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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你还不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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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秀丽注意到小两口的眉眼官司,忍不住笑着用手肘拐了苏德夏一眼,这小两口现在感情真不错。
苏德夏也欣慰地眯了眯眼,眼前女儿女婿还有三个外孙都在身边,大家说说笑笑的,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饭后,苏玉兰单独拉着苏德夏到一旁,笑得谄媚,“爸,您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苏德夏摸了摸脑袋,他说过很多话,闺女指的是哪一句?
他拍了拍胸口,“我苏德夏一个唾沫一个顶,但凡我亲口承诺的,当然算数!”
苏玉兰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爸,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之前您可是说了家里的钱都是留给我的,以后我和岳哥带着孩子来县里发展,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得说话算话。”
“您也知道我和岳哥现在是一穷二白,还有三个儿子要养,以后还得帮他们娶媳妇,肩膀上担子重着呢,若是没有您支持,我这日子肯定得过得苦哈哈。”
苏德夏睨了她一眼,“这个我能不知道吗?”
他以前抽三毛五的红塔山烟,现在早就换成一毛八的金沙江了。
还不都是为了这个让他操碎了心的闺女三个外孙?
往她脑袋上一拍,“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留给你留给谁?用得着你特意提醒?”
苏玉兰笑盈盈挽住苏德夏胳膊,讨好道:“就知道爸最疼我,我太开心了!”
算算时间,大伯家里存折丢了的事,肯定东窗事发了,很快她那心眼偏到没边的奶奶就会上门哭穷,让苏德夏去给苏德春收拾烂摊子。
这种事情这么多年来,发生的还少吗?
苏德夏是个心软的,被奶奶一哭二闹三上吊,再用孝道压一压,到时候指定会把家里的钱掏出来,给大伯那一家白眼狼填窟窿,倒不如便宜她这个亲闺女。
总之,这辈子大伯一家人再也别想从她爸这里拿走一分好处!
事情果然如苏玉兰所料。
隔天下午,萧青岳赶着去坐最后一班汽车回镇上,他请的陪产假用完了,还得回站里交待相关事项。
苏玉兰刚把人送出家属院没多久,李香莲就带着大伯一家风风火火上门来了。
等她回到家里,就看到客厅里李香莲、苏德春和大伯母林桂花已然坐在那里,正围着苏德夏说话,李香莲边说还边抹眼泪。
“德夏啊,我的儿,你这次可得帮帮你哥!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小偷,把家里存折给偷了,里面的钱现在全没了!那可是他攒了好久,准备给你两个侄子娶媳妇的钱啊!”
李香莲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流,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体面。
“如今钱没了,你两个侄子的婚事可就得黄了!你哥现在是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逼出病来了!”
苏德夏皱着眉,递了张手纸过去,“娘,你先别哭,大哥存折丢了?报公安了没?”
“咋报公安?报公安有啥用!公安查了好几天了,都没查出来是哪个黑心烂肺的人偷的!”李香莲猛地止住哭声,拉着苏德夏的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德夏啊!娘知道你有本事,在肉联厂挣得多、福利又好,家里肯定宽裕!”
“你哥是个没本事的,在机械厂混了十几年,还是普通工人,每个月工资拿到手也才三十块钱,那本存折里的钱可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德春是你亲哥哥,他现在遇到困难了,你可不能不管你哥啊!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李香莲这话倒也没夸张,国营肉联厂属于效益较好的单位,苏德夏作为办公室主任,是妥妥的中层管理岗位,又干了二十多年,早已是资深干部,薪资和福利确实远非机械厂普通工人能比。
苏德夏光是基本工资每个月就有八十九块钱,加上粮价补贴和交通费,应发九十四元,扣除工会费、互助金等少量费用后,实际拿到手的也能有八十六块钱。
是苏德春的整张两倍还有不止!
更别提肉联厂的各种福利,肉票那是永远都不缺的,虽然不能明着往家里拿整块好肉,但家里就从没断过荤腥。
今天一块猪肝,明天一副大肠,后天半个猪头,都是车间里顺手处理掉的东西,不占票也不犯纪律。
谁家想多吃肉,都得来找他,什么结婚、办酒、来客、过年的,想要多买肉、买好肉就必须走肉联厂内部。
也正因为如此,苏德夏才能托关系帮苏玉兰在清河镇上找了份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
除此之外,孙秀丽是电子元件厂的质检科干部,每个月工资加补贴最后拿到手有七十二元,在厂里管质量、管生产还管奖金,工作体面、受人尊敬。
夫妻俩每个月加在一起钱和票简直不要太多!
一个在肉联厂管着后勤实权,一个在电子厂握着质量大关,工资加起来一百六十几块,更别提各种票据和福利,简直让苏德春一家羡慕得咬牙切齿!
但夫妻俩再风光里又能如何?
孙秀丽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白秀珠只给苏德夏留下苏玉兰一个女儿,还早早就嫁了人去了乡下。
在李香莲和苏德春等人看来,苏德夏的财产都是他们的,谁叫他生不出儿子!
