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加的星空》奇米司

1、初章

　　“卡伊？卡伊！”
　　别吵。。。
　　“卡伊！！卡伊！！！”
　　别动我。。。
　　“卡伊！！！起来！”
　　什么？。。。
　　“快醒醒！”
　　。。。。。。。。
　　。。。。。。
　　黑暗。。。仿佛没有了尽头的黑暗。。。
　　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不肯动。。。不想动。。。
　　可是那一声声急切的呼喊。。。
　　真是固执。。。

　　我晃了晃脑袋，缓缓睁开眼。。。
　　先是一瞬间的刺白，像是强力的闪光灯，咔嚓一下，只一下，又重归黑暗。。。
　　“卡伊？。。。”
　　是男性的声音，但却很陌生。。。
　　“你醒了吗？”
　　我点点头。
　　我是醒了，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
　　但为什么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我到底醒了吗？

　　“跟我说说话，卡伊。”
　　“。。。。”我试着张嘴，感觉到自己喉咙强烈的震动，然后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我在哪里？”
　　脸前感觉到微微的空气的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眼前的位置晃动，我努力睁大眼，想从这一片黑暗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什么也没有。。。
　　“卡伊。。。你看得到我吗？”
　　那人试探一般地问。
　　我眨了眨眼，再睁大。最后终于摇了摇头。
　　我看不到。。。
　　仿佛无尽的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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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暂时性的失明，可能是由于受了较大的刺激，再加上车祸导致的后遗症。”
　　房间里，医生用机械般的语气陈述着。
　　“休息一段时间，再加上良好的调理，这种状况会自动消失。”
　　“谢谢您，医生。”

　　“卡伊，你感觉怎么样？”男人问我。
　　我点点头，除了什么也看不到以外，我并没有觉得身上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可是请问。。。”我听见自己低声开口，“你是谁？我的家人呢？”
　　安静。。。
　　安静。。。
　　我茫然地睁着双眼不知方向地来回看着，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卡。。。伊？”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很吃惊，但很快，他就又自言自语一般地说起来：“也是，你现在看不见，没想到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瑞德。”
　　“瑞德？。。。”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却仍是感到茫然，“哪个瑞德？”
　　“难道你还认识第二个瑞德吗？！”男人的声音更加吃惊，还带着点气恼。
　　我摇了摇头。我一个瑞德也不认识。。。
　　“等等。”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我突然感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你是卡伊，对吧？”
　　我点点头。
　　“今年多大？”
　　我想了想，答道：“20岁，不过还没过生日。”
　　肩上的双手松了松，又紧了紧。
　　“今年。。。是哪一年？”
　　男人的问题很奇怪，不过我还是回答道：“新世纪73年。怎么了？”
　　男人又沉默了，我等了很久，才听到他说：“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肩上的手突然松开了，然后我听到几声有些慌乱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了。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我仍是茫然地看着眼前没有丝毫变化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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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哪年哪月？”医生边给我做着简单的检查，边问着问题。
　　“新世纪73年，”我想了想，“应该是4月吧。。。”
　　“你叫什么？”
　　“卡伊.菲尔。”
　　“出生地？”
　　“路加，郊外的克里莫斯村。”
　　“家人呢？”
　　“家里只有母亲和弟弟，弟弟还在上学。”
　　“父亲呢？”
　　“。。。去世了。。。”我沉默了一下。
　　“对不起。”
　　我摇摇头，“我父亲生前是特种兵呢。”我骄傲地说。
　　“你现在住在哪？做什么？”
　　“住在路加的西斯里街，正在准备申报雇佣兵。。。”说到这里我感到一阵沮丧，抬起脸看向医生的方向，“我的失明什么时候能好？我还想参加9月的雇佣兵考试。。。”
　　医生没有回答，却收回了在我身上来回检查着的手，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低低地对另一个人说：“是失忆了。”
　　“什么？！！”这是我发出的声音。
　　“你失忆了。”这次医生是对着我说的。
　　“怎么会。。。”我摇了摇头，“我都记得啊。。。”
　　“现在是新世纪75年7月。”医生的声音仍旧是机械化一般的冰冷。
　　“。。。75年。。。7月？”我听到自己用不可置信的声音反问着。
　　“是的，菲尔先生。”
　　。。。。。。。。
　　。。。。。。
　　再后来医生和那男人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脑袋里像是被强硬地塞进了一团苍蝇一般嗡嗡作响。
　　新世纪75年。。。
　　我的记忆丢失了整整两年吗。。。？
　　为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几行字不停地闪现着，直到男人的声音再次将我拉回现实。
　　“卡伊。。。”男人的声音似乎也在压抑着什么，我循着声音望过去，等了许久的沉默之后，男人再次开口，却只说了句：“我们回家吧。。。”
　　“你叫瑞德是吗？是我的朋友吗？”我再次问。
　　“是，我们认识两年了。”
　　两年。。。正好是我丢失的那段记忆的时间。。。
　　“那你告诉我，我现在住在哪里？是做什么的？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急切地问着，两眼无神地看向男人的方向。
　　“卡伊，”男人扣住我的肩膀，“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回去，回去我再慢慢告诉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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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点，这里有门槛。”瑞德扶着我，我摸索着跨过他口中的门槛。
　　“你先在这里坐一下。”瑞德把我扶到沙发上，等我安稳地坐下了，才松开手。一阵响动之后，瑞德拉起我的手，在我手里放了一只温热的杯子。
　　“这是什么？”我端起来闻了闻。
　　“黑咖啡，你最喜欢的。”
　　我尝了一口，很苦。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么难喝的东西了？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吗？西斯里街？”我问瑞德。
　　“应该说是我们住的地方。”瑞德在我身旁坐下，“我们合租的房子。”
　　“哦。”我点了点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雇佣兵考试的时候认识的，”瑞德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你帮过我。”
　　“我参加雇佣兵考试了？！”我惊奇地问，“那考上了吗？”
　　“恩，考上了，是个出色的雇佣兵。”
　　“真的吗。。。”心里有一丝丝的喜悦，“然后呢？”
　　“然后变成了特种兵，在第三兵团。”瑞德继续说。
　　“真。。。真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了，成为像父亲一样的特种兵，是我从小的愿望。“那我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事故的吗？所以才会失明？”
　　瑞德却沉默了。
　　等不到答案，我急切地扭向瑞德的方向，追问着：“是这样吗？”
　　“是的。”瑞德终于说，“虽然很遗憾，不过你很快就会好的。”
　　“那么，任务失败了吗？我没有被取消特种兵资格吧？”
　　“没。。没有。”瑞德似乎叹息着说。
　　然而我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是特种兵，只要等我的眼睛好了，就可以再回兵团了。
　　“你不问其他的吗？”瑞德突然问我。
　　“这些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我笑着说，“我是特种兵了。”成为特种兵的喜悦一瞬间代替了之前因为自己失明又失忆而来的惆怅。
　　“是了，别的都不重要了。。。”瑞德轻声说着，语气里似乎透着一些的哀伤和欣喜。
　　但我没仔细去想。
　　“那你呢？”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自己还对他一无所知，“你也是特种兵了吗？”
　　“不是，”瑞德似乎苦笑了一下，“我还是雇佣兵。”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起的吗？”我奇怪地问。
　　“我的实力没你好。”
　　“别沮丧，”我摸索着拍了拍瑞德的肩，“你也一定能当上特种兵的。”
　　瑞德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