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雪姩

2、秋天是冬天的演习 第二

　　第二天，沈余醒来的时候，发现叶清落还没醒，蹑手蹑脚的下床了。

　　还没出门，听到一个吵闹的声音

　　“叶清落！起床了！”一个潇洒随性的少年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来。

　　少年白发粉瞳，洁白如雪的头发梳成高马尾，活脱脱一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

　　他看到沈余先愣了一下，随后友好的笑笑。

　　“你好，我是叶冥，是你的哥哥。”叶冥僵硬的笑了笑，客套的伸出了手。

　　“哥哥你好。我是沈余。”沈余真诚的回应，握住了它伸出来的手。

　　“哥！你怎么这么勉强啊。”叶清落起床就看见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叶冥没多说什么，转身回眸看着自己的两个妹妹。

　　“我只是……不太熟悉她而已。”少年直白的表述。两个少女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先红了耳尖，逃也似的跑开了。

　　“什么嘛……小鱼，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你和他熟悉就好了。”叶清落拉着沈余，跑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下。

　　落叶飘落，才让人认识到现在已经深秋了。秋风习习，莫名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秋天是冬天的演习，而冬天是四季中最冰冷，最容易回忆的时候。

　　“不知不觉已经深秋了吧，过一阵子应该就冬天了吧。”沈余呆呆的接住落叶，转头看向叶清落。

　　“等下雪了，我们就去堆雪人。”

　　“对了，还没问你是什么灵根。我和妈妈一样，都是木灵根。”

　　“我……我不知道。娘亲没告诉过我。”沈余低下头，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那我们先去找父亲给你测测灵根吧，我有感觉，你一定是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就算不是也没关系，我这个姐姐会一直照顾你的，我们还有父母和哥哥呢。”叶清落拉着沈余的手，明明是深秋，沈余却只觉得一片温暖，从手心蔓延到了全身，最后溢到了心里。
　　“小鱼。”叶清落突然停下，回眸看向沈余。

　　“怎么啦？”沈余歪头好奇的看向她。

　　“你永远是我们的妹妹，永远是我们的家人，无论怎样，我们都不会抛弃你的。你不会是孤身一人了。”叶清落送来握住沈余的手，转过身，认真的看向沈余。

　　“我，叶清落，会永远对你好，会永远把你看作我的亲妹妹，所以，不用那么拘束，放开点吧。我知道你刚失去曾经的家，很难过，你需要一点适应的时间来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给你适应的时间，也请你不要把我们当做外人，有什么事要立刻和我们说，知道吗。”

　　“我会一直保护你，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好妹妹。所以，无论结果是什么，你都不用担心我们会抛弃你，就算结果真的不如人意，就算你真的没有天赋，你也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放心吧。”叶清落抱了抱沈余，眼睛里满是笑意。

　　金色的眼睛向来给人的感觉是高傲，可叶清落给人的感觉却是温柔似水，笑颜如花。

　　“父亲！您能给小鱼测测灵根嘛，求您了。”叶清落拉着沈余跑进叶凌霜的房间门口，可怜巴巴的央求道。

　　“行。”叶凌霜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随后蹲下来，与沈余平视。

　　“之前测过吗。”叶凌霜温柔的询问道。

　　“测过，但娘亲不肯告诉我。”沈余低下头，活脱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好，和我来吧。”叶凌霜抱着沈余来到大殿，拿出一个水晶球。

　　“来，把手放在上面释放出灵力。”叶凌霜温柔的引导沈余。

　　水晶球发出七彩的颜色，璀璨无比，宛若天边的彩虹。

　　“这是！混沌灵根！”叶凌霜激动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混沌灵根？这是什么？”沈余不明所以，歪头询问道。

