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枫焰引》枫烬灿

41、【血剑·九月纪事】 「未知的梦

　　【第41章：血剑·九月纪事】
　　「未知的梦，稳定的晶核，她的一部分，萧烬砚视角。深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星历5027年10月11日。凌晨1点04分。

　　萧烬砚是被梦惊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只记得——走廊很暗，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半被照亮，一半沉在黑暗里。走廊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金属墙壁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扭曲的断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冷冽松针与初雪的气息——那是Alpha的信息素，清寒、锋利，带着压倒性的威严，和一种终年不化的、寂静的孤独。细品之下有松脂的微苦，将一丝铁锈味稳稳地压制在空气中。

　　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走廊尽头。苍鹰灰的短发，一身黑色制服。他背对着窗，星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上染满了殷红的血液，淡淡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剑锋的金属反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脚下踩着一个人。黑色斗篷，苍白的手臂，破损的布料上沾满了刺眼的血。那人躺在黑暗里，看不清脸，但斗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还活着。

　　萧烬砚听见自己的耳朵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音波击中，耳廓发痛。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好像说了什么，声音模糊，但斗篷跟着微微震动。她看见那个人的瞳孔——殷红的，可怕的颜色，苍白的面孔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癫狂。

　　黑衣制服男子举起了手中的剑。能量迅速聚集在剑身上，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他低头说了什么，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长剑猛刺入斗篷男子的胸口。

　　空气中传来恐怖的能量波动，走廊的窗户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眼前的世界猛地晃动，金属墙壁尽数碎裂砸落——伴随着“砰”的一声，一切陷入寂静。

　　她摔倒在地，腿有些发抖。喉咙像是被人一把扼住，喘着气，说不出话。背上的金属墙壁冰冷刺骨，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此刻的体温有多么灼热。

　　那人站在星光里，抬头，转身，看向了她。

　　鹰隼般的鎏金瞳孔锁住了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锐利如淬火寒冰，带着穿透性的审视感，眼底冰层下掠过一丝灼人的金芒。空气中弥漫着冷冽松针与初雪的气息，将刺鼻的铁锈味稳稳压制住。

　　他好像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

　　然后她的呼吸逐渐平稳。眼前的画面像漩涡一样旋转、坍缩，散去——

　　她猛地睁开了眼。

　　胸口剧烈起伏，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发白。鼻尖还残留着一丝刺鼻的铁锈味，混着些许雪的气息，朦朦胧胧的，像是还在梦里。后背已经湿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10月的伊甸星环，应该还没下雪。但她的鼻尖依旧能清晰地闻到一丝雪的气息，带着些许凉意，不像梦里的那样虚幻。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暖红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泛着疲惫的光。

　　她做了个梦。夜晚、走廊、血、剑、铁锈、金眸——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不像梦，真实到她体内涌上一阵凉意，从脊椎一路冲到头皮，微微发抖，又被那炽热的温度尽数盖过。

　　手环屏幕骤然亮起，淡蓝色的悬浮屏像是突然从黑暗中冒出来，刺目的红色警告字样反复闪烁，轻微的震动一遍遍叩击着手腕。

　　【心率过高警报】
　　当前心率：148次/分钟
　　提示：急性心率异常升高。
　　若患有心脏相关疾病，或伴随心慌、胸闷、眩晕、胸痛等不适，请即刻前往各年级一楼医疗翼就诊，或点击下方蓝色姓名，一键拨通夜间值班医师通讯。
　　预科一楼当前夜间值班医师：林清羽/陈梦息
　　请缓慢深呼吸，放松躯体，平稳情绪。

　　屏幕角落缀着一行浅灰色小字备注：夜间噩梦应激引发交感神经亢奋。最高心率148次/分已持续90秒，高位心动过速区间共计5分钟。（深空学院AI系统「回声」预估，仅供参考）

　　她微喘着气看了一眼，然后关闭。世界再次陷入寂静。她闭了一下眼，平复呼吸，然后坐起身，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1点04分。

　　她似乎早已习惯。她的梦总是不踏实的，远赴他乡的夜晚，只有一只柔软的枕头、一床足够把她包裹严实的被子能让她感到短暂的安稳。

　　她掀开被子，下床倒水。走到阳台外，靠着栏杆，看着夜色。

　　伊甸星环的十月中旬，比地球冷得多。深蓝色的短袖训练服贴在身上，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湿凉的风从皮肤上划过，带着梦中的阴冷，也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体内的温度很高，带着燥热。她能感觉到灵能在回路里乱撞，烫得有些不安分，被她强行压回正确的轨迹。她的流光又活跃了——不是那种可控的活跃，是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动。

