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陷落[无限]》南斐

6、第六章 原味吮指 李璟铭进入

　　李璟铭进入宅子，一股陈年的木料与灰尘气味扑鼻而来，其中还混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名状的甜腥。
　　眼前是典型的徽派宅院格局，一进天井，四面高墙，黛瓦白墙，木构雕梁。月光自方正的天井倾泻而下，照亮了青石板地面，泛着湿润的幽光。
　　圣女仰头望着门厅正上方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寿蔽天地。
　　李璟铭走到圣女旁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圣女：“寿命绵长，遮天蔽地。”
　　李璟铭皱眉：“这是你家吗？”
　　圣女点头：“曾经是”，她转过身朝里走去，“随我来。”
　　圣女外袍的下摆拂过青石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们来到了里间，李璟铭发现房屋里空空荡荡，圣女一路上带他来到西厢房，而厢房里竟然有一架千部拔工床，圣女走进床架，站在床边静静等着李璟铭。
　　披散着长发的红衣女人站在腐朽的床边看着自己，李璟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圣女见他不肯过来，便指着床：“通道在下面”，她顿了顿，“我自己打不开。”
　　李璟铭：“需要我做什么？”
　　圣女幽幽地看着他，“需要你的血。”
　　李璟铭皱眉：“什么？”
　　圣女缓缓露出笑容：“你的血，很香，很有用。”
　　圣女歪了歪头，“一滴血就好”，她的表情非常虔诚，“血很珍贵。”
　　李璟铭想起游戏曾说他的道具就在身上，又想起游戏曾要他兑换400ml血液，在心中直接问道：“游戏，我的血就是我的初始道具是吗？”
　　游戏：【是。】
　　李璟铭：“有什么用？”
　　游戏：【换取道具。】
　　李璟铭明白了。
　　圣女依旧在看着他，李璟铭走上前，用牙咬破指腹，挤出一滴血，问圣女：“涂哪里？”
　　圣女望着这滴血，漆黑的眼瞳里满是执着。她一把握住李璟铭的手，将他的手指用力摁在床板的正中心。
　　血液瞬间被吸收，床板从正中间裂开，两侧的木板一节节向两侧蜷缩，露出石阶，通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几乎同时，圣女立刻扯过李璟铭的手指，嘴唇裹住了他指腹的伤口。她拼命吮吸指腹上剩余的血渍。李璟铭头皮发麻，猛地把手指从她嘴里拽出来。
　　圣女吸过一点血后，她对李璟铭竟然露出一点微笑，弯腰在床底拿出火把和火折，“可以下去了。”
　　她说话、行动更利索了。
　　李璟铭压下心悸，他看向手指，伤口不见了。皮肤光滑平整，连个红印都没留下，仿佛那滴血从未从他体内流出。
　　这圣女还有治愈的本事。
　　李璟铭接过火折，点燃火把，温暖的火焰驱散了浓重又不祥的黑暗，让人心底安定了一些。
　　李璟铭看着圣女，在火光的照耀下，她的脸色也不似刚才那么苍白。不，应该说，圣女吸了他的血后就多了一丝人气。
　　李璟铭捻了捻手指，血就这么好用？
　　这圣女到底是什么怪物？
　　圣女手持火把，缓缓步下楼梯，李璟铭紧随其后。
　　走了约5分钟，两人站在一个通道前。
　　地道狭长，一进去有股浓浓的霉味和土腥味儿。
　　李璟铭在火光下看清这个通道的情况。
　　整个通道是采用了拱券结构，像墓道，通道两边的石壁上有壁画，保存很完整。李璟铭立刻意识到，这是重要信息，便举着火把仔细查看。
　　壁画一开始，画着枯萎的植物、干涸的河道、破败的茅草屋。村民们面黄肌瘦，跪地求雨。
　　越往里走，画面越丰富。
　　接下来，粮食越来越少，还来了铺天盖地的蝗虫。
　　村民人数少了很多，还活着的人，都像是行走的骷髅架子。
　　突然，壁画上出现了一条金色巨龙。
　　墙壁上很长的一段距离都在描述这条龙的巨大、宏伟。
　　村民们手舞足蹈，祈求巨龙下雨。
　　巨龙吐出很多鲜血，村民被龙血浇淋，所有人仰起的脸上，都有着同一副狂热而幸福的表情。
