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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松林”奇遇记？：猴子先生的“受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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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先生推开家门，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光线有些暗，他打开了玄关的入户灯。
加厚的白色塑料袋里装的，都是他从人挤人的货架前抢到的“战利品”。今天是社区里林东超市一月一度的“半价日”，又正巧赶上下班的点儿，许多居民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在超市“碰头”，上演一场堪比血雨腥风的“厮杀”大戏。
好不容易从哄拥而上的人手中抢救出想买的瓜果蔬菜等，又费劲地逆行穿过推搡的人流，挣扎着拨开两边撞来撞去的胳膊，掏出口袋里差点被碰掉的信用卡，来到收银台付了款。本来以为没过多久，结果走出超市门一看，天都已经黑了。
想到这么晚再做饭有些晚了，猴子先生就又顺道拐去了小区马路对面。那里有一条美食街，街口正对着小区大门。
前几次路过时，他看见一家招牌上画着一棵大松树的饭馆门前宾客如云，来来去去好不热闹，就连门外的等待区里都坐满了人。今天大家都跑去参加超市的优惠大促销去了，说不定能碰碰运气，不用排队也能买到那“一菜难求”的美味佳肴。
这样想着，他顺着街口向着街道深处走去，按照记忆来到了能“侦查”到大松树饭馆门口客流情况的位置，他曾多次“途径”这里，又失望地折返回去，现在都已经有了肌肉记忆，闭着眼都能走对。
似乎真被他猜中了，相比往日，往日熙熙攘攘的美食街变得冷清了不少，看来大家都跑去超市抢购半价货品去了。就连平常挤满了人的大松树饭馆门口都静悄悄的，没几位客人。
看来今天可以买到小猴子心心念念的香蕉派了，猴子先生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他和小猴子老早就听邻居说过，这家饭馆前不久上新了菜品，其中最受好评的是甜品系列的香蕉派。据说这家的香蕉派酥皮尝起来有股坚果的香味，与软糯香甜的香蕉夹心搭配，尝起来口感格外丰富，是难得的美味体验。
在美味的驱使下，他们俩路过这边时，总是有意无意地往美食街的深处走，一直来到能看见那家松树招牌饭馆的地方想要“一睹”香蕉派的风采，不过却无数次只能对着那门前排起的长长队列望而却步，不得已地调转方向，继续去往他们原本的目的地。
猴子先生还以为他们注定与这美味无缘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柳暗花明”，能够得偿所愿，品尝到那让人垂涎欲滴的珍馐佳肴了。
既然不用再排队了，那还等什么呢？赶紧去饭店里一探究竟吧！
猴子先生加快了脚步，抵达了饭店门口，站到了那个画着松树的招牌下面。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家饭馆的名字不是大松树，而是叫栗子餐馆。在店名另一边的招牌空白区域，还有一个不那么显眼的栗子图案。
明明招牌上的大松树更显眼，为什么要叫栗子餐馆呢？或者为什么不更凸显另一侧的栗子标识呢？猴子先生有些奇怪，另类的起名方式让他对这家有些神秘的饭店更感兴趣了。
他推开门，踏进了这家餐馆。
*
宁静。
这是猴子先生的第一感觉。
餐馆的装潢是仿照松林的样子建造的。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砖体墙面，内里竟呈现出一种木头的质地，估计是把木板在墙体又贴了一层。棕色的木质桌椅错落排布在土褐色的地面上。桌面上，一圈圈年轮清晰可见，就连纹路间的断痕也与真实的松木一般无二。如果这是仿造的，那还真是下了大手笔，简直是一比一复刻了树木的横截面。
抬头看向天花板，深色的房梁间伸展出几根深绿色的松枝，穿插着把枝条送到另一条高矮不一的横木里。向上看去，就好像是在松林间漫步时，仰头向上看到的景色那般。
顶棚上，还安装有不同颜色与照射方向的彩灯。坐在进门起右手边墙面的客人，可以沐浴在东侧照过来的晨光里；继续往前走，绕到吧台后面，可以看到正对头顶的正午白色日光；最后，如果绕着位于正中心的吧台与厨房走过一圈，在最后的餐桌落座，还能看到一道从西侧斜斜照过来的橘黄色，落日的余晖正透过林间的枝桠亲吻你身前充当桌子的巨大树桩。
听起来，松林似乎还挨着条小溪呢。墙上安装的音响里正放着溪水潺潺流淌的环境音，仔细听似乎还隐约夹杂有几声清悦的鸟鸣。
饭店的环境实在令人放松，让他想起从前在花果山时，和小猴子一起在离家不远的森林里漫步的那种悠然自乐的感觉。不知不觉间，猴子先生已经顺着屋子逛了一圈。直到再次看到熟悉的大门，他才恍然惊醒。
自己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呀？居然拎着超市里的一大袋子东西在饭店里绕了一圈！猴子先生懊恼地拍了下脑袋。遭了，其他客人该不会把他当做怪人了吧！
他慌忙看向周围。还好还好，猴子先生悄悄松了一口气。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自顾自地低声聊着天，似乎并没有人看到他的迷之行为。
不早了。他转身看向吧台。还是赶紧点上餐打包回家吧。
*
吧台前坐着两只动物，正凑在一起说着些什么，不时还传来些轻笑声。
猴子先生环顾四周，却不见服务员或厨师的影子，就连厨房也静悄悄的。
不得已，他决定去“咨询”下吧台前的那一男一女两位动物，看他们能否帮助自己“勘探”到饭店老板的踪影。
“嘿。抱歉打扰下，两位。我想要点餐，请问该找谁——”
猴子先生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拍了下其中一位的肩膀，没想到他们俩都回过了头来。
“噢，猴子先生！您好呀，好久不见啦。”那位深褐色羽毛的女性鸟类率先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哦，等下。仔细一看，她的长相好像也有些似曾相识。
