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水上书》无题无名

1、生病

　　“啪嗒——”

　　雨水无情打至玻璃窗下，发出燥人的声音。

　　诊室里静得泛着死寂。

　　白褂医生低头翻着手上的检查报告，不知看了多久，他才轻放检查报告，抬起头来打量面前脸色淡淡却不停搓手指的Omega。

　　面前这个Omega长相并不出色，勉强说是那种放人群里小有姿色的不出色。却很耐看，鼻尖微翘，又黑又浓的长睫下是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令人忍不住想亲近。

　　或许见他年岁似乎并不大，犹豫了会儿，问了一个偏离主题的问题，“今年二十九岁了？”

　　“嗯……”何子嘉靠在椅背上，问：“请问我是生了什么病？”

　　“……信息素疑难杂症。”

　　信息素疑难杂症……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生病了？是偶然间一次又一次堵不住的鼻血还是不知何由的头晕呕吐，如果不是同事发觉出不对，可能他仍会觉得自己没有生病。

　　现今仔细想想原来这一切都早有预料。

　　何子嘉偏头望着窗上争先恐后流下的水珠出神想，今天祁望野上班没带伞，该怎么回家呢？

　　紧接着他又想，今天会不会打雷？

　　祁望野害怕打雷，每次下雨都会窝在他怀里像个找不着家的孩子似的惶恐不安，而往往这个时候何子嘉就会紧紧把他搂在怀里，释放带有“安抚”意味的信息素用来保护自己的alpha。

　　“家里有遗传病史吗？这种病遗传几率很大。”

　　医生冷不丁开口，打断沉寂也打断何子嘉早已随雨飞远的思绪。

　　他猛然回过神，愣了会儿，淡淡说：“我爸爸就是因为疑难杂症去世的，我以为自己能躲过。”

　　医生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向面前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Omega，大概想不明白为什么知道自己患上不治之症还能这么平静。

　　其实不光是他，何子嘉也疑惑，患上重病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平静，他看电视剧里的AO知道自己患病后会痛哭流涕、痛苦到不能自已。

　　可他为什么会对此无知无觉。

　　果然电视剧里的都是骗人的。

　　“这种疾病目前还没有找到治愈的手段，”陈医生犹豫一瞬，斟酌问：“要不要治疗？”

　　治疗肯定没有意义，而治疗也只不过给自己、给家人一个心理安慰，但结果最终还是那样。

　　果不其然，何子嘉静了几秒，回道：“不用了，保守治疗吧。”

　　“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陈医生眼睛移到他左手无名指，上面套着一个银素圈，既不漂亮也不引人注目，就像他一样。

　　何子嘉抬起那双水灵的杏眼，礼貌轻笑，“不了，家里人听我的，他会明白我的想法。”

　　医院里时刻不停播报着病人名单。

　　呜咽、哭泣、络绎不绝的交谈混杂门外丝丝小雨更显凄冷、哀愁。

　　躲在墙角避雨的橘猫浑身湿漉漉，在医院大厅前徘徊不定，刚走上一节台阶，见护士走出来，惊吓似躲回墙角。

　　“咔——”

　　一个阴影投在头顶，紧接着一个蓝色庞然大物罩住了它，将雨丝隔绝在外，橘猫瞪大绿色眼睛，好奇地围着伞面走了一圈，又看向那个蒙在雨雾里提着药袋越走越远的背影。

　　它钻回伞下，舒舒服服甩开皮毛上的雨滴，将身子蜷缩在一起，轻轻打起了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