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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妈妈 学校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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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布告栏贴得又快又显眼——
国庆中秋联合晚会
时间:9月30日 19:00
地点:大礼堂
另:校长特批,高二(1)班团支书曹鹤宁必须准备节目。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我盯着那行加粗的“必须”,扶额叹气。
得,这新官上任的火,烧得可真快。
也罢。
转身离开,马尾一甩——正好借晚会为维也纳热身。
周六,我带着双胞胎“女儿”曹珈、曹瑶回马鞍山老宅。
刚进院门,徐父徐母便从堂屋迎出。
他们还阳时特意选了四十出头的模样,徐母眉眼清秀,与徐秋怡如镜像双生——不熟的人见了,定以为是姐妹。
“珈珈瑶瑶回来啦!帝…鹤宁也回来了!”徐母快步上前,伸手要接书包,动作轻快却透着小心翼翼——那是失而复得后的珍重。
“外婆,我们自己来。”曹珈侧身避开,肩背微僵。军训刚结束,曹楠教官的“特训”显然不是闹着玩的。
“在外人面前别这么叫!”徐母压低嗓音,“叫大姨!不然会给你小妈惹祸!”
“就是,我们都上高中了。”曹瑶附和,抬手时却下意识皱眉。
徐父已接过我的书包,眼神里除了慈爱,还有一层深不见底的感激。
我知道那是什么——
二老因曹否牵连含冤而死,是我带她们下降阴司,见最后一面;
是我特赦他们以中年之躯重返人间,掌管二房田产,十税其一,实为赐予。
于他们而言,我不仅是“女婿”,更是恩同再造的神明。
“谢谢徐伯伯。”我没再推辞。他坚持不让我称“岳父”,说担不起。
爷爷拄拐而出,眼睛一亮:“二狗回来了?正好!补过生日!”
“都半个多月了,还补什么?”我笑着扶他。
“十七岁是大生日!”他胡子一翘,“鹤宁现在可是要出国演出的人了,更得庆!”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
玉女派当家们几乎倾巢而出!
黄燕沉稳打头,孙倩温婉随行;
苏雪与萧逸手挽手,吴华蹦跳跟后;
宇文嫣与四大名燕(张艳、李燕、王飞燕、萧燕)殿后,众人齐声:“三当家,生日快乐!”
“握草,搞突袭啊!”我哭笑不得,“家里还乱着呢!”
吴华举着蛋糕挤进来:“惊喜才叫惊喜!”
苏雪轻轻抱我,在耳边低语:“维也纳的事,晚上细聊。”
我点头。
众人先向藤椅上的徐秋怡问好。她产后未愈,面色仍白,却精神好了许多。见人多,欲起身,被连忙按住:
“秋怡姐别动!您是大功臣!”
随即,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屋檐下的摇篮。
曦玥睡得正香。
“让我抱抱!”吴华伸手。
“托着脑袋!”苏雪急忙指导,架势熟稔如亲妈。
小家伙被传阅一圈,竟不哭不闹,只睁着乌黑大眼,好奇打量这群热情的陌生人。
眉心朱砂痣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红光。
终于回到我怀里。
我轻晃着他,哼起妈妈常唱的摇篮曲。
就在此刻——
他咧开无牙小嘴,发出一个模糊音节:
“妈……妈……”
如惊雷劈入脑海!
我手臂骤僵,血液似凝。
他在叫谁?秋怡姐?还是……我?
我猛地看向徐秋怡。
她靠在藤椅上,笑意温柔,眼神平静,毫无纠正之意。
“妈…妈……”
第二声更清晰。
他盯着我眉心那枚与他同源的朱砂痣,小手攥紧我的衣襟。
他在叫我。
这个非我所生、却因紫微本源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未满月,竟唤我“妈妈”。
一股热流自心底炸开——
惶恐:这两个字太重,我不过是个为舞蹈比赛头疼的高中生;
悸动:那双清澈眼眸里,只映着我的影子;
温暖:超越血缘的羁绊,因神道而始,却落于人间烟火;
沉重:想起妈妈当年在黔中乱葬岗孤身产我,阴风阵阵,无人问津——她如何熬过那夜?
如今,我也成了“母亲”。
生命的轮回,奇妙得令人敬畏。
“逆子,还不松手!”我板脸吓唬,掩饰翻涌心潮,“小心老娘打你!”
他抓得更紧,咯咯笑起来。
我吃痛,扭头求救:“妈!他揪我头发!”
萧逸突然插话:“喂奶啊!一吃就松手!”
顿了顿,盯着曦玥与我神似的脸,补一句:“嘿,真像小书童……”
苏雪一把捂住他嘴,急红了脸:“锅巴!胡说什么!小书童哪来的奶!”
院中一静。
我挑眉,嘴角勾起危险弧度:“想喝老娘奶的人,怕是你吧?是不是怀念阴司种猪场了?”
出乎意料,萧逸没跳脚。
他耳根微红,摸摸鼻子,竟露出一丝得意:“我……这不是关心干儿子嘛。”
“行啊,”我似笑非笑,“指导员同志,思想很危险。”
“咳,”他正色,“这是尽干爹责任!”
这时,曹珈曹瑶端尿布回来,走路仍别扭。
“军训咋样?”吴华问。
“魔鬼!”曹瑶苦笑,“舅舅真抽鞭子!”
曹珈揉肩:“红蓝对抗,我们蓝军侧翼被一个小分队端了指挥部!”
“去年小妈五人灭警卫排,还端了司令部!”曹瑶补充。
黄燕笑:“你小妈是谁?老山英雄的女儿!”
欢声笑语中,我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既然都喜欢这小子——老娘正式宣布:”
目光扫过玉女派众当家:
“各位当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曦玥的干妈!曹珈曹瑶除外!”
转向苏雪与萧逸,语气戏谑而郑重:
“寡人册封——苏雪为第一干妈!萧逸为干爹!”
我挑眉看他:“锅巴,从今往后你是有‘儿子’的人了。还不谢恩?”
我想起他十八岁生日时,吴华问他:“若在玉女派选妻,选谁?”
他大言不惭:“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如今,玉女派当家皆为干妈,他是干爹——
这荒诞的“全都要”,竟以如此方式实现。
难怪他听我说“想喝我奶”时,不怒反喜。
“哈哈哈哈!”吴华、苏雪、孙倩笑作一团。
可不是嘛!按姻亲辈分,萧逸本该叫我表姑。如今倒好,他成“干爹”,辈分乱成麻。
萧逸对着曦玥做鬼脸:“得,干儿子,以后干爹罩你!”
小家伙“咿呀”一声,松开我头发,朝他挥舞小手。
夕阳熔金,茶香袅袅。
孩子的咿呀、朋友的笑语、秋怡的温柔、妈妈的欣慰、徐父徐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徐母侧脸时,那与秋怡极其相似的轮廓,让刚进门的邻居大妈愣怔良久……
我低头,曦玥已睡着,小嘴微张,呼吸均匀。
我轻吻他眉心朱砂——在夕照下,红如一滴浓缩的晚霞。
心底那片因背负紫微宿命而常年冰封的角落,
在此刻,被这平凡滚烫的温暖,悄然融化一角。
原来,这就是生命的重量。
“这小子多幸福,”萧逸突然感慨,“夺了清州一中多少男孩梦寐以求的吻!”
我笑:“行啊,若有来生,你给我做儿子,初吻给你!”
“噗嗤——”
“哈哈哈!这个可以有,锅巴!”
小家伙在梦中蹭了蹭我脸颊。
夕阳沉山,夜色温柔。
而新的篇章,就在这炊烟与欢笑中,徐徐展开。