　　她最初的能力只是单纯的火属性。甚至只是一团温暖的能量，没有温度的火焰。但她知道那已经回不去了。灵能会变异，会朝着一个方向分出枝叶，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可控。她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后果——灵能反噬、高烧不退、训练时灼伤自己。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没得选。

　　她不能退。她只有这一条路。

　　她把水喝完，转身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扭过头，望向星空。

　　今天的星空很好。她看向某个方向，一颗泛着橙红光芒的星球安静地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联邦第一军事学院「天枢」所在的方向。她暖红色的瞳孔看着那颗星球，怔怔地出了神，泛着微光。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金属和植物的气息。

　　她的眼眸逐渐暗淡，收回了目光。

　　她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腰上盖着被子的一角，翻了个身，侧躺着。她抱着另一边的被子，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闻到织物上残存的洗衣液气味。

　　这里是伊甸。她的家在地球。一个学期才能回去一次。

　　她有些恋家了。明明知道回去也没什么好期待的，明明知道那些期望只会落空，但那些念头总是不断地冒出来，又沉下去，又在余烬中可悲地复燃。许是因为人类幼崽天然的本能吧——渴望归属，渴望被接住。

　　但她不能。她只能把那个渴望藏在心底最深处，然后把自己活成一把收在鞘里的剑。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视线更暗了些，严严实实的，让她觉得安稳。被子带着些许凉意，刚好解她脸上那说不清的烦躁。狭小的空间让她觉得有安全感，难得放松了几分。

　　她闭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呼吸在被子里的空间流畅地起伏。

　　人造天穹上淡淡的微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金属地板上，光里好似泛着点点星光。

　　从开学到现在，已经一个半月了。

　　深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萧烬砚睁开眼，转身看着窗外的星光，暖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空气微凉清新。

　　她扭头又埋进了被子里，眼前一片熟悉的黑暗，让她感到十分放松，这能让她迅速进入睡眠状态。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像是幻觉似山茶花的气味，围绕着淡淡雪的气息，她顿了一下，不记得自己用过这种沐浴露或者洗衣液，那种味道转瞬即逝。她想了一下许是刚才梦里的残留吧，许是不知道在哪里沾到的信息素吧。

　　一个月。她想起了一些事。那些她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事，原来还留在记忆里，只是没来得及去想。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深空不算太糟的？

　　也许是从那天开始的。

　　走廊里，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见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被人围住。她没有立刻走过去。她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听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走了过去。她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
　　九月一日，开学日。报到大厅的人流如潮水般涌过，信息素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过头的汤。

　　大型穿梭舰进入伊甸星环人造天幕的时候，气压变化让她的耳膜胀得发闷，胃里翻涌，头重脚轻。那种“身体已经到了，脑子还在半路”的迟钝。

　　落地后她靠在连接大厅和医疗翼的走廊拐角墙边。这里人少，寥寥几个深蓝色制服的新生经过，她闭着眼，等那股眩晕感退下去。手环上贴着一片舒缓贴，薄荷和宁神成分的，但没什么用。她只能等。等身体的惯性过去，等脚下的地板不再晃动。她穿着深蓝色的预科制服，领口的橙色饰片被窗外的光照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放空自己，等着那股晕眩慢慢退下去。耳边是脚步声、说话声、信息素碰撞的嗡鸣。她懒得睁眼，能分辨出几个Alpha的信息素味——烟草、皮革、劣质古龙水，混在一起，像廉价香精炸开的泡沫。

　　她的耳边涌入一些嘈杂的声音，不是很大声，是那种压着的、带着笑意的、让人不适的语调。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让开。我要去医疗翼交班。”

　　声音很轻，但清晰。像泠泠的泉水，在嘈杂的走廊里划出一道干净的裂隙。

　　她睁开眼，偏头看过去。走廊另一端，三个穿藏蓝色校服的正科生男生，围着一个女生。她看得见他们的领口——红色饰片，三个Alpha。那个女生穿着医疗翼的浅白色制服，怀里抱着一叠数据板，初步估测应该是omega，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但她看见那个女生的肩膀微微绷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抱数据板的动作像是在抱一面盾。

　　她认识那种姿态。她也曾站在那里，被人围着，不动，不退，也不求饶。

　　萧烬砚没有立刻动。她靠在墙上，目光扫过那三个Alpha的脸——表情放松，姿态随意，像在逗一只猫。三个Alpha围成半圆，没有动手，没有大声威胁，只是挡着她的路，信息素缓慢地压过去。烟草、皮革、古龙水——信息素的浓度没有达到自动警戒线，控制在“不会触发警报”的边界上。

