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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互 “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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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这个植物的来历后,我曾经重新回去过那个地方。可不知道是被人拔走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那里已经没有了月寒草的踪迹。”极丹维特的眼底没了最开始的戏谑。
“我开始觉得不对是那件事……你们应该也有印象,是□□勒失踪后又被找到的事情。”极丹维特深吸一口气,看向塔姆,“那件事最终被定论为——小孩子喜欢玩闹,所以跑到了丛林深处。对吗?”
塔姆双手交叉,支起下巴:“你想说什么?”
路提亚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极丹维特继续说:“你们应该知道□□勒是个女孩子,却从小被当成男孩子养大,长大之后,自然想要找一些她认为只有‘女孩子才会干的事’。”
说到这里,极丹维特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
塔姆不赞同地看向极丹维特:“说话不要大喘气,说完。”
“好吧——”极丹维特耸了耸肩,继续说:“她去了丛林深处,启动了一个法阵。一个——可以让人变美的法阵。”
塔姆坐直了身体:“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她只告诉了我一个人。”极丹维特点点头,“她当时在丛林里失踪,被找到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奇怪。她的神情并不像是因为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慌张,反而像是——对某种东西感到失望。”
说到这里,极丹维特一屁股坐到了塔姆对面的椅子上:“我当时猜测,是因为父母并没有特别担心,反而责怪她,让她觉得很失落。但是后来问过她才知道,是因为——她的法阵失效了。”
路提亚不解:“村子里只有塔姆叔叔才有能力教授魔法课程,但是□□勒从来没有来参加过。而且,她没有魔力。”
极丹维特“诶”了一声:“对,这也是我好奇的事情,所以我就问她了。不过这孩子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跟我多聊。”
极丹维特冲路提亚挑了挑眉:“不过我留了个心眼,看了一眼她的手。我看到她的手上真的有墨水的痕迹。就是那种,低阶法师会用的法阵墨水。”
路提亚皱眉:“她没有魔力,一定会失败的。”
听到这里塔姆起身,似乎打算离开。
极丹维特一把按住自己急性子的父亲:“老头子!干嘛去?你现在是要去逼问一个小姑娘吗?”
塔姆皱着眉看向极丹维特拉住自己的手:“村子里没有能买这种墨的地方,她父母也没有任何魔法能力,肯定也不会给她买这个墨水。那就只能是别人给她的!我当然要问个清楚!”
极丹维特叹气:“要我说你什么呢?你没有证据,这些都是我打听出来的,当时没有人知道。如果小女孩矢口否认,你就是纯粹在找一个小孩的茬。更何况,她如果说是自己捡的,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那就问清楚在哪里捡的,至少要知道,是谁给她的这东西。这东西虽然不贵,但是也绝对不是她能够拿出来的。”
路提亚打断两人的争吵:“塔姆叔叔,您先别激动,我听极丹维特的意思,后面可能还有信息,您先等一等。”
极丹维特“哎”了一声,拍了拍路提亚的肩:“还是路提亚懂我。老头子,我还没说完呢,你等一等。”
塔姆瞪了一眼极丹维特,憋屈地坐下。
“从哪里说起呢?”极丹维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嗯……就从那件事之后吧。为了防止孩子在失踪,所以村子加强了守卫。所以从那之后,村子里有什么人,什么时间点干什么,大家都一清二楚,为的就是防止孩子丢失。”
极丹维特说的这件事,路提亚也有印象,当时好像所有家长都在一夜之间严加看管自己的孩子,就算是白天,也只能在自己视线之内玩耍,稍微走远一点,就会被严厉喝止。
“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人能够靠近村子,村子里的孩子也出不去。”极丹维特嬉皮笑脸地说,“托我们家老头子福,我倒是没怎么被管。我当时常常晃去之前看见月寒草的地方,但是后面再也没有见到过月寒草的影子,就好像最开始的月寒草只是我的幻觉。”
路提亚看着极丹维特神情紧绷的模样,直觉后面应该会有变故。
果然,极丹维特用力搓了一下自己的脸,继续说道:“后来,我尝试晚上的时候去那个地方。我记得,时间应该就是几年前路提亚前往驿站的前一天晚上。”
说到这里,极丹维特的目光落到路提亚脸上。
路提亚安慰道:“我没关系,你继续。”
“好。”极丹维特应下,“当时,有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那里干什么事情。我觉得奇怪,就跟在他身后。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月亮出来了,那个人影却不见了,就好像那里从来都没有过人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恐怖的氛围,这句话极丹维特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走过去查看,发现连草被踩踏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又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事情。”
说到这里,极丹维特抬起头,看向塔姆。
塔姆没有说话,只是一脸莫名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沉默半天,才忍不住问:“你真的不是在说什么自己编的故事吗?”
极丹维特扯了一下嘴角:“拜托老头子,我的想象力还没有那么丰富好吗?再说,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我骗你们是为什么?好玩吗?”