　　“傻孩子，你的天赋很不错，我就说，她的孩子怎么可能差呢。”最后一句，是叶凌霜的自言自语。

　　“？她的孩子？那个她，是说我妈妈嘛？”七岁的沈余哪里懂大人之间的话，眨巴眨眼睛询问叶凌霜。

　　“嗯。你很有天赋。混沌灵根，被誉为传说中的灵根。”叶凌霜拿过她手中的水晶球，抱起沈余。

　　“看来玄合宗，出了个大天才啊。”叶凌霜又惊又喜，对沈余又亲又抱。

　　“父亲！”叶清落不乐意了。

　　“把小鱼放下来！光你抱着算什么，我也要抱小鱼！”叶清落伸手也想要抱沈余。

　　“宗主”外面的侍卫走了进来。

　　“长老们有要事与您相商，说是魔族准备进攻修仙界，请您赶去议事堂。”

　　“知道了。”叶凌霜冷淡的回应，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等叶凌霜走后，叶清落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沈余。

　　“我就知道小鱼会成为最厉害的那个！小鱼以后可要罩着我啊。”叶清落开玩笑般的和沈余说道。

　　“好。”沈余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的不知所措。

　　曾经沈寒笙给她测完灵根后有几天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有股挣扎和犹豫的感觉，沈余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她觉得沈寒笙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培养她，在她心里母亲一直不爱她，她一直是个冷冰冰的人，从不提起父亲，只要她说关于父亲的一个字都会受到母亲的眼神威慑。

　　小孩子的世界如此天真，她怎么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个痛恨父亲，可能是父亲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

　　她一度以为自己的存在是错误的，每次现在湖水旁想寻死的时候，看向湖水里自己和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母亲总能及时赶来把她从湖水边拉开。不许她靠近湖水。

　　她不明白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懂事的孩子，她从不过问。她怕母亲生气，本来就没有父爱，如果失去母亲，比杀了她还难受。

　　“娘……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沈余每次小声问母亲的时候，母亲总是大喊着让她滚，说着还抄起手边的东西砸向她。

　　“滚出去……滚出去！”每到这时候，母亲总是流下悲伤的泪水，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愤怒与绝望。

　　“别在我面前提起他！他就是个畜生！”在沈余的记忆里，母亲总是冷冰冰的，只有提起父亲的时候情绪会激动。

　　她隐约猜到了父亲可能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却从不敢提出来。

　　“小鱼……小鱼……？”叶清落挥了挥手。“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想起娘亲了……”

　　“怎么还哭了。”

　　“我没有。”

　　“好好好，我们小鱼最坚强了，”叶清落笑着拉住她。“我们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亲和哥哥好不好呀。”

　　“好……”

　　“哥！哥！！”叶清落拉着沈余，推开了叶冥寝殿的大门。

　　她们眼中所见的叶冥，正在修炼打坐，双眸紧闭，额角流下汗水。

　　沈余挣脱了叶清落的手。

　　“我去给哥哥准备水。”沈余头也不回的跑了。

　　叶清落也想去，但她觉得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守着叶冥，不让别人打扰。

　　沈余走到了井边，打了一桶水，但她拎不动，只能放下了。

　　“小妹妹，需要帮忙吗。”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

　　沈余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大姐姐弯下腰笑着看向她。旁边一个帅气的大哥哥站在她身旁，即使折扇挡着嘴，从那双含笑的眼睛中也难免能看出无奈。

　　女生和叶凌霜有七八分相似，白发金瞳，不过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和沈余同样的杏眼。

　　男生白发橙眼，梳着高马尾，活脱脱话本子里的意气风发少年郎，丹凤眼狭长，莫名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沈余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有点害羞。

　　“我来帮你吧。”大姐姐二话不说提起水桶。

　　男子收起折扇，笑着看向沈余。

　　“叔叔抱你回去好吗，你是从哪边来的。”男子笑着准备抱起沈余。

　　“等等，你们是谁。”沈余警惕的后退两步。

　　“我是叶羽灵，当今宗主的妹妹，这位是我的爱人，醉景玄。”叶羽灵笑着看向沈余。

　　“那么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沈余。”