　　路过的人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就继续走了，围观的人有几个，但没有人上前。因为看起来像是“朋友之间的小摩擦”。深空的学生不傻，大家都知道什么事能管，什么事管了会惹一身麻烦。萧烬砚靠在墙上，没有动，

　　她算了一下。三个正科生，中间那个能感觉到灵能波动大约是24级。她现在是19级，就算有越阶作战能力，但对面三个人，如果动手，成功率不到一成。但如果只靠规则……她抬眼，目光落在走廊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上。还在转。公共区域，有记录。她还有手环可以录音。这三个Alpha能在新生堆里这么放肆，说明他们很清楚规则的边界在哪里——所以他们不会真正踩线。她只需要等。

　　萧烬砚闭了一下眼。她本来可以不去的。她刚到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没有必要在第一天就惹上三个正科生。而且她还在晕船，后脑勺的闷胀感还没退干净，灵能回路里的灼热感也还在隐隐翻涌。

　　但那个Omega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能看见她微微后退的半步，能看见她指节泛白，能看见她下巴微微扬起——那个角度她见过很多次。是那种“我还可以撑”的姿态。她太熟悉了。

　　萧烬砚站直了身体。她走了过去，靴跟敲击合金地面的声音很轻，但在走廊里很清晰，像一声节拍器。领口的橙色反光片微微泛着光。

　　三个Alpha回头看她，为首的Alpha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一个Beta？还是个女的？”萧烬砚没有看他。她走到那个Omega身前，站定，停在她与那三个Alpha之间，恰好遮住所有视线。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火红的长发随着动作扫过肩颈。“没事吧？”她问。声音不大，清冽，像山涧的水。不是温柔，是那种稳定的、不带情绪的平静。

　　苏晚星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湖水蓝的眼睛里映出萧烬砚的轮廓——红发、深蓝色制服、领口橙色的饰片，还有那双暖红色的瞳孔。她轻轻摇了摇头。

　　萧烬砚转回头。三个Alpha的脸色已经变了——不是被吓到，是那种“一个Beta敢挡在前面”的荒谬感。她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根据《深空学院学生行为准则》第三章第七条——”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进空气里的，“在非战斗区域对Omega学员进行胁迫性质的信息素释放及言语骚扰，已构成二级违纪。被骚扰者有权要求骚扰者立即停止，并保留向风纪委员会申诉的权利。”

　　她抬起左手，手环亮起红光——「进入录音取证模式」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她问，“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现在离开。三秒。”

　　“一个Beta而已！”为首的Alpha咬牙，信息素压过来，比刚才重了几分——但还是没有踩线。

　　她在等。等他自己越界。

　　为首的Alpha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但旁边另一个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赵哥，公共区域有监控，她要是真录下来……”

　　他顿了顿。然后他笑了——不是善意的那种，是那种“你等着”的笑。信息素又重了一分，已经逼近违纪的边界线。

　　萧烬砚没有退。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金红色的流光从掌心升起，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手指粗细，凝练到极致。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微微扭曲。她精准地控制着距离——一米，刚好停在那个Alpha喉咙前，不触发自动防御系统，不会误伤，不会留下把柄。

　　“我的能力，【炽焰流光】。它不是用来打架的。但如果你继续违反校规——”她顿了顿，“我不介意用它给你上一课。”

　　她看见那三个Alpha的表情变了。色厉内荏，刚才的从容碎了一角。信息素又重了一分。

　　够了。系统已经捕捉到了。

　　“顺便，根据《灵能使用安全条例》，在公共区域主动对他人使用攻击性灵能，是三级违纪，附加停课审查和强制心理评估。你想试试吗？”

　　全场安静。三个Alpha的脸色从红转白再转青。为首的张了张嘴，最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他们转身离开，脚步声仓促。

　　萧烬砚收回手，流光缩回掌心。她转向苏晚星，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度：“下次直接按手环的紧急求助。别跟他们废话。”

　　苏晚星看着她。湖水蓝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得救了”的光，是那种“你是谁”的打量——不紧张，不含期待，就是好奇。像是见过太多假装的好意之后，第一次遇见一个不是来交换什么的人。

　　她眸子里漾开一层很浅的笑意。“谢谢你。你是新生？”

　　“嗯。萧烬砚。”萧烬砚报出名字，犹豫了一下，“你……需要我送你去医疗翼吗？”

