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藏不住》原媛

2、第2章

　　艾桃第一次见到林赫，是在室友阿芸那部屏幕有些泛黄的二手手机里。
　　那天是周五的傍晚，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阿芸刚从校外兼职回来，手机里正播放着一段明星采访的视频。屏幕上，他站在聚光灯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却像是把整个春天的光都穿在了身上。
　　"艾桃快看！这就是现在最火的林赫！是不是帅到没天理！"阿芸尖叫着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
　　艾桃正在画图，握着画笔的手突然顿住了。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眉眼清冽，鼻梁挺直，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但最让她挪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在镜头前微微垂着，像藏着一整个安静的宇宙。
　　"我觉得……做演员挺幸运的。"他说话时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经过斟酌，声音像初春融化的山泉，清冽中带着点克制的温柔。当记者问到他对未来的期待，他低头思考了足足三秒，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然后抬起头说："希望下次交出的作品，能让今天的自己满意。"
　　阿芸还在兴奋地介绍："听说他是Z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转行做演员的，绝对的学霸！你看他上节目从来不多说话，但一开口就是重点，粉丝都说他有种'安静的力量'，像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艾桃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画笔上的蓝色颜料滴在画纸上，慢慢晕开一片深海的蓝。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悄悄变了。
　　她们挤在宿舍那张小床上看林赫的剧，周末去网吧刷他的采访视频，一坐就是一天。用省下的饭钱买他的海报，贴满了书桌前的墙面。艾桃学的是视觉传达，她开始偷偷画他——画他采访时低头的侧脸，画他演戏时泛红的眼尾，画他休息时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剧本的疲惫模样。
　　"桃桃，你画得好像啊！"阿芸凑过来看，眼睛里全是星星，"你简直是林赫的专属画手了！"
　　艾桃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把画纸收进抽屉："我就是练习练习人物肖像……"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开始茶饭不思，开始在梦里频繁地见到那双眼睛。有时候是他在舞台上对她笑，有时候是他站在樱花树下叫她的名字，有时候只是他安静地看着她，什么都不说。
　　当得知林赫要去横店拍古装剧，艾桃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决定。她攒了三个月的兼职费，加上从生活费里抠出来的钱，才勉强凑够了路费和七天的住宿费。
　　那是横店最闷热的七月，她和阿芸挤在一间没有空调的小旅馆里，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去片场守着。
　　她们在片场外守了整整三天，终于在一个傍晚等到了他。
　　她挤在二十多个粉丝中间，保姆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他穿着简单的牛仔T恤下车，身高接近一米九，腿长得惊人。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他却只是微微点头，步子迈得很大，像急着赶去片场。
　　就在即将进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像夏风掠过湖面，最后准确地对上了艾桃的视线。
　　只有一秒。
　　但艾桃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像融化的巧克力，又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真人比屏幕上还要夺目，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第二次见面，是在仲秋。
　　他穿着月白色的戏服，从宫殿的台阶上走下来。广袖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腰间的玉带勾勒出窄窄的腰线，额间还贴着拍摄用的金色额饰。他的头发束成高马尾，发梢用珍珠发簪固定，整个人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代世子。
　　艾桃举着画板站在警戒线外，画板上是她熬了两个通宵画的他的Q版形象——穿着月白戏服，手里拿着剧本，耳后别着一朵小蓝花。
　　她踮着脚，努力想让他看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他突然朝她的方向笑了笑，薄唇轻轻扬起。
　　"画得很好。"他的声音像秋风吹落簌簌的桂花雨，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就这一句话，让艾桃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那天晚上，她躺在旅馆的小床上，反复回忆着他的笑容，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追星成了她平凡生活里唯一的光。回到学校后，她开始疯狂地收集他的行程信息。课表被她用荧光笔划掉能逃的课，周末的兼职全都换成了日结的临时工。她学会了用最低的成本追行程：坐最晚的红眼航班，住八人间的青年旅社，三餐只吃便利店的方便面和矿泉水。
　　第三次见面是在北京机场。
　　她凌晨四点就到了T3航站楼，蹲在他常走的VIP通道附近。深秋的北京寒风刺骨，她穿着一件薄外套，跺着脚，哈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出来时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帽子压得很低，挡在前面的是他的男助理小陈。人山人海的粉丝，艾桃挤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写着"林赫你是最棒的"的应援手幅。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低头快速走着，助理在前面开路。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艾桃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的查岗电话。她手忙脚乱地按掉，再抬头时，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从口罩上方露出来，带着点关切的神色。"穿太少了，"他说，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却依然清晰，"下次多穿点。"
　　助理拉着他继续走，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不放心的温柔。艾桃愣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来，手里的应援手幅被风吹得哗哗响。
　　第四次，第五次……她出现在他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渐渐的，有站姐开始认识这个总是独来独往、装备简陋却眼神执着的女孩。她们叫她"桃桃"，分给她一些自己拍的多余照片，有时候还会告诉她一些内部消息。
　　"你这么追，家里有矿啊？"一个叫李菲的站姐递给他一瓶水，好奇地问。
　　艾桃只是笑笑，没说话。她银行卡的余额只剩下八百多块，下个月的饭钱还没着落。但她觉得值得，因为他是她见过最亮的星星，是她平凡生活里唯一的光。
　　转机出现在十月，那天她刚从兼职的咖啡店回到宿舍，手机就收到了后援会的群消息——林赫的生活助理脚摔伤，需要招募一名临时助理顶替3个月。
　　要求：能随组奔波，吃苦耐劳，保密意识强。日薪500，包食宿。
　　艾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投了简历。她在简历里写满了对他的了解：他喜欢喝冰美式，不喜欢吃香菜，拍戏时习惯在剧本上用绿色荧光笔做标记，休息时喜欢看科幻小说……她还附上了那些手绘的画像，从Q版形象到采访时的侧脸，满满二十张。
　　或许是那些画打动了团队，三天后，她接到了电话。
　　"艾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听起来很干练，"我们看了你的简历，觉得你很合适。明天上午十点到横店影视城，试用期三天。"
　　艾桃挂掉电话，坐在宿舍的小床上，手还在发抖。她向辅导员请了病假，对父母说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实习机会。然后开始收拾行李。箱子很轻，装着她仅有的几件像样衣服，一双穿了两年的小白鞋，还有一本厚厚的素描本——里面画满了林赫，从第一次在屏幕上见到他，到北京机场的那次偶遇，每一个让她心动的瞬间都被她画在了里面。
　　临睡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机里他的照片。屏幕上，他对她笑，眼睛里是满满的星光。
　　明天，她就要见到他了。不是作为粉丝，而是作为他的助理。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绽开了，像春天里第一朵鼓起勇气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