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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的命 江时运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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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运很快再次进入了宋珩的意识里。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作为至阳之神的阿珩正在迅速消耗他的力量,他支撑不住,半跪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除颤仪每冲击一次宋珩的心脏,阿珩就吐一次鲜血。
“阿珩,停下!”江时运全力跑过去,想抓住阿珩的手制止他,可他的手直接从中穿过,什么也抓不住。
江时运瞳孔骤缩,像有无数小虫子在啃食他的心脏他却无能为力。
忽然他看见了另一个阿珩,或许那是宋珩,但他已经分不清了。因为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衣着有所不同。
宋珩正一步一步走向眼前的阿珩,他眼里露出一种无意识的渴望。
“患者心律失常,无瞳孔反应,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
不甚清晰但异常焦急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阿珩没有再吐血,但是他更虚弱了,一开始是双腿跪地,但紧接着整个人都往一侧倾斜。
江时运想接住他,却还是扑了空。
宋珩靠近的速度加快。江时运双手颤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无数的想法在脑中闪过,他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尾巴,拦到了宋珩身前。
他当机立断,一把抱住宋珩,这次他成功了。
“别过去。”
宋珩又露出了那种迷茫无措的目光。他用力想推开江时运,被江时运呵止:“那都是假的!”
“我过去了,就能变成真的了。”宋珩声音闷闷的。
两人这简短的对话提醒了江时运。如果一切都是幻象呢?在他们三人眼中,到底何为真?何为假?
但是在此刻,宋珩是真,阿珩才是假。江时运不甘又难过地承认了这个事实,嘴里开始念咒语:“知幻即离,离幻即觉。破!”
强光乍现,光怪陆离的梦境破灭。监护仪恢复了有规律的滴滴声,江时运筋疲力尽,将自己颤抖的手按在了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他踉跄地起身问道:“宋珩怎么样了?”
“病人醒了。”医生露出疲惫又欣慰的笑意,又感慨了一句,“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许是大梦初醒,宋珩的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江时运推门走了进来,宋珩看过去,恍惚间好像是那个人从梦里走到了他面前。
这种感觉让宋珩不安,他轻轻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
江时运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在他说出那句“是你的朋友”之后,宋珩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冷淡地说道:“我不认识你。”
江时运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认识了。”
宋珩不想搭理这个奇怪的人,将身子转向另一侧。江时运也很累了,以肉体凡胎强行施法耗费了他太多精力。他没再说话,静静地坐在宋珩床边,盯着宋珩的后脑勺,更加明确地意识到宋珩还好好活着,嘴角不禁上扬。
休息了一会儿,江时运恢复了活力,开始对宋珩嘘寒问暖,一会儿问他冷不冷,一会儿问他饿不饿。本就抗拒江时运的宋珩被他吵得头大,无情地打断了他:“出去。”
“好歹你生病住院的费用都是我付的,你就这么翻脸不认人?”江时运眼巴巴地看着宋珩。
“我会还的。”宋珩语气平静,态度却很坚决,“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我不要你还。”江时运自动忽略了后半句,“现在我们好歹是合作关系,你对你合作伙伴都这么冷冰冰的吗?”
宋珩扯了扯嘴角:“江总,不是你说我们是朋友吗?我对朋友就这态度。”
江时运被自己的话噎住了,轻咳了两声,又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挺讨厌我这个朋友的?”
宋珩倪了江时运一眼,算是默认。
江时运还要为自己辩解,被宋珩皱着眉头制止:“你太吵了。我需要休息。我累了。”
宋珩如此明确地下了逐客令,还用一个江时运无法拒绝的理由,他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江时运离去的背影,宋珩苏醒前做的那些梦又浮现在脑海中,那种似乎亲密的接触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宋珩真心希望这位江总能忙得脚不沾地,无暇来管他这个命苦倒霉的卑微打工人。奈何他像块狗皮膏药,一有空就黏了上来。出院那天,他甚至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就为了亲自接宋珩回家。
坐在劳斯莱斯幻影的副驾驶上,宋珩实在有点坐立难安,忍不住问道:“你平常都开这么贵的车出门?”