“你是——金雕助理？”猴子先生的声音有些迟疑。自从上次中心大厦的“事件”之后，他就没再见过金雕助理，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再次遇到她了。
“不用这么客气，猴子先生。叫我赫土就行。”女性金雕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轻声说道。和上次见面时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端庄不同，这次她看起来放松多了。
“哦对，您刚刚说想要点餐是吧。”金雕助理止住有些跑偏的闲聊，把话头拉了回来。“向您介绍下，”她用翅膀揽过坐在一旁的那只陌生的男性动物，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好奇地看着两人的举动。“这位就是栗子餐馆的栗子老板，他的名字就叫栗子，不是举个例子的例子，而是糖炒栗子的栗子，他是一只男性的狍子。”
“同时呢，他也是栗子餐馆的主厨，大部分招牌菜都是他在掌勺。他们饭店虽然生意很好，但是没有招很多服务员。您想要点餐的话可以直接和他说，或者可以找帮厨阿福小姐，她是最近新来栗子老板这边帮忙的，做菜也很有一手呢！”不等狍子老板开口，金雕助理就兴致勃勃地向猴子先生介绍起了他的事，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
在她身旁的栗子老板听她对自己大夸特夸，害羞地挠挠头“嘿嘿”笑了起来。
“别光说我的事啦，赫土。你和这位猴子先生之前认识吗？他是你的朋友？之前好像没听你提起过呢！”栗子老板的声音有些粗犷，说话有些慢吞吞的，但语调很温和，一听他讲话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金雕助理一拍脑袋，“是哈！瞧我这记性！”她有些懊恼地为栗子老板“引荐”起了猴子先生，加快了些语速，“这位是猴子先生，是位计算机工程师，和我一样，都是为我上司做事的，算是我的同事吧。我之前和他有过几面之缘，还帮他在这附近找了个新住所——就是因为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件事。”她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噢噢，原来是这样。猴子先生，幸会幸会。”那只狍子同猴子先生热情地握了握手，抽出旁边的椅子招呼他坐下，然后欠身向中间被隔板遮挡起来的厨房里喊了几声。
“阿福。阿福！”他抬高了声音叫那位金雕助理刚刚提起的帮厨小姐的名字，“帮忙把菜单拿过来吧，有客人想点餐！”
“来啦来啦！”一个纤细的女声从厨房里响起，帮厨阿福小姐那娇小的身躯旋风般跑了出来，手里拿着本菜单册。她是只松鼠，身上长着柔软蓬松的黑色毛发。
“客人您想点什么？”阿福将那装裱精美的菜单递给猴子先生，声音轻柔得好像一阵烟，仿佛一转眼就要随风飘走似的。
猴子先生坐在栗子老板身边的吧台前，拿过菜单看了起来。
“要两份蘑菇炒饭吧，再来个香蕉派——对了，方便问下您这边的香蕉派大概是多大尺寸吗？如果就两个人一起吃，吃完炒饭再吃一个香蕉派能吃完吗？”
“香蕉派的话，”栗子老板停顿了一下，看向旁边正在用笔在点菜簿上记录的阿福小姐。看到老板的询问，她停下笔，一手捏住本子和笔，另一只手比了个“4”的手势。
“好的，我们的香蕉派大约4寸，两个人作为饭后甜点来吃，应该是可以吃完的。顺便一提，如果吃不了，放冰箱里冻一晚也不会放坏的。”
“另外，和您确认下，您刚刚提到两个人，应该是想要打包带走对吧？”栗子老板用征求的语气询问道，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就站起身，和阿福小姐一起进了厨房。
现在吧台前，只剩下他和金雕助理两个动物了。
经过上次的事件后，猴子先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金雕助理。他不太想和这位有些“可怕”的女士聊天，以免有更多软肋落到她手里，于是保险起见，他明智地保持了安静。
而金雕助理，在栗子老板走后就露出一副倦倦的神色，看着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无意和猴子先生攀谈。一时间，二人间的气氛冷了下来。
周围环境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起来。猴子先生听到厨房里响起了翻炒的“呲啦”声，还有阵阵奇异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孔。他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在这种“香气炸弹”的轰炸下，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的声音。
猴子先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与他隔着一个座位的金雕助理好像并没有听到，没有看过来。
猴子先生偷瞄了下，发现她手里正在把玩一个杯子。杯子里装着半杯黑褐色的液体，一颗颗白色的小气泡争先恐后的从杯底冒出来，又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开来。看起来是杯可乐。占据杯内大多数空间的，是个方形的冰块。她轻轻摇晃了下杯子，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刚刚这个杯子好像是放在栗子老板身前的。猴子先生回想了下刚才看到的场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现在金雕助理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个杯子，而这个杯子之前是属于栗子老板的，那不就说明，在自己还没到来前，在与栗子老板聊天时，金雕助理面前并没有放置装有饮品的杯子吗？
从金雕助理对栗子老板的态度来看，他们应该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要是聊起天来，肯定不是只聊一会儿就结束，那就可能会有喝水的需求。
正常来说，就算没点餐，至少也是需要准备个杯子喝水的。而金雕助理自己又没带杯子，所以应该要使用店里的杯子才对。可是为什么，金雕助理面前却没有为她准备的杯子呢？
