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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决赛   决赛前 ...

  •   决赛前夜。
      威清卫城隍庙内,香火缭绕,青烟如龙,盘旋于梁柱之间。殿中烛火通明,映照出满堂肃穆。
      我端坐正殿主位,冕旒垂珠,神威内敛。下方左右列着焦琴将军及一众阴司文武,甲胄森然,气息如渊。
      “明日决赛,关乎七十位姑娘的前程,更系一方文运之兴衰。”我缓缓开口,声如古钟,“赛场不容有失,诸位可明白?”
      “臣等明白!”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话音未落,殿外虚空忽起涟漪,如水面被无形之指轻点,波纹荡开三丈。
      “报——!”
      一名阴兵疾步入殿,单膝跪地:“都城隍奢香夫人,率亲卫营前来!”
      话音未落,一道雍容身影已踏月而入。
      来者身着彝族盛装,银冠高耸,项佩九子连环锁,衣裙上太阳纹熠熠生辉。虽为阴神,却英气逼人,步履间自有雄镇西南之威。
      “黔中都城隍奢香,率亲卫营三百,听候帝君调遣!”她单膝跪地,声如磬玉。
      我抬手虚扶:“请起!有夫人亲至,此役无忧矣。”
      奢香刚起身,殿外又传通报:
      “清州府城隍曹申吉大人到!”
      只见一位身着明制二品文官袍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乌纱束发,玉带束腰——正是明末清初诗人,被大汉奸吴三桂杀害的曹申吉。
      “下官曹申吉,率府城阴兵八百,恭候帝君差遣!”他躬身施礼,文士风骨中透出凛然正气。
      我心中大定。有这两位地方正神坐镇,何愁邪祟作乱?
      “二位来得正好。”我起身,走向殿中悬挂的清州舆图,“明日决赛虽在湖城剧院,然邪祟狡诈,必从多处下手。”
      指尖点向地图两处要隘:
      “奢香夫人,你率亲卫营镇守老城区‘听雪书斋’旧址,布天罗地网,防余孽反扑或销毁罪证。”
      “领命!”奢香抱拳,银饰轻响。
      “曹城隍,”我转向曹申吉,“你坐镇省电建二公司子校周边。柳青璇乃重点目标,务必保其周全。”
      “下官遵旨!”曹申吉肃然应诺。
      我又望向焦琴将军:“焦将军,率威清忠烈营三百精锐,化形隐匿于剧院内外。明日人潮如海,不可出半分纰漏。”
      “臣誓死护卫赛场!”焦琴声如金铁。
      部署既毕,我望向殿外——天边已泛鱼肚白。
      黎明将至,决战启幕。

      决赛日·辰时
      湖城剧院外,人山人海。
      清州两区三县——湖城、夜郎、谈指、谈乐、广谈,每地十二位才女杀出重围;加上首届十大才女中除苏雪外的十人,共计七十位佳丽齐聚于此。
      此景,堪称清州文化界十年未有之盛事。
      后台化妆间内,紧张与期待交织。有人默诵台词,有人反复压腿,有人闭目凝神。
      柳青璇独坐镜前,整理发髻。今日她着一身黑白渐变水袖舞衣,妆容素雅,眼神却沉静如深潭。
      “柳姐姐,你不紧张吗?”谈指县的小姑娘怯生生问。
      柳青璇转头,微微一笑:“紧张,但更兴奋。这样的舞台,一生能有几次?”
      不远处,曹珈曹瑶这对双胞胎正互相检查妆容。她们将献上升级版双人舞《蝶恋花》。
      “小妈来了吗?”曹瑶低声问。
      “应该快了。”曹珈望向门口。
      正说着,门被推开。
      我走了进来。
      今日未穿校服,而是一身简约深紫色练功服,长发高绾,眉心朱砂痣如一点赤焰,灼灼生辉。
      “各位,”我拍拍手,众人目光聚来,“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记住三点:第一,享受舞台;第二,跳出真实;第三——”
      我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无论结果如何,你们能站在这里,已是赢家。”
      掌声响起,温暖而坚定。
      柳青璇起身,走到我面前:“曹鹤宁,决赛见真章。”
      “决赛见。”我伸出手。
      她一怔,随即郑重击掌。
      这一刻,无阴谋,无算计,只有两个舞者之间最纯粹的尊重与期待。
      巳时·决赛开始
      剧场座无虚席。评委席上,苏雪身着藕荷色旗袍,温婉如玉,眼神却锐利如刃。
      新人选手率先登场。歌声清越,舞姿翩跹,笔走龙蛇……观众掌声如潮,评委频频颔首。
      轮到首届十大才女,气氛推向高潮。
      宇文嫣古筝《十面埋伏》,金戈铁马;黄燕民族舞《山鬼》,灵魅妖娆;吴华钢琴曲《秋日私语》,引人入胜……
      曹珈曹瑶《蝶恋花》同步如镜,似双生蝶影,赢得满堂喝彩。
      “这届水平太高了!”有人感叹,“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终于——
      “第六十三号选手,省电建二公司子校,柳青璇——舞蹈《天鹅湖·黑天鹅之殇》。”
      全场灯光骤暗。
      一束冷白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柳青璇背对观众,缓缓转身。
      音乐起——非柴可夫斯基原版,而是古筝与箫合奏,凄清中透出东方韵致。
      她的舞姿,已臻化境。
      旋转如尺规所绘,跳跃若羽落无声。但最动人的,是她赋予黑天鹅的那份“殇”——高贵灵魂在诅咒中的挣扎。
      至独白段落,她忽然改变编排:
      本该完成32个挥鞭转,却在第28个时故意踉跄一步!
      观众惊呼。
      下一瞬,她顺势下腰,一个极难的“倒踢紫金冠”,接连续三个地面翻滚,最后跪坐抬头,眼中含泪。
      那不是失误,是设计!
