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萌的脑回路都是这样的吗！？》六月纪

5、这就是，你的命运…

　　“菲涅斯特拉，这就是你的命运。”
　　“菲涅斯特拉！你疯了吗？你会毁了这里！”
　　“开门！快开门！菲涅斯特拉，你不可以违抗我的命令。”
　　“简直是个疯子，跟波伏娃一模一样…”
　　“我不是菲涅斯特拉！我叫…”
　　一阵刺耳的，无法被形容的声音刺穿意识，严溪声还没来得及听清梦里的最后几个字就在一瞬间惊醒。
　　房间里一切照旧，晨曦穿过窗棂照在床边的拖鞋上。
　　一个衣着破旧的女孩从墙角走出来，像是解除了隐身术一般一点一点清晰起来，自然地坐在书桌上直视着严溪声，眼神里透出不可名状的忧伤，是那种隐隐作痛的巨大的忧伤。
　　“我已经死了，对吗？”女孩的清澈的声音透出一丝恐惧，严溪声身上的上亿个细胞像是集体受到了召唤，她浑身颤栗起来，就好像她和那个女孩是一体的，她们即将在不可抗的巨大吸引力下融合为一个整体。
　　“没错，你已经死了，死于过去，二十五年前就死了。”严溪声开口吐出这样一句话，如果不是听出了自己的声音，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这一切根本不受她自己控制！
　　“我该怎么办？”女孩的声音发颤，像是做错了事等着爸爸妈妈来解决的小孩子。
　　“你会活过来，菲涅斯特拉。在你醒来的那天，世界上所有的亡灵都会用暴雨庆祝你的新生。你会穿越芦苇和荒原，穿过漫长的时间和亿万光年的宇宙。最终，你会活着，永远永恒的永生。这是你的命运，菲涅斯特拉。”严溪声泛蓝的眼睛直视着她。
　　“我明白了，菲涅斯特拉，谢谢你，谢谢…”女孩一边呢喃一边向后退，重新隐入墙角，化成清风逃离。
　　“什么！？”严溪声惊叫一声，脚下踩空一般猛得醒过来。她揉揉眼睛，天已大亮，闹钟响过很多遍了，她却没有醒过来。
　　……不对，闹钟已经响过好多遍了！？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迟到的太彻底了！！”她一步迈三米跑进学校，撞进教室时铃声刚好响起。
　　“我靠，少见啊！严大班长居然会迟到！”释桐靠在窗台上调侃她。
　　严溪声瘫在座位上喘粗气，没工夫搭理他。
　　“喝口水缓缓，慢慢说吧。小声从来不会迟到，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裴璟之把刚接好的水推到严溪声面前。
　　“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中梦？”她想着该怎么形容。
　　“和那个方舟什么东西的有关的吧？”同桌的辰曦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春秋大梦里醒过来了。
　　“我觉得是，但又不太是…梦里一直在出现‘菲涅斯特拉‘这个名字。”
　　“你昨天好像说，那个雾里的女孩叫这个名字？”裴璟之说。
　　“没错，但是…”严溪声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但是菲涅斯特拉不是已经死了吗？
　　无论是从严染那里还是在梦里，她都被告知菲涅斯特拉已经死了，但如果梦里自己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她还会再活过来，那么算算时间，25年，怎么也该到时候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昨天遇到的那个人…算诈尸吗？严溪声不敢细想，她的世界观在一点一点崩塌，她虽然不像释桐那样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也始终无法相信这种小说里胡诌八扯的事有朝一日居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但是也不能完全确定她就叫这个名字。”释桐说。
　　四个人陷入了沉默。
　　“想上课吧，这样想也想不出什么。”严溪声摆摆手散了。
　　老师在上面讲了什么，严溪声一句也没听见，她只是一个劲的在书角无目的的涂涂画画，不时的还四处在教室里张望。她总觉得那个叫菲涅斯特拉的女孩随时会出现，对她讲一些骇人听闻的话，然后她从沉睡中惊醒。
　　看向旁边，同桌的辰曦瞳倒是又陷入了沉睡，严溪声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一巴掌拍醒她，自己都快被折磨的精神失常了，她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世界上，遥远的一隅。
　　“严染，小心着凉。”助理严洵端来一杯滚烫的浓茶，“别忘了，你也是活着的生物。”
　　“研究所那边的事怎么样了？”严染看都没看那杯茶，依旧坐在露台的风口里。
　　“还是没什么进展…”
　　“一群废物。”严染的语气很冷。
　　“恕我直言，严染，你想把想象中的人和事提取到现实，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再天才的科员都做不到。”
　　“我和那些自称天才的蠢货可不一样，这世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严染，你该接受现实了！”严洵真的急了。