是栗子老板一时疏忽没有为友人倒水——当然考虑到栗子老板热情友善的性格，这个可能性估计很小——还是说...？
不等猴子先生细想，厨房门外提示取餐的机器“滴”的一声响起，阿福小姐掀开厨房的门帘走了出来，接过窗口里栗子老板递出的已经装好了的两碗热气腾腾的炒饭，从旁边的置物台上取下两个打包盒，开始把它们分开装盒。
“香蕉派还在烤，麻烦您再等一会儿。”她背对着猴子先生，一面说着，手脚不停地用饭铲将那厚实的保温盒里的炒饭压平整，撒上了些深绿色的调料屑。包装好的两个饭盒被她仔细摆好，装进透明的袋子里，和发票一起送到了猴子先生面前。
栗子老板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块毛巾擦了下手，然后把它挂在了另一边的沥水杆上。
他走过来，重新坐回猴子先生与金雕助理中间。
金雕助理把杯子推给他，“还你。”
栗子老板接过杯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木质吧台桌面上，发出了“咔嗒”的轻微声响。
这杯子果然是栗子老板的！
猴子先生按捺不住好奇，出声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刚刚在聊天时，是共用了一个杯子吗，嗯——”他斟酌了下，用了个比较“中立”的称呼，“赫土小姐？”
栗子老板和金雕助理交换了个眼神。随后，金雕助理冲猴子先生笑了笑，“这是栗子老板的杯子啦，我没有在说话时喝水的习惯，就没让他给我准备杯子。刚才实在有点无聊，我就暂时替栗子保管了下他的杯子。”
“不过，”金雕助理开始梳理起她翅膀上的羽毛，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继续开口道，“我还以为，在经历了上次的事后，非必要情况下，您应该不会再想主动和我搭话才对吧。或者，去‘盘问’多余的事情？嗯？”她意有所指地挤了挤眼。
“那当然了！”兴许是现在的这个金雕助理看起来和前几次不愉快的工作期间的会面太过不同，不再是那个恩威并施的恐怖“压迫者”形象，反而更像是个有血有肉、会疲倦且有自己的情绪的普通人，同之前相比，相处起来轻松多了，所以使得猴子先生感到一阵再也按捺不住的倾诉欲，压倒了他的理智。他不管不顾地想要一吐为快。
他情绪有些激动，抓住了面前那张可怜的单据攥紧，就像是揪住了想象中的「那位」身上考究的衬衫领子似的，“你以为你和你那讨人厌的笑面虎上司用那不会好好说人话的绕来绕去的谜语给我们这些悲催的打工人造成了多少的心理压力！我真的受够了！每次和你们对话都得绷紧神经，生怕说错一个字，这真的对动物的心脏很不好，再这样下去，我都担心自己早晚得患上心脏病！”
他一口气用连珠炮似的语速说完了一长串的抱怨与吐槽，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完蛋了！他在心里哀嚎。金雕助理虽然看起来不像那种阴晴不定公报私仇的人，但是自己确实说的太过了，如果让她生气了，记恨上了他，保不准她得在之后给自己“穿小鞋”，用官威给他找点麻烦。
他可不是那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工作上给自己添了些堵也就算了，要是她把黑手伸向小猴子，那他们父子俩人微言轻的，可着实招架不住。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心怦怦直跳，自暴自弃地用手捂住脸，绝望地等待着来自这位被他们私底下称为“幕后操盘手”的女性那充满怒火的“审判”。
时间仿佛都被这焦灼的气氛给凝固住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金雕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猴子先生屏息凝神地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出乎意料的，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和，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甚至听起来好像，嗯，更疲惫了？
“哦，好吧——”她拖长了调子，“我承认我是挺混蛋的啦，尤其是在工作时间。不过您非得在非工作时间里说这种扫兴的内容吗？拜托，现在可是休息时间呀，休、息、时、间！您不明白休息时间是什么意思吗？就是难得的可以逃离讨厌工作的自由时间，是充满美好的宝贵假期呀。在休息时间就该好好放松一下，把脑子里那些和工作有关的恼人的事都清空，而不该让这些讨厌的字眼出现，来污染这唯一的洁净之地呀。您难道不明白吗？”
“额，不好意思？请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表达了下我对您的不满而已。您居然是个这么不懂得珍惜的人，把珍贵的休息时间拿来做这种事。”她皱着眉，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向猴子先生，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对不起，赫土小姐，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猴子先生试探性地开口，希望能从金雕助理莫名其妙的连环攻势下夺回自己的阵地，可惜他没说两句就又被打断了。
“真是没想到呀猴子先生，您居然是个这么热爱工作的人！”金雕助理又换上了一副浮夸的表情，她装腔作势地用翅膀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她“感动”地握住猴子先生的手连连摇晃，“就连在非工作时间您竟然都不忘坚守职位，忠心不渝地为森林都市排查风险，工作十余年不改工匠本色，誓必要以身作则，亲赴拆穿阴谋第一线。您锲而不舍的劳动精神真是可歌可泣呀！您放心！我一定会如实禀报那位先生，让他给您颁发一个‘年度最佳员工奖’的！”
猴子先生听得头昏脑涨。他使劲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试图从她大段大段毫无意义的打岔中提取出有效信息，可却没有任何成效。