      是命运碾压下的不屈,是黑暗中的最后一道光!
      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寂静三秒——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几乎掀翻屋顶。
      苏雪在评分表上写下:
      “技法已臻完美,情感突破巅峰。此舞可传世。”
      我立于侧幕,由衷鼓掌。
      柳青璇,你做到了。
      午时·压轴登场
      “第七十号选手,清州一中,曹鹤宁——原创舞蹈《孤星》。”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舞台。
      深紫舞衣在灯光下流转暗涌。后背那只浴火凤凰,每一根丝线仿佛都在呼吸发光。
      舞台全暗。
      无音乐。
      唯有一束极细追光,如孤星垂落,照在我身上。
      我缓缓抬头,双手抱肩——那是玉米地里,十三岁孩子护住自己的姿势。
      然后,第一个动作展开。
      这不是优美的舞蹈,这是用肢体剖开的血书。
      旋转是玉米叶划过的刺痛,蜷缩是被拖入黑暗的恐惧,颤抖是衣襟被撕裂的绝望。
      我跳得毫无保留,将那些深埋的伤口一一撕开,血淋淋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观众席上,有人捂嘴,有人落泪。
      至“被唾沫吐脸”一段,我做了一个极慢的抬头——脸上一滴清泪滑落,在追光下晶莹如钻。
      然后,音乐终于响起。
      不是乐器,是雷鸣。
      沉闷、由远及近的雷鸣,伴着若有若无的梵唱。
      我在雷声中起身,张开双臂,仰首望天——
      追光骤然变亮,化作紫色!
      整个剧院灯火尽染紫金之辉!
      我背上的凤凰流光爆发,冲天而起,在穹顶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虚影!
      “天啊……”全场哗然。
      眉心朱砂痣灼热如焚,一段被遗忘的记忆轰然苏醒——
      那不是曹鹤宁的记忆,是紫微大帝的记忆!
      我跳的,不再只是自己的故事。
      是每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是每一次浴火重生的涅槃。
      最后一个动作,我跃向半空——
      肉身本不能飞,但此刻,紫微神力自然流转,我竟在空中悬停三秒!
      三秒,火焰凤凰与我合一;
      三秒,剧院笼罩于神圣金紫光辉;
      三秒,所有观众看见——
      舞台之上,非是凡人,而是神女临世!
      落地,收势。
      光芒渐散,剧院复归常态。
      死寂。
      继而,掌声如海啸席卷而来,经久不息。
      未时·暗处最后一击
      就在余韵未消之际,暗处,最后一道黑气悄然蠕动。
      那是林素娥生前藏于《女诫》残卷夹层的最后一只“嫉煞”,此刻被怨念激活,直扑评委席——目标:苏雪!
      黑气如箭,距后心仅三寸——
      “大胆!”
      虚空炸响!焦琴将军金戟横扫!
      剧院四周,三百道金光齐现——威清忠烈营将士结阵镇压!
      嫉煞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神光中灰飞烟灭。
      观众只觉一阵清风拂过,浑然不觉。
      苏雪若有所感,回头望去,只见我站在侧幕,朝她微微一笑。
      她安心转回,继续评分。
      申时·审判与新生
      决赛结果尚待评议,我已无心名次。
      城隍庙内,最终审判正在进行。
      林素娥魂魄跪于堂下,癫狂尽褪,唯余悔恨。
      “罪魂林素娥,驱使嫉煞害人,致一死两伤,罪证确凿。”奢香夫人朗声宣判,“然其生前亦为受害者,且归案后供认不讳。依阴律,判:身魂剥离,遗体归乡厚葬,魂魄打入轮回,十世不得为女身。”
      林素娥叩首:“罪魂认罚……只求来世,能做堂堂正正之人。”
      “带下去。”
      然事未了。
      焦琴呈上一卷名录:“帝君,审讯牵出一案——林素娥曾供出数名所谓‘艺术界前辈’,以指导为名行龌龊之事,玷污清白女子无数。”
      我接过名录,眼中寒光乍现。
      “这些人,今在何处?”
      “多仍在阳世,道貌岸然,有的更是知名教授、评委。”
      “很好。”我缓缓起身,“今夜,尽数拘来。送入阴司‘种猪场’,让他们亲尝何为真正的‘规则’。”
      顿了顿,补充道:
      “令曹否等罪魂负责‘招待’。若能‘改造’好这批败类,可减刑期。”
      “臣等领旨!”众将精神一振。
      此罚,比地狱更解气——恶人治恶人,以毒攻毒。
      酉时·余晖
      夕阳西下,决赛结果公布。
      柳青璇《黑天鹅之殇》以0.1分之差,屈居第二。
      我的《孤星》夺冠。
      领奖台上,我们相视一笑,同时举起奖杯——
      不是竞争,是彼此成就。
      “下次再比。”
      “随时奉陪。”
      台下,苏雪望着我,眼中是朋友,是闺蜜,更是骄傲。
      .
      夜幕降临,清州华灯初上。
      城隍庙前,奢香夫人与曹申吉辞行。
      “今日仰仗二位相助。”我郑重道谢。
      “帝君言重。”奢香微笑,“守护一方文运,本就是我辈职责。”
      曹申吉拱手:“能见证帝君以舞载道、以艺通神,是下官之幸。清州文脉,必将大兴。”
      送走二神,我独伫庙前,仰望满天星斗。
      今日之后,清州的舞台干净了。
      那些才华横溢的姑娘们,可以安心逐梦了。
      而我的路,还在继续。
      维也纳金色大厅在等待。
      更广阔的天地在召唤。
      但我不会忘记——
      无论走到哪里,
      我首先是曹鹤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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