“哦,不是。”江时运今天的内搭是一件米色条纹衬衫,叠穿了一件棕色翻领毛衣,外面套着燕麦色英伦风大衣,看起来像青春男大。宋珩第一眼见到他时,都不禁看呆了。
此刻他转头对着宋珩开朗地咧起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解释道:“今天来接你,特意换了这辆车。”
这笑容似蜜一般,甜得要把宋珩包裹起来。
他在这浓郁的蜜中挣扎了半秒,神色定了下来,依旧用嫌弃的语气说道:“好好开车,看路。”
江时运车技很稳,整段路程很舒适,容易晕车的宋珩不由地睡着了,直到到达目的地才醒过来。
为了庆祝他出院,江时运买了一些有的没的,大包小包塞满了后备箱。宋珩本来不想要,但江时运说不要的话就拿去扔掉,一向勤俭节约的宋珩还是屈服了。
他一个人拿不完,不得不和江时运一起把这些东西拎上楼,江时运趁这大好机会成功进入宋珩的家。
宋珩靠在卧室门口看着江时运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边挨个介绍。他打断了江时运念经般的声音,问道:“江时运,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宋珩走到江时运面前,他比江时运还高点,此时目光冷淡,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
“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意,也别和我扯你天生就这么乐于助人,或者为了矿山修复项目之类的鬼话。我自认为没有什么魅力,也没有什么可贪图的东西,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
“有啊。”江时运嘴角上扬,又露出那面具似的笑,“我要你……的命。”
这话说得亦真亦假。七百年前,阿珩身死,他的神识散落人间。上次宋珩出事被送往医院,江时运第一次感应到了阿珩的神识。他确信阿珩的神识在宋珩体内。想复活阿珩,必须将宋珩体内的神识完整地剥离出来。剥离神识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宋珩死后,他用上古秘法提炼出神识。至于为什么宋珩两次性命垂危时,江时运都要救他,是因为那会儿宋珩的神识有残缺。这样的神识哪怕被逼出体内,也是无法使用的。
宋珩眼睛微微瞪大,只见江时运放大了笑意,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我开玩笑的。”
“那你可得小心点。”那半秒的惊讶之情已然褪去,宋珩眼中染上怒气,眼神凌厉又阴冷,“我可是个灾星,和我亲近的人都死光了。谁要谁的命,还说不准。”
江时运拍了拍宋珩的肩,收起笑容:“那巧了。我从小运气就好,说不定能压一压你这灾星的霉气呢。”
宋珩脸色更阴沉了。
“别生气,我都说了是开玩笑。”江时运把手从宋珩肩上放下来,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看你合我眼缘,想和你交朋友不行吗?”
宋珩不置可否,冷哼一声:“放下东西赶紧走。”
“我这段时间如此照顾你,还亲自接你出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不请我喝个水,吃个饭,或者带我参观参观……”说话间,宋珩已经在强行把江时运往门外推,等他出门后,毫不留情地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江时运站在门口朝里喊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紧接着门又被打开,江时运刚笑起来,准备重新进去,只见宋珩把他的鞋扔了出来,再次把门关上了。
江时运看着地上歪七倒八的鞋,哭笑不得。这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一看是宋珩转来两百块,说是请他吃饭的钱,让他别再来打扰自己。
发完消息后,宋珩将手机扔在一边,陷进了沙发里,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
“你个讨命鬼!”
“他妈就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现在又害死了亲爹。”
“看来这孩子命硬,要把身边的人都克死嘞。”
父亲葬礼上,奶奶撕心裂肺地埋怨和亲戚们猎奇似的窃窃私语在耳边回响,他一只手捂着眼,一只手随意地耷拉在沙发上,强迫自己不去回忆。
他的手感受到沙发一尘不染的柔软,感觉不对劲。
他住院这么多天,家里一点灰尘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
手机震动起来,是江时运发来信息。
“你出院前一天我让阿姨打扫了一下你家卫生。阿姨厨艺也很好,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联系她。”后面附了一个联系方式。
宋珩盯着手机屏幕,轻轻苦笑了一声。这位随心所欲的江总估计还没意识到他这个人的灾星体质有多可怕,如果知道了,大概也不想再和他亲近了。
他把江时运赶出自己的脑子里,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安置江时运送给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