再这样下去，他马上就要连自己最开始想问什么都忘掉了。猴子先生当机立断，把自己的手从金雕助理的翅膀里用力拽出来，“停！”他举起一只手放到金雕助理面前呵止道。
金雕助理顺从地停了下来，她做了个“请”手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赫土小姐，请你不要再用滑稽的表演扰乱视听了！我已经猜到你们的阴谋了！你肯定是在那位大人的授权下，决定锻炼不喝水神功，然后在获取了足够的数据后，再去做那种不道德的实验，让全体市民都变成不需要喝水的怪物，以把整个森林大陆的水脉都把握再自己手里，对不对！”他不再绕弯子，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猜到的金雕助理那惊骇的统治计划都吐露了出来。
沉默。
还是沉默。
就在猴子先生快被这让人难以忍受的死寂逼疯的时候，“噗嗤——”，一直在旁听的栗子老板率先憋不住笑出了声。忙完后被他们对话吸引过来的阿福小姐也捂住嘴轻轻笑了起来。
怎么了？难道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猴子先生不明所以地眨巴着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笑成一团的两位大厨。
金雕助理倒是没有笑。她咳嗽了一声，吸引了猴子先生的注意。在他看过来之后，金雕助理有些干巴巴地对他说道：“嗯...猴子先生，不得不说，您的想象力还是蛮丰富的，我挺佩服您这点的。不过我还是得和您说明下，您的猜测完全是无稽之谈，建议您平时还是少看点科幻片吧。”
猴子先生感到有些尴尬。不知是不是在嘲笑他，金雕助理又“降尊屈卑”地用安抚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别灰心嘛，猴子先生，至少您的观察力挺敏锐的。嗯，在我的估算范围之内，您已经相当地接近真相了。”
这绝对是在是在敷衍他吧！猴子先生有些欲哭无泪。可恶！自己的拆穿计划又失败了！自从担任起新的职务以来，他就把金雕助理当做了自己的假想敌，时刻提防着她的一举一动，发誓一定要揪住她的“小辫子”，找到她危害森林都市的证据。
结果这次还以为真的发现了她的诡计，有些得意忘形，一发现不对就跳出来拆穿了她，结果又被她绕了过去。哎！自己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猴子先生把“金雕助理私下里是个话唠的戏精，喜欢用风言风语掩人耳目”的新情报记在了心里。他暗自提醒自己，下次一定不能这么心急，要吸取教训，等找到切实的证据后再拆穿她，把她的阴谋展露在大众面前。他一定能做到的！
这边，猴子先生还在给自己打着气。而另一边，金雕助理轻车熟路地把身体压在了吧台上，伸手从桌子下的暗格处摸出两个杯子来，又不知从哪变出一个茶壶来，倒上水递给了两位笑的东倒西歪的朋友。
阿福小姐端着水喝了起来。栗子老板有些笑岔了气，捂着肚子坐在一旁，看起来还没缓过劲来。
金雕助理向猴子先生走了过来，在他背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还在玩您那侦探游戏的把戏吗？”猴子先生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了头，对上了金雕助理面无表情的脸。
“在工作场合里，我不介意给自己添点乐子。但是在栗子餐馆里，尤其是在栗子老板面前，您最好谨言慎行一点儿，不要老是卖弄您那过人的学识，去打探别人的事了。”她冷冰冰地威胁道。
“我毫不怀疑您有能力发现一些秘密，但我劝您最好把它们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您自己或者其他无辜的人在不经意间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您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自己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计划彻底被她看穿了。
寒意顺着猴子先生的脊背向上攀爬，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别担心，这次只是给您一个提醒。但是如果再有下次——”金雕助理的话语突兀地断了。
猴子先生用余光悄悄向她那边看去。足足有十秒左右，金雕助理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游离，不知在看向何方。
随后，她再次动了起来，没再提及刚才的事，反而叹了口气。紧接着，她的手机响起了收到邮件的提示音，她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重新装回口袋。她带着一种有些无奈又有些怜悯的奇怪神色最后看了一眼猴子先生，然后背过了身。
这太诡异了，就像是去看中医，结果中医在说道最关键地方的时候突然不再说话，反而叹了口气那般恐怖。难道是她终于决定要除掉自己，准备宣告他的死期了？猴子先生心惊胆战地想到。
谁知，金雕助理非但没再理会自己，反而走开了。她站到坐在旁边往杯子里倒各种五颜六色的饮料的栗子老板身前，“我该走了。”她对栗子老板说。
察觉到猴子先生在看自己，她又重新转了过来，“哦，差点忘了和您道别了。再见，猴子先生，我有预感，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在栗子老板的视线范围内，她又变回了那个和善的“赫土小姐”，不过嘴角扯出的标准的假笑还有毫无温度的眼睛暴露了她。“记住。”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猴子先生赶紧扭过头，不敢再看她和栗子老板那充满温情的道别场景。
根据脚步远去的方位，他听出金雕助理正在向门口不紧不慢地走去，栗子老板将手里的杯子放下，也小跑着追上了她，他们的谈话声模模糊糊地传来。
“不再坐会儿了吗？”
“不了，我还要加班。”女声听起来有些颓颓的。
“啊？这么晚还要加班？之前很少听你提起工作诶，再加上你刚刚又是那种语气，赫土，你应该不太喜欢现在的工作吧？”
“确实不喜欢啦...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去左右他人的决定，但现在的工作——哎，不提也罢。”
“那你怎么还...”
