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苦主绑定了》我有一只猫叫大白

2、第一章：血色童年 他们“落”

　　他们“落”在了小院里，却并非实体。像是两抹游离的影子，无形的意识附着于此地此刻。

　　素影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她记起来了，这是她七岁那年，人族势微，妖族肆虐的时候，相对妖族来说，人族寿命极短，又无法力自保，一部分人开始修炼法力，玄门开始形成雏形，有了微弱的抵抗之力，但普通人面对妖族的侵略，依然没有还手之力。

　　素影的魂光僵直地“站”在幼年自己的身后，她看见幼小的自己，穿着打补丁的花布衣，正踮着脚想够灶台上的槐花糕。母亲回头，笑着拍掉她的小脏手，递给她一小块……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复杂意味的意识波动，从旁边传来。

　　是天曜。他同样被禁锢在此处，龙影虚浮。金瞳扫过这平凡而脆弱的景象，最后落在那个懵懂的小女孩身上，又移向素影刚才那徒劳的“一动”。他感受到的，不只是她被迫重温的痛苦，还有那份……试图阻止却无能为力的僵硬。这认知，让他满腔的恨意撞上了一堵更复杂的墙。

　　“原来……”他的意念冰冷，带着审视，“这就是起点。”

　　“闭嘴！”素影的意识斩钉截铁地回击，但她的魂光仍死死“盯”着院内。

　　就在这时——

　　灰色的雾，像活物般漫过院墙。两个人的魂体瞬间“呼吸”停滞。

　　父亲劈柴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疑惑地望向那片迅速吞噬光线的灰霾。

　　母亲脸上的笑容凝住，她猛地转身，一把将还在咂摸糕饼甜味的小女孩拽过来，近乎粗暴地塞进灶膛尚有余温的灰烬里。

　　“别出来！”那声嘶哑到变调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叮嘱，穿透了数十年的时光，再次狠狠撞进素影意识里。

　　几乎是同时——素影的魂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集中意志，不再是向“自己”伸手，而是猛地“撞”向那片翻滚的灰雾！一个纯粹而疯狂的念头：挡住它！哪怕一瞬！但她的魂光仅仅是在虚空中荡开了一圈稍大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转瞬便被时空本身的“厚重”吞没，连一丝风都没能掀起。也就没有注意到，她的魂光不易察觉地稳定了一分。

　　没有用！！！

　　她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抓起柴刀就往外冲。母亲转身用身体挡住了灶口。小素影蜷在余烬里，透过木板的缝隙，看见父亲举着柴刀冲进那片灰色的雾里。一条覆满鳞片的巨尾从雾中懒洋洋地探出，卷住父亲的腰，轻轻一带——

　　没有惨叫。连柴刀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父亲消失了，像被雾吞掉的影子。

　　小素影咬住自己的手腕，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她没哭，眼睛睁得很大，盯着那片雾，看着它翻滚、蠕动，听着里面断续的咀嚼和吞咽声。

　　虚空中，素影的魂光剧烈地明灭着。一股冰冷的、混合着对自身无力的愤怒，以及对那雾中妖族纯粹杀意的情绪，在她魂核中翻腾冲撞。“没有力量，什么也守护不了，即使重来一次……” 这个认知，伴随着眼前血淋淋的景象，如同烧红的铁钎，再次狠狠烙入她的意识深处。

　　而一旁的天曜，也骤然沉默。他“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针对凡人的残忍虐杀，他曾经庇护龙谷，曾经被素影欺骗肢解，深知弱小生灵面对强大掠食者的绝望，即便这掠食者是他的仇敌的同族，即便受害者的女儿是他恨入骨髓的素影……眼前这纯粹的、单方面的屠杀景象，依然触动了某种根植于他血脉深处的、对“恃强凌弱”的本能憎恶。他的恨意，并未消失，却在这一刻，与眼前景象所代表的某种“不义”，产生了短暂的、令他极其不适的共鸣。他憎恨素影，憎恨她的欺骗与残忍。但眼前这场妖族对人族村庄的屠戮……同样是他所不齿的暴行。暴行，真的只来源于玄门吗？强弱易位，仇恨循环，纯粹的暴力皆是悲剧之源……

　　滋……他的魂光也悄然稳固了一丝，那原本因痛苦记忆而不时涣散的金色，此刻沉淀下一种更为深沉的、带着痛楚质感的韧劲。

　　两种情绪在他魂核中激烈冲撞，让他灿金色的魂光也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那片灰雾，龙影微微低伏，那是一个防御与愤怒兼具的姿态，却不知这愤怒，此刻更指向何方。

　　过了不久，一道雪亮的剑光劈开灰雾。一个满身血污的道人踉跄着冲进来，翻开灶前母亲早已僵硬的半截身体，把素影从余烬里拽出来。道人的手在抖，捂她眼睛时，掌心滚烫。

　　“别看，孩子。”道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有血沫翻涌的声音，“但你要记住……记住这味道，记住这恨。然后——”

　　他咳出一口血，缓了缓，一字一顿：

　　“用这恨，去守护还活着的人。”

　　“恨，守护，活着的人”，素影重复了一下，这是她走上修炼之路的开始，极其惨烈的开端。素影透过雾气，看到原来的自己的小手颤抖又坚定的拉开道人的手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恨，顺着小素影的眼神方向，她看见满地零碎的肢体，看见母亲只剩半截的身子，手指还朝着灶膛的方向。她看见道人剑上的血，正一滴滴往下淌，在焦土上砸出深色的印子。小素影深深的点头，她，记住了！

　　一切声音骤然远去，景象开始溶解。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几乎凝滞的沉默。

　　混沌的虚空重新包裹他们。

　　死寂。并非默契，而是两人都在极致的震撼与情绪的余波中，暂时失去了针锋相对的力气。

　　片刻后，几乎是同时发现自己的魂光都稳固了一些，“为什么稳固了？”发现不得其解之后，两人立即看向对方。

　　素影的魂光散发出冰冷的审视：妖龙似乎也……稳固了一点？他也从这惨剧中得了“好处”？果然，妖性难测！

　　天曜的金瞳则充满了警惕与更深的困惑：她的魂光更凝实了……是因为这血仇？还是因为……别的？这领悟增长魂力的规则，对她这样的“人”也同样适用？

　　没有交流，戒备瞬间重回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