路提亚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一般来说,调查应该就到这里结束了。但是,我又继续调查了下去。”极丹维特绕着书桌走到塔姆跟前,利落地跳上书桌,坐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第二天一早,我去挨家挨户的问昨晚谁出门了,你们猜,结果怎么样?”
塔姆这才想起,几年前的某一天极丹维特特别反常地起了个大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快正午。
路提亚接话:“没有人,对吗?”
“不,”极丹维特晃了晃食指,“恰恰相反,有人。而且只有一个人。”
极丹维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路提亚:“除去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在那天晚上离开了家门,刚好就是去了我说的地方,那个人也大方的承认了。”
“——那个人,就是住在□□勒家隔壁的,她的舅舅。”
路提亚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惊讶地问:“他这么直接告诉你了吗?”
“因为——确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极丹维特摊手,“他那天晚上去,其实并不是偶然,他经常在晚上去那个地方。因为那天我和□□勒对话的时候,刚好被他偷听到了。”
“……”路提亚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他以为自己要听到关键了,结果还是好友卖的关子。
极丹维特不知道路提亚心中所想,他继续说道:“他知道的东西比我要多,他告诉了我有关于□□勒得到墨水和魔法书的地点。他还说自己在那里等了很多次,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捡到漏,所以他打算放弃了。”
路提亚注意到极丹维特的用词很是奇怪,他用的是“得到”,而不是捡到,结合之前的内容,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是说,这些东西,是有人给□□勒的吗?”
极丹维特顿了一下:“只是有可能吧,毕竟除了□□勒没有人知道具体的细节。恐怕就算是问她本人,她也不会如实告诉我们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为什么草上的压痕消失了?”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沉默了。
路提亚望着书桌上的植株,也陷入了沉思。
确实,他们刚刚的重点全都放在了人身上,无人注意到那个细节。为什么草上的压痕会消失?
极丹维特推开椅子,从桌子上跳下:“很早之前,我就有个猜测。你们要不要听?”
塔姆指节敲了敲桌面:“讲。”
“在我们村子周围,一直存在某个归属于恶源的、较为高阶的法师,他怀着某种目的潜藏在附近。一开始,他可能是没有做好隐藏,让月寒草暴露了他的行踪。之后,他可能是被□□勒看见了,又或者是出于某种目的要收买□□勒。无论如何,他都跟□□勒产生了某种交集。之后,就是他为了某种目的,将草上的压痕消除。”
塔姆听完,长舒一口气:“你的猜测有几分道理,但是可能性很小,我更加倾向于另一个解释。”
闻言,二人都看向塔姆,路提亚隐约知道塔姆要说什么,却没有插话。
塔姆说:“如果说,你说的那些线索,真的跟恶源有关,而他的人真的在附近谋划什么,完全不需要时刻在这里,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踪,三番两次与咱们这里的人有接触。”
极丹维特纠正道:“只有□□勒的那次,其他的都不算是。”
塔姆点点头:“好,只有那一次,他怎么敢保证,那个小女孩值得信任?况且,一般来说,如果是恶源的人,直接灭口不是更符合他们的作风?”
极丹维特沉默了,他也想过这件事。
“这件事,我还是会跟□□勒还有她的家人确定,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只有最开始那个月寒草可能有所牵连,但是证据也很牵强。至于其他的,说是有一个碰巧经过的法师,跟□□勒相识一场,也说得通。”塔姆下结论。
极丹维特点了一下头,显然也认可了这个答案。
路提亚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打断了二人:“但是,我确实是知道有恶源的人在我曾经居住的村子徘徊,我还听到过他们的对话。”
极丹维特意外地看了一眼路提亚。
就连塔姆也坐正了身体:“路提亚,这件事,你跟多少人说了?”
路提亚摇摇头:“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有关于恶源的事情,倒是在驿站前跟他们提过,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
极丹维特举手:“确实,他还重复了好多遍。不过,我们也逮到了类似纵火的凶手,不过依我看来,那两个人和恶源有牵扯的可能性很小。”
路提亚附和:“他们直接被抓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当时,除了那两个可疑的身影之外,我还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是他跑的太快了,我根本抓不住。”
极丹维特挠挠头:“咱们,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塔姆叹了口气:“今天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背后的人就算有什么阴谋,在这种情况下也该放一下。”
说到这里,塔姆语气一转:“还有你们两个!太冲动了!以后不许这么鲁莽!”
