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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窗 中午的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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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真羊盯着那把匕首,最终还是把匕首捡了起来。
在手里掂了掂,冰冷的触感,只不过比梦境中的沉了一些。腾真羊拿着匕首在窗帘上划了一下,窗帘立刻被划出一个口子,这匕首倒是锋利。
腾真羊干脆拿匕首把窗帘划下来一条布,把匕首包起来,匕首被裹得严严实实,放到了床头柜上。这么锋利的东西,如果一不小心伤到自己可不好打理。
去厨房给自己泡了桶泡面,坐在餐桌前边翻着手机边吃。新闻里的琐事太多,泡面吃完了,他看了看时间,是……中午十一点五十三。
抬眼看向阳台。
……阳台外的天明明是黑的。
这太怪异了,腾真羊不想再看见任何恶心的鬼物,于是干脆不再看。
但是楼下和邻居们孩子的吵闹声、各家团聚的闲聊声传上楼来,估计是因为中午孩子们都醒了,朋友们结伴出去玩什么的。老旧小区的隔音不好,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些话语,无非就是催婚催生,然后问工作问学历。
累。
累得想再睡一觉。
腾真羊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的时候抬起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不,不能睡,他不想再和那个鬼物打一架,管它到底死了没有,那东西看着就已经够恶心了,被碰到的感觉他还没忘。
但鬼物的声音还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响,大脑里充斥着那嘶哑的像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
一个鬼物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在他眼里太可笑了,他就是腾真羊而已,还能是谁。
寒假即将结束,天气开始回暖,路上行人也多了,步履匆匆的奔波。最近没见那些聒噪的小孩儿了,应该是在家里补作业。
腾真羊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订好了第二天的火车票。他想把家里打扫一下,毕竟是去外地上学,家里又没有人,再加上他不是每次放假都回来,等到再次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要落几层灰。
腾真羊推开次卧的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了他一下,他皱着眉头,抬手在面前扇了扇,试图把灰尘扇走。
等等。次卧?
次卧不是昨天刚刚打扫过吗?
怪异感再次涌上心头。鬼使神差的,他看了看时间,是下午1点03,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黑夜。
月亮是圆的,月亮是血红的。
甚至能看见同样血红的星,一颗又一颗在黑沉的天上排列。
生锈的防盗窗将远在天边的血月框在铁杆之间。
他的手撑在窗台上,微微俯身,低头去看楼下。奇怪,刚刚还听见楼下有人的声音,现在却突然没了,被扼住喉咙噤声似的,一下子安静得奇怪。
咔哒,咔哒。
是钟表的声音啊。
……什么?
是钟表的声音啊。
次卧里根本没有钟表。
腾真羊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听见身后传来人的说话声,走动声,听着不止一人,而是许许多多人,倒像是过年来走亲访友。
腾真羊调整了一下呼吸,他撑在窗台上的手在收紧,连自己都没发现。回头去看,瞬间如同坠入了什么怪异空间。
一切都是模糊的,联想到年代感颇重的老照片,照片被洗出来后便放进了柜子中,柜子里则随着时间不断放进各种闲杂物品,过了无数年才将照片拿出来,照片早就已经泛黄折皱。
而原本应该空旷安静的屋子里,一刹那变得人影幢幢,无数半透明的白色人影在屋子里走动,说话,谈笑,将物品拿起又放下。甚至有一部分人影是重叠的,它们重合、分开。整间屋子吵闹甚至看起来拥挤,人影几乎要把能供人类呼吸的空间都掠夺。
鬼物?灵体?还是映射的倒影?
但它们没有脸,没有形体的轮廓,没有衣着身形的区分,只是一个个最标准的“人”的大体形状,躯干加上圆柱形的肢体,还有一颗脑袋。
钟表的咔哒声突然加快了。
咔哒、咔哒。
该死,自己住的怕不是个凶宅。
腾真羊暗骂一声,抬起眼来扫视一圈,后悔刚刚怎么不直接把匕首放进口袋里。
那些人影的动作突然停了,毫无征兆的停了,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必须遵守的命令,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它们的“脸”转过来了,面对着腾真羊。
腾真羊敢肯定这些半透明的不知道是鬼物还是灵体的东西具有攻击性,因为离他近的那几个甚至已经开始伸出肢体去抓他,被他躲开。
它们朝着腾真羊聚拢来了。
腾真羊来不及思考,握拳,砸向领头的那个人影。
拳头穿过了人影。
比穿过空气还顺畅。
手上传来凉润的触感,风,应该是风的感觉,那种将手从水中拿出再任由风吹干的凉。甚至还有一种沾到蜘蛛丝的触感,但这种情况下也太恶心了,腾真羊必须要怀疑一下这些人影是什么成分。人影反而丝毫没有被攻击到的样子,但却突然像疯了一样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钟表声再次加快。吵,只是吵,鬼物就不能有一个安静的吗。
“靠……”
腾真羊收回手,骂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他的手能穿过它们,那他自己岂不是也能穿过它们?