　　突然，壁画上奄奄一息的巨龙猛地抬头，看向李璟铭！李璟铭立刻后退一步。
　　壁画就到此结束了，两人也走到通道的尽头。
　　李璟铭惊魂未定，他看着这些画面，壁画解答了一部分问题，但是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村民对长寿的执着、祭祀、干旱、巨龙、鲜血……这一切错综复杂，像是很多的线缠在一起，必须找到纠缠在一起的中心点。
　　而那个中心点……李璟铭看向身边的圣女。
　　圣女的面容依旧漠然而美丽，她轻声说：“到了。”
　　圣女在墙侧一按，墙体震动，积灰簌簌落下。石门移开的刹那，一股冰冷、陈旧、混合着无数香火灰烬的气流扑面而来，祠堂内的火苗剧烈摇曳，将两人的影子与门后无数牌位的阴影，拉长、扭曲、交织在一起，投在极其细腻的墙皮。
　　层层叠叠的牌位如山峦般堆叠，形成巨大的坟茔。
　　而牌位前，站着一个人。
　　李璟铭：“梦舟……”
　　岳梦舟举着三根香，拜了拜，插在香炉里。
　　他僵硬地转过身，“你……来了。”
　　李璟铭怔怔地看着岳梦舟，浑身发抖，眼前的人既熟悉又极度陌生。
　　岳梦舟原本高大俊朗，高眉骨深眼窝高鼻梁，小麦色皮肤，但现在，他的皮肤呈不祥的青灰色，脸皮从左边的眉骨直到右边的下巴全都被剥去，右眼黑洞洞的，没有眼球，左眼僵直地看着李璟铭。
　　不仅如此，他的半边胸膛都被啃成白骨，隐隐能看见胸腔里还留着已经灰败的心脏。
　　李璟铭脑中一片嗡鸣，他张张嘴，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岳梦舟走到李璟铭身边，僵硬地挑起只剩一半的嘴角，做出笑的样子，他的口吻还像以前一样温和：“哭什么？”
　　李璟铭这才恍然回过神，他抬手抹脸，一手眼泪。
　　李璟铭浑身颤抖，“谁把你害成这样？”他狼狈地用手抹干眼泪，恨极也怒极，“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岳梦舟用一只眼睛凝视李璟铭，他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你。”
　　李璟铭皱眉：“什么意思？”
　　岳梦舟摆摆手，转而问道，“你对这个游戏了解多少？”
　　李璟铭把自己的经过大致说了下，岳梦舟时不时点头。李璟铭又急切问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岳梦舟沉吟片刻，才道，“说来话长。”
　　李璟铭：“那就长话短说。”
　　岳梦舟摇摇头，“时间宝贵，这些事容后再说，我们先说要紧的。”
　　李璟铭：“钥匙吗？”
　　岳梦舟：“‘执念’”。
　　李璟铭皱眉。
　　岳梦舟：“你觉得，这个副本里的‘执念’，指的是什么？”
　　李璟铭：“现在的线索太少，之前听其他几个玩家分析，他们认为，‘执念’是指村民怪物说的‘还人寿’。”
　　岳梦舟想了想：“他们选了村民阵营，”他看向站在角落的圣女，李璟铭也随之转头看去，圣女垂目，静静地站在一旁，像是祠堂里的一尊雕塑。
　　岳梦舟：“她才是‘执念’。”
　　李璟铭一愣，“什么……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村民嘶哑喊着，“祠堂有人！”
　　岳梦舟知道时间不够了，便加快语速，“圣女才是‘执念’，要通关游戏，必须和她合作，选圣女阵营。”
　　“那钥匙呢？通关的钥匙到底是什么，有线索吗？”
　　岳梦舟：“我也在找钥匙，已经有眉目了。总之，抓住圣女。”
　　李璟铭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知道来不及了，只得攥紧岳梦舟的手腕，焦急道：“这个游戏说，只要能通关副本，就能复活你！我们一起闯过这个该死的游戏，一起活下去！”
　　岳梦舟安静了一瞬，竟然笑了起来，嘲讽似的说：“复活……”
　　此时门外火光大盛，圣女神色一凛，上前抓住李璟铭的手，“走！”
　　两人快步走向密道。
　　李璟铭在进密道前，转头看向岳梦舟。
　　岳梦舟一直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