极丹维特冲着自家老爹翻了个白眼:“我说老头子,今天要不是我过去,咱们路提亚就要被那群人当做纵火杀人犯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后面怎么着,当然是先把眼前的一关过了再说了。”
塔姆无奈地揉了揉极丹维特的头:“也对。毕竟你们两个谁都不能吃亏。这样吧——”他起身,“今天下午我会先去一趟□□勒家中,明天我就去一趟镇子里面,把线索交给镇子里的工会,看那些人怎么说。”
极丹维特重重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路提亚,才说:“那就麻烦你了,老头子。”
路提亚心知极丹维特这是又要偷跑了,于是也跟着应和下来。
中午刚过,极丹维特就将路提亚拉到自己房间,商量明天偷偷跟上去的事情。
“你真的要跟上去吗?”路提亚不甚赞同,“要是被塔姆叔叔知道了……”
极丹维特用手臂拱了拱路提亚:“真的假的?兄弟?我就不信你真的不想去。”
路提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吧,我确实想去,但是比起跟叔叔去镇上的工会,我更想去从前的村子和驿站,再看看具体情况。”
极丹维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件事今天格雷斯就已经上报了,就算是普通事件工会的人也会在这几天接手,我们要去勘察,也挤进不去。第二,”他又伸出一根手指,“你之前不是想要证明给那群人看你的恶源印记,但是却发现没有效果了吗?那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你找到的证据,都被人抹去了,很有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可疑的身影干的。最后——”
说到这里,极丹维特顿了顿:“咱们需要确定,镇里的工会靠不靠谱,如果不靠谱……”他说到这里,眨了眨眼,眼底透出一股狡黠的光:“你是不是,可以考低级法师的证书了?”
路提亚被说的一愣。听到这话,他终于明白了极丹维特的意思。
工会需要说话有分量的人前去提供信息,而塔姆叔叔一直被誉为最强的低级法师,自然是有这个资格的。但是这个镇子里本身的法师就不多,只需要在成为法师后,稍微加一个后缀,就能拥有在工会说话的分量。比如说——史上最年轻的低级法师。
路提亚看着极丹维特,叹了口气:“可是极丹维特,两年前我如果去考,那么可能还有机会,但是我已经十七岁了,现如今最年轻的低级法师是十四岁,我应该不行。”
极丹维特用力捏了捏路提亚的肩,疼得对方龇牙咧嘴:“要我说,兄弟,你就是对自己太谦虚了,我有说要你去考最年轻的低级法师吗?你要考,当时是考最强的低级法师了!”
说着,极丹维特从床上跳下来,坐到路提亚身边:“我相信你,作为法师的天赋,无人能及。”
“最强……”这两个字路提亚想都没想过,可是听着极丹维特如此轻飘飘地说出了这句话,心中不知为何燃起了一股战意。
“可以吗?”
极丹维特点了点头:“放轻松,老朋友,没问题的!咱们就先去工会看看,再去把法师证考了!”
望着极丹维特那异常轻松的笑容,路提亚也跟着笑了起来:“好,明天,咱们就去镇上!”
此时此刻,镇上的法师工会。
桃乐丝重重地跌在了地上,白皙的脸上满是细碎的伤痕。
“够了,桃乐丝,别再试了。”蒙丽特伸手拦住桃乐丝。
桃乐丝咬着唇,忍了半天的终于还是红了眼眶,她不甘心地用力闭了闭眼,尝试不让泪水落下。
一旁负责记录的考官见状摆了摆手:“桃乐丝,别试了,已经四年了,你没有魔法天赋,何必浪费时间呢。”
闻言,桃乐丝还是没能忍住,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蒙丽特回头冷冷地撇了一眼刚刚说话的考官。被这样的眼神扫视过,考官惊恐地低下头来。
蒙丽特搀扶着桃乐丝向考场外围走去,她从来不擅长安慰人,干巴巴地说了句:“别哭了。”又闭上了嘴。
桃乐丝抽了抽鼻子,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她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不然也不能连着考了四年,但是刚刚考官那句话却成了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此时听到蒙丽特那不冷不热的安慰,心中一暖。
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蒙丽特姐姐。”
蒙丽特拍了拍桃乐丝的肩:“我也是考了两次才成功的,你如果不想要继续考了,你也可以干其他的,不要有心理压力。”
桃乐丝偏过头望着蒙丽特,无法遏制的产生了强烈的自卑感。
蒙丽特是在六岁的时候,参加了第一场魔法考试。同一个年龄段,在几乎没有孩子接触过魔法的年纪,她就尝试参加了魔法考试。虽然没有通过,在桃乐丝看来,已经胜过许多“魔法天才”了。
蒙丽特从小就是同龄人羡慕和仰望的人,无论是强大的魔法天赋,还是出众的外貌,再加上那种清冷的气质,几乎所有与她相近的人都会变成她的仰慕者。曾经,桃乐丝也曾嫉妒过蒙丽特,可是蒙丽特太过温柔,就算是她,也被这种魅力折服。桃乐丝无法对这样的人产生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剩下的,唯有自惭形秽与自卑。
如今,她已经不再想要追赶蒙丽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在蒙丽特的身边好好的帮助她,成为她最好的朋友。
“蒙丽特姐姐,其实,你有别的愿望吧?”桃乐丝看向蒙丽特,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