“嗐，工作嘛。况且总体来说应该还酸是利大于弊吧。嗯，这么说吧呢，毕竟这是通往理想的必经之路，暂时还没有理由放弃这个岗位...”
说话的声音随着脚步一起飘远，最后被饭店厚重的玻璃门隔在了外面，再也听不见了。
确认金雕助理已经走远，猴子先生绷紧的身体一下放松了下来，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疲倦。超市里的争抢大战，还有刚才同坏蛋斗智斗勇的经历，哪个都不轻松，他现在身心俱疲，只想早点回家和小猴子说说话，慰藉下自己的心灵。
“香蕉派还没好吗？”他问已经起身站到一旁的阿福小姐。阿福小姐正要回答，只听“叮——”的一声，厨房里象征着烤箱完成了自己工作的声音姗姗来迟地响起，香蕉派烤好了。
阿福小姐进屋把散发焦香的香蕉派端了出来，用刀均匀地切成几块，妥帖地放进专门用来打包派的又扁又圆的盒子里。
它也被装进了袋子里，放到了两盒炒饭的下面。皱巴巴的发票也被帮厨小姐细致地展平装袋，最后在袋子口打上一个漂亮结实的结，递给了猴子先生。
猴子先生谢过阿福小姐，打开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把新鲜出炉的饭菜勉强塞了进去，重新系上口，又向送完了金雕助理推门走进来的栗子老板打了个招呼——他刚刚磨磨蹭蹭地同那只金雕在门口道别了将近十分钟，这会儿才回来。猴子先生掏出现金付了款，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出了栗子餐馆。
冷冽的晚风刮了起来，猴子先生有些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七点了，他加快了脚步，向家里走去。
*
猴子先生放下袋子，换下脚上穿着的黑色皮鞋进了屋。原本擦拭的一尘不染的油亮鞋面应该是在超市的“殊死决斗”中被谁踩了几脚，灰色的鞋印嚣张地侵入了黑色的领地，张牙舞爪地显示着自己的存在。他心疼地用搁在旁边小桌上的白色手帕，把那凄惨的凌乱鞋印细细抹净。
费了好一番功夫，他才同鞋印奋战完。脚踩舒适的家居拖鞋，猴子先生关上头顶的灯，提起
客厅黑着灯，静悄悄的。书房亮着。
就着透出来的那道光，他拎起袋子走进客厅，将买好的“物资”放到茶几上，拿出袋子最顶上精心打包好的两份盒饭，送进厨房的微波炉里加热去了。
饭还没热好。等待的时间里，他决定先去书房看下小猴子在做什么。
他转动门把手，向里轻轻推开门。
*
小猴子正坐在台式电脑前，拿着铅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上写写画画。他有些愁眉苦脸地看着那张纸，就像是在看一道难解的数学题。不细看的话，竟和那具“思考者”雕像的风采颇有些神似。
听到开门的声响，他动了动耳朵，转过头来。
“爸爸！你回来啦！”看到猴子先生，小猴子欢呼了起来，他扔掉手里被他咬的坑坑洼洼的笔，跳下椅子飞奔过来扑进猴子先生怀里。
这么高兴，果然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好事了吧！
儿子的笑脸点亮了猴子先生有些灰暗的心情，之前发生的不愉快一转眼功夫仿佛就一扫而光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可以和爸爸分享下吗？”
“好！爸爸你听我说，今天我好高兴呀！我想好长大后要做什么啦！我要当一名警察！”
“哇！很棒哦儿子，老爸支持你！这真是个很帅气的梦想！”猴子先生听得认真，他一边频频点头，一边捧场地鼓起掌来。
听到爸爸的夸奖，小猴子骄傲地挺起胸膛。
“还有哦！爸爸爸爸，你听我说，我今天还在你的电脑上交到了一个朋友呢！她非常神秘，也很有趣，还教会了我怎样当警察呢！”
“哦？真的吗？她是个什么动物呀？你从她那里学到了什么好方法呀？”
听到爸爸的问题，小猴子有些为难地挠挠头，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她好像是个动漫角色呢，应该是只白肩雕吧。”
动漫角色？哦，是说用的头像吗？小猴子的这个新朋友还挺有童趣的呢！猴子先生这样想着，听小猴子继续讲了起来。
“我交到的这个新朋友很厉害！我在网上搜索了半天也没搜到该怎么成为警察，但是一问她，她就立刻告诉我可以去问已经成为警察的动物，这样就能学会怎样做一名警察啦！”
确实是个好办法，猴子先生点点头，低头看向桌子上的那张白纸。只见上面用铅笔板板正正地写着“成为警察的计划：1.去警察局找警察叔叔，问问该怎么成为警察。”，下面还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标出了从家到东区警局的路线。旁边摞着几本翻开的地图册，估计正是小猴子刚刚拿来参考的资料。
好！既然儿子这么努力的为了长大后成为警察的梦想做了这么些功课，那他肯定也得帮帮小猴子，为儿子的梦想出一份力！决定了，周末就带儿子去东区森林警局，看能不能为儿子找个“好老师”，问问怎么才能成为警察。猴子先生暗自下了决心。
不等他们继续共享快乐，小猴子的肚子就响了起来，他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爸爸我饿了，今晚我们吃什么好吃的呀？”
“哈哈，爸爸今天特地从你之前一直想去的那家餐馆买了炒饭和香蕉派，刚刚已经热好啦，快去吃吧！”
“哇！谢谢爸爸！爸爸你最好了！”小猴子跳到猴子先生身上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猴子先生好笑地把他放下来，他就欢呼着向着饭桌跑过去了。
猴子先生也转身向书房外走去，就在这时，小猴子突然又从外面冒出头来，“对啦爸爸，你见过羽毛时黑白色的白肩雕吗？”
“啊？什么？”突然被这么一问，猴子先生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今天交的朋友，她是只羽毛颜色是黑白色的白肩雕。我刚刚特意又翻了下动物图鉴，发现里面的白肩雕好像都是浅棕色与白色相间的羽毛，没有像她那样的羽毛颜色。”
黑白色的白肩雕？一种不安的感觉攥住了猴子先生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确实知道一只黑白羽毛的白肩雕，但那家伙是——冷静！猴子先生在心里提醒自己，有可能只是巧合呢！先不要声张，要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的话，冒然的询问只会让小猴子心生好奇，更想一探究竟了，那就适得其反了。一定要冷静呀，我自己！