李香莲见苏德夏在听到一家人时,神色有些动容,立马凑到他身边,“德夏啊,娘也不跟你多要,你就拿四千块钱借给你哥,让他先把你两个侄子的婚事办了再说,你放心,这钱算是娘跟你借的,等以后你哥缓过来了,肯定一份不少地还给你,娘给他作保!”
口口声声说是“借”,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钱只要借出去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苏德夏听到李香莲一开口就要四千块钱,倏一下站了起来,神色激动,“四千块钱?!娘,你把我卖了都卖不到这么多钱!不行,我没这么多钱。”
李香莲闻言立刻变了脸,松开苏德夏的手,开始拍着大腿哭,边哭边用眼睛偷偷去观察他的反应,“哎哟!德夏啊,做人可得有良心啊 ,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的?你忘了你小时候生病,是你哥背着你走了是十几里山路去看病的?”
“如今你出息了,日子过好了,就不管你哥和两个侄子的死活了?你这是不孝,是忘本啊!”
她越说越激动,“哎哟,我养了这么个不孝子,眼睁睁看着亲哥哥落难却不管,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去地底下陪你爹!”
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墙上撞。
苏德夏急得一把扯住李香莲的胳膊,“娘,娘你听我说,你别冲动!”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额头冒汗,心里头厌烦至极,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都来这一套,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林桂花也哭丧着一张脸在一旁添柴加火,“二弟,你就帮帮我们吧?四千块钱对你来说不算啥,可对我们家来说,那可是救命钱啊!”
“建军媳妇又怀上了,家里不能少了她的营养费,建强和建远都谈了对象,现在彩礼都谈好了,之后还得结婚摆酒席,再过段时间就准备要孩子了,这哪哪都是钱啊!”
“芳宁虽然说已经跟周叶扯了证,可她很快便要跟着去随军,这一路上也得花不少钱,去了军区安顿也要好大一笔安家费,我和你哥实在是掏不出钱来了,这才上门求你来了,你就帮帮忙,以后我们一家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苏德夏和林桂花一共生了三子一女,大儿子苏建军已经结婚了,二儿子苏建强和三儿子苏建远是双胞胎,也都到了娶妻的年纪,小女儿就是苏芳宁,比苏玉兰大一岁。
苏德春见亲娘和媳妇都出声了,也低着头闷声说道:“二弟,我知道我没本事,这些年麻烦你不少,但这次我是真没办法了,你就再行行好,帮我最后一次,我保证,只要你今天借钱给我,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苏德夏一边扯着还在挣扎着威胁要去撞墙的老娘,一边被三人轮番言语炮轰,脸色难看到极点。
平时他们要个几十上百块钱,甚至几百块,他咬咬牙也就掏了,可现在一开口就是四千块,真当他是印钞票的吗?
家里的钱也是他和孙秀丽辛辛苦苦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再说女儿和女婿日后就要来县里发展了,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小两口在萧家也不受待见,以后能倚靠的只有他这个父亲,他得存多点钱给闺女才行!
他又不是傻,亲疏远近还是分得清的。
李香莲哭喊声又大了几分,一边嚎叫一边骂苏德夏不孝忘本。
以前她每一次只要用这一招,苏德夏就会乖乖听话,把钱和东西都掏出来给她,没想到今天闹了这么久,他居然还迟迟不肯松口。
李香莲眸底闪过狠厉,看来不下点重药,苏德夏不会轻易松口。
她对苏德春使了个眼色,母子俩配合多年,很有默契,苏德春立马明白过俩,上前去扯苏德夏,“二弟,你就帮帮大哥吧!”
边说边去扯苏德夏抓住李香莲的手。
苏德夏一个不注意,就被苏德春扯得松了手,李香莲得了空,迅速大叫一声,“儿啊!你这是要逼死你老娘啊!”
说着心中一横,牙关一咬,就往墙上撞过去。
只要她这一撞,见了血,再去家属院里闹一闹,苏德夏爱面子要名声,担不起逼死亲娘的罪名,只能乖乖给钱。
就在李香莲往前扑、头快撞到墙上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肥胖的身躯,斜斜插入李香莲和墙面之间。
“哎哟——”
两声惨叫响起。
李香莲和林桂花撞成一团摔在地上,一个捂着头一个扶着腰,疼得边叫边倒吸气。
林桂花摸着屁股,叫声跟杀猪似的,“谁?谁踹我了?”
苏玉兰缓缓走了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大伯娘,原来刚才挡在我面前的人是你呀!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还以为家里进了一头撒泼耍无赖的熊呢,您没事吧?”
林桂花刚刚扭到腰了,疼得她直抽气,她抬头狠狠瞪向苏玉兰,眼底的厌恶藏都藏不住,“好啊,苏玉兰你个小贱人,居然敢踹我?”
李香莲也尖叫着骂道:“苏玉兰你个赔钱货,敢害我和你大伯娘?我看你是反了天了!德夏,你看看你生的是个什么东西!光天化日就敢对长辈动手!你还不给我抽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