　　“不用，就在前面。”苏晚星摇头，顿了一下，“你的手……刚才用能力的时候，有一瞬间在抖。是旧伤吗？”

　　萧烬砚的手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没事。小问题。”

　　“如果需要治疗，可以来医疗翼找我。我叫苏晚星。”

　　萧烬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探究，有犹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笨拙的柔和。“……嗯。那你自己小心。”

　　然后她转身就走了，干净利落。火红的马尾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背影挺直，但苏晚星注意到她的肩线在转过拐角的时候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刚放下了什么东西。

　　苏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数据板还抱在怀里，指节已经不白了。她想起刚才那个Beta挡在她面前的时候——那道信息素压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那个Beta的身影站在那里，像一道薄薄的屏障，把那些黏腻的、压迫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挡在了外面。

　　她感觉到了一种罕见的平静。不是情绪上的平静，是感知上的——那个人的情绪是平的，清冽的，像一杯没有糖也没有茶的温水。她不会把情绪“涌”过来，她就只是站在那里。苏晚星想了一下，觉得这个人挺特别的。

　　她把数据板换了只手，往医疗翼走去。刚才那片平静还留在她胸口，没有立刻散去。

　　——
　　之后的那一周，萧烬砚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照常上课，训练，吃饭，睡觉。

　　9月3日，晚上，训练室。她此刻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盘着腿，手心朝上放在两侧膝盖上，开始修炼。这里的灵能浓度比地球高的多，她一开始没太在意，只是按正常的节奏修炼。然后她发现不对——身体吸收的速度比她想象得快，灵能在回路里满得往外溢，像水杯倒满了还在往里倒。她继续修炼。

　　练到第六组的时候，灵能回路里的能量已经堵得发胀，萧烬砚没停。她以为是自己还不够习惯这里的浓度，再多练一会儿就好了。然后她继续运转灵能回路，想要吸收掉这有些失控的能量。

　　但这股能量一直徘徊在她体内，没有被吸收，她能感觉有一丝能量向外游去。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掉落——几粒细小的、暗红色的碎屑，掉在手心上，弹了一下，落在训练室的地板上。

　　她停下来，低头看。那些碎屑极小，像沙粒，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流光。是灵能结晶。多余的能量从身体里溢出来，凝成了碎屑。她没有多想，继续修炼。

　　过了一段时间，那种漫出来的感觉又来了。这次她试着把它留住——不是让那些多余的灵能散成碎屑，而是试着在体内引导它们走一个完整的回路，想把它们吸收进去。灵能回路里的能量已经满了，但她还是让它们走了一圈，一圈，又一圈。像一条河已经漫过了岸，她还在往里面引水。

　　那股能量在她的灵能回路里越转越快，她皱着眉，胸口微微起伏，耳边能听见自己细微的呼吸声。周围淡红色的能量在她面前聚集起来，然后有什么东西掉在她掌心里，像是一块小石头。

　　她睁开眼看向掌心，暗红色的，表面泛着流动的光泽。不大，食指大小，形状还算规整，像是被什么力量压过之后形成的结晶体。她握在手里，感觉到从内部传来的温度——很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它不是碎屑那种松散的东西，是完整的，有自己的形状和温度。她感觉到它里面好像有一条细小的灵能回路在缓慢流动，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被剥离出来，凝成了实体。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就是试着把那些多余的能量在体内走了一遍，它就出来了。光透过去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有一丝流动的光痕。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摸上去很舒服，像是自己身体的一小块。

　　她看了一会，暖红色的眼睛亮了一点，把它揣进口袋里，嘴角似乎弯了弯，然后不动声色的继续修炼。

　　接下来几天她随身带着，没事就摸一下，像以前在地球上走路踢到一颗顺眼的石头会捡起来洗干净放兜里一样。她挺喜欢这颗小东西的。里面好像有自己的灵能，这是她自己凝聚的，放在口袋里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它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的能量。

　　后来她时常把它放在左手口袋里，偶尔会摸一摸，圆润的，温热的，像一小块凝固的火焰。再后来，她把它放在外套内侧的小口袋，这是她凝聚的的第一枚完整且稳定的晶核，有一段完整的灵能回路，还有一丝她的生命力，她能感觉到，这里面是她的火焰。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枚晶核会留在另一个人身上。她只是觉得，它挺好看的，是自己凝出来的，带着一点自己的温度。要是冷了可以握在手里暖一暖，或者当个打火机点什么东西。她那时候想的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