猴子先生又想是念咒语一般默默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要冷静！”，才强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镇定模样，迎上因他长时间的沉默而露出疑惑神色的小猴子的目光。
“嗯，儿子，爸爸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关于你朋友的这种情况呢，爸爸之前好像也听说过，这应该是一种黑化病，所以才导致她的羽毛在深色部分颜色格外的深，甚至呈现出了黑色，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呢！”
“哇喔！爸爸你真厉害！懂的这么多！我太崇拜你了！”小猴子冒出了星星眼，直白的赞美直戳进猴子先生的心，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一下感觉像是被泡进了蜜罐似的，心里美滋滋的。
“爸爸也只是偶然听说过这种情况而已。”猴子先生几乎压不住嘴角的弧度，也只有他儿子这样活泼可爱的小天使才会给他一些心灵的慰藉了。想到以权压人的上司还有古怪的“走狗”同事，他在心里为自己鞠了一把泪。幸好还有小猴子这样的好孩子在，不然这个世界也太让人感到窒息了。
不对不对，现在还在和儿子说话呢！想这些无趣的事干什么？猴子先生摆了摆手，努力驱散掉笼罩心头的阴云。还是借此机会给小猴子一些正确的指导更为重要。“所以说，平时要多多积累知识，不管在当时有没有用，都要尽可能把它们记在心里，这样才能像爸爸一样，在需要用的时候想到它。知道了吗？”
“嗯嗯！”小猴子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说我的新朋友和其他白肩雕长得都不一样吗？那她会不会感觉很孤独呀？她太可怜了，我一定要多多帮助她才行！”
咦？是这样吗？他从前倒没有想过这种解读，也没想到会从小猴子口中听到这番话语。猴子先生愣了一下，随即又被另一种幸福的感觉占据了心头。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之中，小猴子已经成长为一个这么善良体贴的好孩子了，作为父母，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小猴子，这说明你有关爱他人的善良品质。”
猴子先生肯定了下儿子为他人着想的心愿，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爸爸认为呢，我们采取对待他人的态度时，不能只看外表，或者仅仅只是根据自己的推测来行动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像有些动物，或许长得比较特殊，和别人有些不一样，但他们不一定过得不快乐，可能也不想要因此得到别人的怜悯或者特殊对待。所以爸爸建议呀，在之后和你的新朋友交流时，小猴子你还是保持原样，以平等的态度对待她比较好哦？”
像是想到了什么，猴子先生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这也只是爸爸的想法而已，不一定非得按照我的建议来做。小猴子你可以自己想一想，看看爸爸说的有没有道理，然后选择你想要选的那一种就行啦。”
小猴子的一双大眼睛眨了起来，这是他在思索时经常会有的小动作。他眨了一会儿，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谢谢爸爸，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爸爸你说的对，我不该因为自己的推测就擅自认定别人需要我的可怜，如果我是一个特殊的动物，也不会想要被别人觉得可怜的，这会让我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就好像他们认定了我长得有些特殊，那就一定是和他们不同的动物似的。我不喜欢这种感觉，那我的新朋友很可能也不会喜欢的。”
“所以，我还是想用和之前一样的方式和她相处！”小猴子说出了他的决定。
太好了，小猴子还是那个小猴子！欣慰之余，猴子先生也不由得这样想到，看来他没有被这个新交的朋友诱骗，或者被灌输些奇怪的理念。所以或许他的担忧都是错的呢！要是这样就太好了。
猴子先生压下了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他看了眼手表，惊觉已经又过去了不少时间，他赶忙将还想说些什么的小猴子向门口推去，顺路关上了灯。
“快走吧，我们去吃大餐！饭店老板和我说要是凉了就品尝不到它最好吃的味道了。等吃完饭再和爸爸详细讲讲你的新朋友还有你的实习梦想的计划吧！”
父子俩走出了书房。“砰”的一声，猴子先生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拖鞋的趿拉声渐渐走远，一直来到饭桌前。伴随着打开塑料袋子的“哗啦”声，鲜美的香气带着些热钻进了两人的鼻孔。“哇！”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声，拿起各自的勺子挖了一勺，轻轻吹凉了些，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开始品尝起饥肠辘辘之后显得格外美味的饭菜来。
*
“真是太好吃了！”两盒炒饭很快进入了父子俩的胃里。他们满足地抱着溜圆的肚子，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本来还想今天留些肚子品尝下香蕉派的，没想到炒饭这么好吃，不知不觉间他们就把自己吃撑了，连一丝盈余都没有了，甚至感觉肚子里装不下的炒饭下一秒就要从食道里翻涌上来。
猴子先生可惜地摇摇头。哎，还是明天再吃吧。他起身拿出还放在茶几袋子里的香蕉派，与其他在超市购买的生鲜一起，统统放进了厨房的冰箱里。其他日用品也被他分门别类，放到了它们各自该去的地方。
整理的功夫，他嘴上也没闲着，同小猴子分享了下他用舌头“抄录”下来的菜谱。