　　“严洵，你没有资格指责我的决定。”严染不容拒绝的挡住了他所有还没说出口的话。
　　“是…”严洵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越界。
　　“从明天起，你到‘方舟‘上去帮忙吧，研究所的事会有惊蛰替你盯着。”
　　严洵脸色大变:“严染，别开玩笑了，惊蛰只是程序代码的产物，他不能代替真人……”
　　“我没在开玩笑，研究所不需要信仰不坚定的人。而且，难道你忘了吗，你也算不上真正的‘人‘。”严染转头看着面前这个已有些沧桑的男人，深蓝的眼眸或明或暗地审视着他。她抬手拿起茶杯，把那一盏热茶从阳台全部倒掉，“你在‘方舟‘做了那么多手脚，不让它们派上用场，我比你还觉得可惜呢！”她抬头冲着严洵抽搐僵硬的脸笑得灿烂。
　　严洵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行动早就遭到了严染的监视，还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
　　“嘘！”严染比出安静的手势制止了他，她不想听，也能猜到严洵会说什么，“‘方舟‘还缺人手，所以我还不想杀你，现在，在我还没改主意前，滚出去。”
　　严洵默默走出房间，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荧蓝的光束在他的视野里游走，把他的瞳孔染成青蓝色，他恍然间听到严染的声音:“你明明知道你没有机会背叛我。”腿部的剧痛让他一个趔趄跪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青蓝色逐渐消失，严洵小心地挪动双腿，扶着墙站起来，艰难地向前迈步。他知道，此时他的两条腿，都是断的。
　　“够狠…”他咬着牙恨恨地说。
　　“醒醒，快醒醒啊！”睡梦中的辰曦瞳被摇醒，她发现严溪声就在她面前不到十厘米处盯着她。
　　“干嘛干嘛，放学了？”她睡眼惺忪地看着严溪声。教室里除了她们两个以外一个人都没有，“释桐和裴璟之呢？”
　　“你在说什么呢？”眼前的人问。
　　辰曦瞳揉揉眼，定睛一看，眼前这个衣着破旧的女孩分明和严溪声一点都不像。
　　“不是，你谁啊！？”辰曦瞳一脸状况外。
　　“我叫菲涅斯特拉…”
　　“就是你啊！那我现在肯定是在做梦了！”辰曦瞳拍拍自己的脸“奇了怪了，我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怎么还是醒不过来…？”
　　菲涅斯特拉似乎被她逗笑了:“这里的确不是你们的现实，但你也不是在做梦。”
　　“那你直说吧，你要干啥？”
　　“我来给你讲故事。”
　　“讲故事？”辰曦瞳不知道菲涅斯特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嗯，讲故事！”女孩眼神里的清透单纯让人很难不相信。
　　“好…你讲吧…”
　　“波伏娃写的寓言故事里，菲涅斯特拉有三个好朋友:能听懂植物说话的医师伊塔兹、拥有像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的霜降、拥有太阳石的勇士奥特拉斯。他们遭到了国王的驱逐，于是一起流亡在天地之间。他们走过了不少国家，结下了不少仇家，也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逃亡到太阳升起的地方，世界的尽头，再也不会有人找到他们了。”菲涅斯特拉伸出手拽住辰曦瞳，把她带到窗边。窗外除了强光什么都看不到，无数绿叶从天上飘落，滑进窗户里，辰曦瞳才看清，那些不是叶子，是三叶草。
　　“生命是一瞬的惊鸿，总会有人为它锦上添花。”菲涅斯特拉伸出手，一片四叶草落在她掌心。
　　四叶草，幸运草。
　　她把四叶草轻轻放在辰曦瞳手心:“留着它吧。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会用得上它的。祝你好运，伊塔兹。”她猛的推了辰曦瞳一把，辰曦瞳向后退了几步，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碰到墙壁，而是踩空，坠落。
　　落地的前一秒。
　　“啊！”辰曦瞳虎躯一震，猛得醒过来，在课桌上坐直身子。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你要死啊！吓死人了…”严溪声肘了她一下。
　　“我刚才差点死在梦里！”辰曦瞳惊魂未定。
　　“辰曦瞳，你还好吗？”法文老师用蹩脚的中文询问她。在这所中法合办的国际高中里，每位老师都被要求至少会说一百句基本的中文。
　　“我没事了，老师，你继续…”辰曦瞳礼貌的颔首微笑 :）
　　“现在好好说说，什么梦？”严溪声急切地问她。
　　“就是…”她正要开口时突然愣住了，在她刚刚伸懒腰时，发现手自然的握拳，一株四叶草正在她左手手心里牢牢地攥着。
　　“我靠…？”
　　“今天我高低得去那个什么企划看一眼了。”辰曦瞳背着书包大跨步向前，外套左边的胸针上还别着那株四叶草，依旧吐露着绿色的生命力，没有人任何枯萎的迹象。
　　严溪声，裴璟之和释桐紧跟在她身后。
　　正值下班高峰期，地铁站人满为患。
　　“A级，辰曦瞳，识别成功。”
　　“S级，严溪声，识别成功。”
