一个活口是当代默认规矩。

      -10-

      我带着排协给出的要求回到办公室,把大致方案的方向敲定后才下班。

      等回到公寓,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都这个点我也没心情做晚饭,就连煮个泡面的力气都没有,我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把易拉罐中的啤酒倒进杯子里,已经是我能做到对自己辛苦一天最大的努力。

      我坐在流理台边的高脚凳上,转过身背靠后面,望着阳台上黑漆漆的一片发着呆。

      不多时,玄关处传来了今天的第二次开门声,刚下班的黑尾铁朗回来第一件事也是直接奔向冰箱,打开后拿出一瓶水,盖子被拧开的声音后就是咕咚咕咚灌水的声音。

      很快,冰箱门被关上。

      浴室的被人打开又关上,里面传来了淋浴的浠沥沥水声。

      我和黑尾铁朗虽然分手了,但目前还在整理这几年生活在一起后各自买的或是一起买的行李。

      虽然分手了,但清点和划分还是必须的,这是黑尾铁朗树说的,虽然我不理解,不是都扔掉就好了吗?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等到真的开始整理和划分之后,我不仅理解了,我还想如何才能把全部我想要的东西才能变成我合法占有了。

      这才不是在搞笑!

      谁会不想要那个一躺到沙发上,甚至连角度都不用调整就能躺上一天的小抱枕啊!

      “你想要?”已经洗完澡换上家居服的黑尾铁朗和我两人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望着我。

      我点点头,说:“沙发上去其他抱枕你拿走好了,但我就要这个。”

      黑尾铁朗却显然不是这么打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他轻而易举就从我怀中抽出了被我抱得死死的抱枕,然后说:“这个抱枕,我买的吧?”

      我去!这男人咋这样?

      “你原来这么抠的吗?!”我向他发起了灵魂进攻。

      “不是抠的问题。”对面却不落我的套,黑尾铁朗还有心思笑,“你要的话,我可以再买一个,当作是分手礼物送给你。”

      这人究竟懂不懂问题的重点不在这,这不是重买一个抱枕的事情。

      而是我只想要这个抱枕,这个被我枕过无数回,已经烙印下了适合我肩颈的最佳弧度的抱枕,这不是别的抱枕或是新的抱枕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简直就像我们两人之间拉扯多年的感情。

      分分合合了好几次,但总是又会被仿佛是命运的红线拴在一起,问题却总是会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出现。

      即使再相爱的人,也会克服不了永远无法同频这件事。

      就像我一再强调我要这个抱枕,而黑尾铁朗却还有心情开玩笑说再买一个给我。

      甚至这个玩笑还没完没了,他又说:“如果你实在很想念这个抱枕,等我搬去新的地方了,我不介意你偶尔过来探望一下它。”

      他还在说,嘴巴和水阀泄开似的。

      “诶我突然想起来,我是不是得收你探望抱枕的探望费用啊?抱一下大概1000円,躺一下1500円...”

      等到黑尾铁朗意识过来,无意瞟了我一眼,发现我透着红血丝的一双眼狠狠已经这样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终于噤了声。

      “随你*的便,我不要了!”

      说不上是拗气更多,还是不想在前男友面前哭更多,我气呼呼重重踩着拖鞋冲回了卧室,门被我砰地一声关上。

      黑尾铁朗手中好拿着抱枕有点愣,却在下一秒又听到开门的声音,你又杀了出来,趁他不注意又把他手中的抱枕抢过去,留下一句现在还不是他的又走了。

      现在连抱枕也没了。

      让黑尾铁朗万分在意的却不是抱枕没了,而是你那张明明都哭了却还硬要强装凶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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