“嗯...炒饭里应该放了各种蘑菇，这是鲜味的主要来源；还加了玉米粒丰富口感与颜色——不过应该是甜酿玉米，吃着不像是鲜玉米。还有那个深绿色的调料，尝起来有点大海的味道，我猜应该是一种海苔碎，这也给炒饭增色不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这家炒饭的配方啦。”
“还有饭里的鸡蛋！吃着感觉和爸爸早餐喜欢做的煎鸡蛋味道很像呢！我觉得它炒的很香！”小猴子也“不甘示弱”地分析了起来。
“嗯，没错！配料是一方面，这家店的老板手艺也是真的没话说，炒饭的技术相当不错，米饭都做的颗颗饱满、软糯喷香，真不愧是特色招牌菜，果真是名副其实呀！”猴子先生对栗子老板的厨艺赞不绝口。他蹲在客厅的置物架旁将最后一件物品放置好，然后“嘿呦”一声站了起来。
“好了，小猴子！我弄好了，现在你可以和爸爸讲下你的‘逐梦计划’啦！”他用开玩笑般的口吻逗了下小猴子，“——哦，当然，是梦想的第一步。”
小猴子鼓起脸，有些不满地看着猴子先生，“爸爸！我在说很严肃的事情，不许捉弄我！”
“哦哦好好好，不气不气哈。对不起小猴子，爸爸错了，原谅爸爸好不好？”眼看逗过头了，猴子先生急忙向他道歉。
于是，小猴子这才饶过他，一本正经地将自己的计划说给猴子先生听：“我想要在周末去附近的警局，请教下值班的警察叔叔或者阿姨，问一问我该怎样才能成为警察。我看了下地图册，最近的是森林东区的警局，我已经把地图画好了，但是它离咱们家比较远，我自己可能去不了，所以到时候想要拜托爸爸陪我去，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小猴子，看来我们父子俩是心有灵犀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这个周末怎么样？我们可以坐公交车一起去。”猴子先生微笑颔首，小猴子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哇！太好啦！谢谢爸爸！等问好该怎么成为警察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实现理想，成为一个合格的警察的！”
“哈哈哈！好，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儿子，爸爸以你为傲！”猴子先生爽朗地笑了起来，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爸爸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得到爸爸的肯定，小猴子也开心得“一蹦三尺高”。高兴之余，他喃喃自语道：“对了，差点忘了，等问出成为警察的秘诀之后，我还得去感谢下小Y呢！是她告诉我——”
没等说完，小猴子突然感觉肩膀被人猛地抓住了，他抬起头，对上了猴子先生焦急的脸，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是说小Y吗？她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朋友吗？”猴子先生的声调渐渐拔高，在破音的边缘上岌岌可危地摇摆着，听着有些尖利。抓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小猴子感觉肩膀有点疼。
他从没见过爸爸这副模样，就像是被他听到睡前故事里，那种名为恐惧的大怪物给吃掉了一样。是他做错了什么，才让爸爸被怪物发现了吗？小猴子有些惴惴不安地想。
“小猴子，你快告诉爸爸，你和小——你的新朋友，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告诉爸爸好不好？讲得仔细一点！”猴子先生的声音有些颤抖，用力擒住他的一双手也连带着发起抖来。他避开了小猴子的那位新朋友名字的发音，近乎有些绝望地央求道。
小猴子怯生生地开始讲他打开电脑后的经历，声音因紧张有些结结巴巴的。
猴子先生安静地听完，随后无力地松开抓着小猴子肩膀的手，瘫坐在了沙发上，又无力地滑到了地板上，连洁白的新裤子沾上了灰都浑然不觉。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小猴子不敢抬头，悄悄使眼睛瞟着猴子先生。他用手揪住还没来得及脱的校服外套，指节发白，把那布料弄得可怜兮兮的。
快想想，小猴子！快仔细想想！他学着爸爸的样子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要想办法从怪物手中爸爸救回来。对了，故事里说被恐惧怪物抓到的人，如果听到亲人的熟悉的声音，就会恢复理智，找到回家的路。他要多和爸爸说说话才行。
那么首先，先道个歉吧，如果真是因为自己做错了才让爸爸变成了这样的话，那他一定得和爸爸说声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不该不经你允许就私自碰你的电脑，还去点你桌面上的机密文件。”小猴子低着脑袋，愧疚地说。想到爸爸已经被怪物吃掉，他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从前那个他最喜欢的爸爸了，小猴子几乎马上就要大哭起来了。
吓着他了吧。小猴子不安的样子一下子让猴子先生清醒了过来。不管怎么说都不该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孩子。猴子先生反思起自己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他试图扯出一个一如往常的笑脸，可惜失败了。
“没关系的，小猴子。”他平复了下心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惜因为嗓子有些干涩，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是爸爸不好，没能提前告诉你电脑里的哪些东西是小孩子不能碰的。”
这番强装镇定的安抚显然没能让小猴子放下心来。他担忧地看着猴子先生，眉头皱得紧紧的。“爸爸，你看起来不太好，是小——不对，”他换了个称呼，“是我新交的这个朋友不太好吗？难道她是个让你感觉很害怕的大坏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和她做朋友了...”