　　“A级，裴璟之，识别成功。”
　　“A级，释桐，识别成功。”
　　四声提示音在候车大厅响起，人们就像是听不到一样，依旧各走各的路，各挤各的车，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一下声音的来源。
　　下到月台时，就像是一堵巨大的隔音墙把候车大厅和月台隔绝成熙攘和寂静的表里两个世界。这样巨大的落差像气压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地铁入站，车门应声而开，地铁只载了他们四位乘客。
　　车门缓缓合拢，地铁伴随着巨大的轰鸣运行起来。
　　“欢迎首次登入‘方舟企划‘，我是你们的领航员惊蛰，接下来将为四位新玩家介绍游戏规则和注意事项。”地铁广播里响起冰冷的机械男音。
　　“1.方舟企划是一款大型多人真人闯关游戏，由方舟集团董事长严染及其名下团队开发。游戏采取副本积分制，每一游戏副本通关后将根据积分情况获得相应奖励。
　　2.游戏进入机制为随机抽取，并强制进入游戏，游戏失败将被永久‘注销游戏账号‘。
　　3.玩家首次进入游戏将获得初始能力评级，级别从高到低依次为:S、A、B、C、D、E、F，等级并非固定不变，而是根据游戏内的具体表现有所浮动。
　　4.方舟企划游戏大厅是能够与其他玩家进行交流、自由组队、升级道具装备的大型游戏社区。
　　注意事项:
　　1）游戏中任何行为都不会反应在现实生活中，请注意分辨。
　　2）方舟企划中不存在‘作弊‘这一概念，玩家可以通过任何方式通关游戏副本。
　　3）方舟企划会根据玩家等级智能分配不同等级副本，如若对分配结果有异议或遇到未知等级副本，请及时上报。
　　4）玩家在游戏中使用的专武均为发行商为各位玩家量身打造，损坏概不负责。
　　5）方舟企划游戏一切最终解释权归方舟集团董事长严染所有。
　　祝你们好运！
　　致:全体玩家”
　　地铁的速度明显在下降，最终丝滑平稳地停下。
　　惊蛰的声音再次响起:“方舟企划游戏大厅，到站。请各位乘客有序上下。”
　　游戏大厅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玻璃建筑，钢筋结构承重，天才的设计，采光非常好，占地面积大概有两个巴黎圣母院那么大。从玻璃球壁向外看，是无垠的晴天，无垠的白云，给人一种不真实感。整个大厅的地基都在厚厚的云层里，像一颗钳在云端闪烁的宝石。
　　这样的设计虽然高级，但总让人觉得，物理学不存在了…
　　刚踏入游戏大厅，集市般的喧闹打破刚刚地铁上单调的安静，不断侵扰四个人的耳膜。
　　“无偿带萌新，已通关六个副本，游玩总时长1300小时！”
　　“找队友，B级以上即可！”
　　“陪玩，F级包上S级！”
　　不同语言，不同种族的人们聚集在大厅里。
　　还挺国际化啊…？
　　在十几万人的游戏大厅里徘徊，严溪声只觉得茫然，她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围绕下的一盘棋，但现在看来，严染的目的远没有那么简单。主角光环消退了一点，比起如释重负，严溪声竟然更多的觉得有一丝失落，自己想象的英雄生涯，难道还没开始就要夭折了吗？
　　当然不会！严溪声明白，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自己，作为曾被严染亲自接待的人，未必就不是那一鲫！
　　“您好，借过一下…”一个沉稳浑厚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对刚刚到一米六的严溪声来说，身后这个近一米九的男人和释桐是一个级别的，完全都不需要什么礼貌用语，直接就可以把她撞飞嘛…
　　男人的衣着很简朴，像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正透过镜片审视着她，原本疲惫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严溪声乖乖地闪到一边给他让道，他却没急着走，反而和严溪声搭话:“你是…严溪声？”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认识自己，但严溪声还是礼貌地点头。
　　“菲涅斯特拉最纯净的剪影，很好…”听语气他似乎很满意严溪声。
　　严溪声: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敌人的强大，但生命还需等待，命运女神会拨弄起她们的丝线，然后天秤将失去平衡，倒向我们这一边。当敌人陷入无尽虚无和痛苦，你将用剑锋抵住祂的喉咙疼把祂的鲜血献祭给大地，解放你的同胞们，给予他们自由的意志和不受操纵的肉身，你会成为他们的救世主。”他的眼神里燃起期待的火焰，“我叫严洵，很荣幸简单您。我们会再见的…”他深深鞠躬，然后转身自顾自地走了。严溪声注意到他走得很慢，似乎腿上有伤。
　　“他是不是中二病啊？？”辰曦瞳一脸不解。
　　“也可能是传播邪教的…”释桐两脸不解。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吧？神神叨叨的。”裴璟之三脸不解。
　　严溪声真是被折磨的没脾气了:“谜语人能不能放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