　　“多余的余。”沈余默默补充了一句。

　　叶羽灵放下水桶，温柔的摸摸她的头。

　　“你不是多余的。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

　　“你就是我的侄女吧，好可爱，叶凌霜果然没骗我。”叶羽灵抱着沈余，又亲又蹭。

　　“喂……灵灵……”醉景玄委屈的看了叶羽灵一眼。

　　“少废话，你提水桶。小余，你提水桶是要去哪里呀，姑姑和姑父带你过去。”

　　“去叶冥哥哥的寝殿，他在打坐修炼，清落姐姐在守着他。”

　　“这样啊，那我们帮你提进去就出来好不好。”

　　“好。”

　　“谢谢……姑姑……姑父。”

　　“傻孩子，写什么，都是一家人。”

　　“小鱼你回来啦。”叶清落压低声音，跑向沈余。

　　“姑姑姑父好。”

　　“清落都这么大了啊。”

　　“你家底子好，基因好，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

　　“闭嘴，我们先走啦，不打扰小冥修炼了。”

　　两个大人走后，留下两个少女面面相觑。

　　“小鱼我好无聊。”叶清落蹲在地上拨着落叶。

　　“等叶冥哥哥打坐完我们再一起去玩吧。”沈余边回答边给叶冥擦汗。

　　“其实你可以不用做这些的，你是我们家的一员，不是下人。”

　　“但我想在这里发挥一点价值。”

　　“什么价值，在玄合宗做一个下人的价值吗。”

　　“你醒了。”叶冥一出声给沈余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不至于吧……”

　　“你比她大七岁呢！怎么不至于。”

　　“行行行。”

　　“起来吧，地上凉”叶冥伸出手，准备拉沈余起来。

　　“谢谢。”

　　“你叫什么来着。”叶冥拉沈余起来后问道。

　　“哥！”叶清落不高兴了。

　　“你们两个无视我！”

　　“没有没有”沈余忙不迭安慰叶清落。

　　安慰了两句后，沈余转身面对叶冥。

　　“我叫沈余。”

　　“多余的余。”

　　“不，你不是多余的余。”叶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是余生平安的余。”叶冥抬起头，粉色的眼睛散发着浅浅的笑。

　　沈余呆住了，从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告诉她：她，沈余，不是多余的余，而是自由自在的鱼，余生平安的余，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价值的。

　　她是偶然间听到沈寒笙和沈君怜谈话才知道自己名字的含义的。

　　“我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我给她起名沈余，就是因为她太多余了。”

　　“那你……”

　　“闭嘴！”沈寒笙愤怒的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后来她又听了一段，隐约猜到母亲不是表面上那么冰冷，也有在乎的人，只不过不会是自己。而且母亲有自己的路去走。

　　“我会给娘添麻烦吗……”沈余心里默默想着，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

　　“娘说的没错，沈余，是多余的余。”

　　但她还是爱着母亲，那天听到母亲要和她玩躲猫猫，她很开心，但她不知道那是她在这个宗门的最后一天，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母亲了。

　　“也许未来的一天，我还会再见到娘吧。娘一定没事的。”

　　沈余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她的心里早已空虚，直到遇见叶凌霜，来到玄合宗。

　　她才真正体验到了什么是爱。

　　“小鱼……小鱼？”叶清落挥了挥手。

　　“她今天总爱发呆。”

　　“可能……想家了吧……”

　　“啊……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都哭了。”

　　“以后有我们呢。”叶清落一把抱住沈余。

　　“对，还有我。”叶冥也加入了她们。

　　三个人就这样温馨的抱在一起，沈余只觉得此刻无比幸福，有了爱她的父母，爱她的哥哥姐姐，有了关心她的亲戚。

　　她从未觉得如此幸福过，至少从前的七年，她不知道是怎样度过的，总之度日如年，糟糕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