腾真羊眯了眯眼,他向来比较相信自己的判断,更何况,解题步骤摆在面前,只需要迈出几步就可证实。
人影们再次动了,这次是更疯狂的向他涌来,潮水般要将他吞没。
腾真羊偏头躲过一个人影朝他抓过来的肢体,找准时机便朝着门的方向冲。
穿过了一个个人影,感受到的是和刚刚一样的触感——冰凉,和蜘蛛丝般的不适。同时还有窒息感,空气变得厚重浊闷,如实体一般堆积在肺里。
“砰!”
他离开次卧了,顺带着把门也狠狠关上了,将那些还试图跟出来的人影关在了门里,既然它们想待在那房间里,那就永远待在里面吧 。
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卫生间洗手洗脸,如果身上还像有蛛丝挂着,那就得去冲澡了。
他拿起手机去看时间,是下午4点30,自己居然在次卧里和那群人影周旋了那么久,但在次卧里却只是过了几分钟的感觉。
真是邪门,他得赶紧走,最好现在就提着行李箱走,然后在街上逛一下午,晚上直接去火车站改签成晚上的火车,然后去候车室等,反正他不想再在这家里待了,万一碰到什么厉鬼,他好不容易把自己供到二十多岁的命不就白养了。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匕首,沉默几秒,还是拿上了。
但是这种刀具……过不了火车安检吧。
找个黑托运?犯法吧。
只能去找个盒子包装一下了再托运了。
腾真羊咬断嘴里的拉面,抬眼看向正在和无理取闹的客人争吵的面馆老板。
为什么,不管是人还是鬼物都这么吵。
腾真羊吃完面,站起身付了钱,拉着行李箱出了门,被阳光晃了下眼。出门后,一只没栓绳的狗冲着他狂吠。他心里暗道倒霉。
在街上和商场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因为行李箱行走不便,所以腾真羊在晚上比自己预定的时间早了一会儿到火车站。将那放了匕首的盒子交给工作人员就去了候车室。
候车室里的人不少,大人们说着话,个别小孩子在哭闹或打闹。腾真羊刷着手机,随意浏览着网上的闲散内容,在家里对鬼物的厌恶感终于暂时消失。
他买的是硬卧。拉着行李箱进到车厢里才发现车厢里的成年人都带着小孩子。腾真羊抿了抿唇,他讨厌麻烦吵闹的孩童,但现在这些小孩还没做什么,他没理由讨厌对方,只能黑着脸把行李箱放好。腾真羊的位置是下铺的,倒也方便了从行李箱里拿什么东西。
腾真羊咬了一口放在行李箱里、刚刚拿出来的巧克力,发现是苦的,于是把只拆开一个口子的包装放好,打算等会儿去扔掉。
接下来的时间毫无乐趣,玩手机、吃东西、听同车厢的其他人说话。
天再亮。
腾真羊下了火车,把匕首从托运的地方取回来,便回了自己住的小区。
他算了算时间,离毕业还有几个月,这些时间只会被他用各种无聊的方式打发掉。
社团的社长给他发了消息,说:社团有一个年龄上算学弟的同级,表现不错,你们两个人可以搭档一下。
腾真羊回了消息:不要。
社长说学弟很刻苦,你也算有天赋,你们两个搭档都有助于对方的练习。
腾真羊放下手机,烦躁到咬自己手背,犬齿在皮肉上留下深深的印子,有几处已经破皮。
还没开学就已经给他安排上任务了,到时候或许就是学弟说他脾气差、然后向社长告状、最后两个人不再搭档且都给对方留下一个坏印象的结局。
腾真羊最终还是接下了任务,但拒绝了社长提出的“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的建议,称要等开学后亲眼见到对方才行。
社长说:好^ω^
腾真羊皱着眉,想着这社长怎么还发颜文字,然后往上翻了一下自己和社长为数不多的聊天,发现社长的颜文字话术从一加上联系方式就开始用了,甚至可能更早,只是自己才发现而已。
手机被熄屏,腾真羊把那把匕首放到床头柜,决定自己在开学前不出门了,特殊情况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