“不。”猴子先生赶忙打断了他，“不是的。不是的，小猴子。我不想干涉你的交友自由，也相信你的判断力，如果你觉得和小Y交朋友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危害的话，那爸爸也支持你和她一起玩。但是小Y，她和我的工作有些关联——你也知道爸爸的工作是机密，你这个的新朋友身份有些特殊，如果和她接触，爸爸担心你会被卷入危险的事情里，所以才这么害怕的。”
“抱歉让你担心了，小猴子。还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哦，爸爸还有感谢你包容爸爸的坏情绪，还这么仔细地和爸爸分享你的新朋友还有梦想。”他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结果被烫的龇牙咧嘴。哎，真糟糕！他忘了前不久自己才往里倒了开水了。“哎！真是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缝呀！”他含糊不清地抱怨道，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这一下疼得他够呛，眼角泛起了泪花。
眼看他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了一句，小猴子才半信半疑地停止了追问。他把凉水杯拿了过来，给猴子先生的茶杯里添了些凉水。
猴子先生终于喝到了温度适中的水。他缓过劲来，开始劝小猴子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小猴子看他的目光里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拗不过猴子先生一再坚持，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去卧室换下了睡衣，躺进了铺好的床铺里。猴子先生为他关上门，自己进了书房，准备理顺下自己乱作一团的思绪。
猴子先生把电脑桌上小猴子的资料与计划书转移到了儿子的学习桌上，坐到电脑前用手撑住头，开始发愁地思考起来。
没等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梳理完，就听见书房的门轻响了一声，被人推开了。小猴子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怎么啦，小猴子？睡不着吗？”
“不是的，爸爸，我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忘记和你说了。”小猴子摇摇头，“我和小Y说完话没多久，你的电脑屏幕就又恢复了正常，然后我看见桌面上弹出了一个邮件，好像是给你的。”
邮件？
猴子先生移动鼠标，把电脑桌面解锁，果然看到了一个邮件。
“谢谢你，小猴子，你快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我自己看就行，如果有新发生的事，我明天等你放学后再和你说好不好？”
小猴子轻轻帮他阖上门，退了出去。随后猴子先生听见他轻轻的脚步声走向了卧室的方位，随后又是关门声，估计是去睡觉了。
他打开邮件，发现里面附着一段录音mp3文件。猴子先生点开录音，正是小Y和小猴子交流的全程，全都被如实记录下来了。
随后，他又读起邮件的正文部分，上面写着：
“对话全程已记录，请查收。请告知孩子不要一次按太多下‘门铃’，否则‘住客’将予以警告。
PS：明日午间，请保持通话畅通，有事商议。对接人将会联系您。”
哦不——他抱住头，痛苦地呻吟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和金雕助理联系了，短时间内他真是不想再和她接触了。对接人正是她，猴子先生作为那个项目的负责人，隔一段时间就要向她汇报进展，然后再由她转告「那位」——毕竟他们那种大人物总是很忙的不是吗。
等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邮件发送时间，是今晚六点半。果然没错，正是他还在栗子饭店、香蕉派快烤好了的那个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金雕助理最后看他的那个奇怪眼神，还有最后那句语焉不详的话就可以解释了。或许她正是从小Y那边接到了通知，得知猴子先生马上就要再次和她进行联络，所以才同情地看了下他。而她提到的加班应该也是同理，就是要处理这个事情。
但是她是怎么接收到小Y的消息的呢？应该是那时他听到金雕助理手机里传来邮件提示音的时候，她也像他这样，收到了小Y的邮件？
那她在更早之前，还非常诡异地僵住了一段时间呢！那又该怎么解释呢？猴子先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金雕助理有第六感，提前预知到了之后要发生的事，才会这样的？
不可能，这也太离谱了。自己肯定又想偏了。猴子先生使劲晃了晃脑袋，把那个蠢蠢欲动的奇幻想法扔进了大脑的“废物篓”里。
算了算了，明天还要上班，还得应付金雕助理这块“难啃的骨头”，还是先去睡觉吧，养精蓄锐才能保持头脑清醒呀。
他搓了搓脸，伸了个懒腰，向卫生间走去。得赶紧去洗漱，准备进屋睡觉了。
哎，今天真是够呛。要他说，光他今天在栗子饭馆里的“奇遇”，都够拍一部名叫《猴子先生受难记》的电影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