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灯映砚边》白醋菠萝

2、第二章 砚边书声软，指尖温意浅 高中的

　　高中的学习生活，像上了弦的钟，紧张又有序。每天清晨，天还未亮，明德中学的校园里就已经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沈砚辞和江叙，总是班里来得最早的两个人。

　　沈砚辞依旧坐在江叙的旁边，靠窗的位置。每天早上，他都会比江叙早来几分钟，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让外面的桂花香飘进来，然后把江叙的桌子擦干净，摆好他的课本和文具。这是他偷偷做的，像一个小小的秘密，藏着他小心翼翼的欢喜。

　　江叙似乎也察觉到了，却从来没有点破，只是每天来的时候，会看着干净的桌子，看向沈砚辞，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说：“谢谢。”

　　沈砚辞总会摇摇头，假装不在意地说：“没事，顺手而已。”可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早读课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读书声在教室里回荡。沈砚辞的语文成绩不错，尤其是古诗文，背起来又快又准，可数学和物理，却成了他的软肋，每次背公式，都像背天书一样，磕磕绊绊。

　　江叙的成绩却格外好，尤其是理科，几乎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文科也不差，诗文背得行云流水，字也写得格外好看，清隽挺拔，像他的人一样。

　　每次沈砚辞对着数学公式愁眉苦脸的时候，江叙总会放下手里的书，侧过头，耐心地教他。他的声音很轻，温柔又好听，像春风拂过耳畔，他会把复杂的公式拆解开，一点点讲给沈砚辞听，手指会轻轻点在课本上的公式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页，传到沈砚辞的指尖，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沈砚辞总是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目光却会不自觉地飘向江叙的手指，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干净又好看。沈砚辞想起小时候，江叙也是这样，用这样的手指，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替他整理乱掉的头发，替他写下好看的字迹。

　　那时候，他总爱拉着江叙的手，觉得他的手暖暖的，很舒服。现在，他却只能远远地看着，不敢再轻易触碰，怕惊扰了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怕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

　　“认真听。”江叙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手指轻轻敲了敲沈砚辞的额头，“又走神了。”

　　沈砚辞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课本：“没有，我在听呢。”

　　江叙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漾起一丝笑意，却没有拆穿他，只是继续耐心地讲解：“你看，这个公式的关键点，在于这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的身上，洒在摊开的课本上，砚边的书声软软的，指尖的温意浅浅的，时光仿佛慢了下来，温柔又绵长。

　　除了早读课，两人一起度过的时光，还有晚自习。明德中学的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半，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砚辞和江叙住在同一个方向，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于是，每天晚自习放学，两人都会一起走回家，沿着校园外的梧桐道，慢慢走。

　　梧桐道上的梧桐叶，被秋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两人走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路上，没有太多的话，却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阵桂花香，或是梧桐叶的清香。

　　沈砚辞总会走在江叙的外侧，离马路近一点的地方，像小时候一样。小时候，两人一起走在老巷的路上，沈砚辞总会走在外侧，保护着江叙，那时候的他，还小，却总想着要保护他的江叙哥。现在，他长大了，依旧想这样，走在他的外侧，替他挡住所有的风雨。

　　江叙似乎也习惯了他的照顾，会放慢脚步，配合着他的节奏，偶尔侧过头，看向沈砚辞，眼底带着一丝温柔。

　　有一次，晚自习放学，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梧桐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沈砚辞只带了一把伞，是一把小小的折叠伞，只能遮住一个人。他把伞递给江叙：“江叙哥，你打吧，我跑回去就好。”

　　江叙却没有接，而是把伞拿过来，撑在两人的头顶，轻声说：“一起走。”

　　伞很小，两人靠得很近，几乎是肩并肩贴在一起。沈砚辞能感受到江叙身上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雨水的清香，很好闻。他的心跳，在雨幕里，跳得格外快，像要跳出胸膛一样。

　　雨水打湿了江叙的半边肩膀，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稳稳地撑着伞，护着沈砚辞，不让他被雨水打湿。沈砚辞看着他湿掉的肩膀，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心疼：“江叙哥，你的肩膀湿了。”

　　“没事。”江叙摇摇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快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沈砚辞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往江叙那边靠了靠，想让他少淋一点雨。雨幕里，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藏着少年心事，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真挚。

　　走到老巷口的时候，雨停了，天边露出了一丝微光。江叙把伞递给沈砚辞：“伞你拿着吧，明天早上带给我就好。”

　　“好。”沈砚辞接过伞，看着江叙，“江叙哥，谢谢你。”

　　“不用谢。”江叙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沈砚辞的脸颊泛红，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老巷。他跑了几步，停下脚步，回头看，江叙还站在巷口，看着他的方向，眉眼温柔。看到他回头，江叙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回去。

　　沈砚辞转过身，继续跑，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还留着江叙指尖的温度，温温的，软软的，像一道暖流，淌进了心里。

　　回到家，沈砚辞把伞收好，放在门口，然后趴在窗边，看着巷口的方向，江叙已经不见了，可他的身影，却深深印在了沈砚辞的心里。

　　他想起今晚江叙撑着伞，护着他的模样，想起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他温柔的笑容，心里满是欢喜。他知道，自己对江叙的感情，早已不是简单的发小之情，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真挚的感情，像砚边的墨，越磨越浓，像心底的花，悄悄绽放。

　　他不知道江叙的心意，也不敢问，怕自己的心意被戳破，连现在这样的陪伴都失去。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心翼翼地守护，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藏在砚边的书声里，藏在指尖的温意里，藏在每一个和江叙相伴的时光里。

　　窗外的雨停了，桂花香依旧浓郁，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洒在摊开的课本上。沈砚辞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写下：江叙哥，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